作者:言叶庭
夏悠在旁笑着搖頭不語。
“呵呵。”
真要說冷的話,夏悠才感覺冷呢,畢竟大衣都脫給英梨梨穿了。
而他身上唯一能禦寒的衣物,只有出門前綾瀨爲他披上的那件毛絨圍巾,其他都很單薄,壓根防不住迎面直直吹來的冷冽夜風。
不過既然脫都脫了,而且也不是英梨梨要求他這麼做,夏悠不打算多說什麼,只是默默緊了緊雙臂取暖,免得像邀功似的。
那樣太不爺們了。
氣呼呼地走了一段路後,英梨梨才忽然發現身邊沒人了,稍微嚇了一跳,好在她扭頭一看,發現夏悠還在。
只是不知從何時起,他被落在了後頭,像蝸牛一樣慢吞吞走着。
“笨蛋,你在做什麼啦怎麼走得那麼慢”
英梨梨跺跺腳大聲嚷嚷,不時甩動着金髮,竭力營造出威嚴感,夏悠則一臉無語,衝她攤了攤手。
“我的大小姐哦,是你走得太快了好吧,有必要像跑的一樣嘛你家又不會突然跑掉。”
被如此吐槽,英梨梨雙手抄懷哼了一聲,可終究沒再走動,站在原地等夏悠跟上來。
就在這時,她忽然回味了過來。
那雙大而明亮的眼珠,骨碌碌地轉動了一圈,似有明悟。
咦,這這該不會是老媽給的助攻吧
隱隱猜測,令英梨梨小小喫了一驚。
不過。
仔細想想,也不是沒這種可能
假如老媽不是連續鴿了她兩次,那她多半會跟惠一起回家,又或者打電話給老爸讓他來接。總之,絕對不可能會變成夏悠送她回家。
所以,也不可能會像現在這樣,跟他一起走在悄然安靜的夜路上。
察覺到這事,英梨梨有些窘迫,心思像是被人看破般,止不住的羞怯。恰逢一陣寒風吹來,似要冷卻她紅得發燙的臉頰。
笨蛋老媽,你還真是多管閒事啊
少女小聲嘀咕,可話音裏,卻有一股怎麼也隱藏不住的歡喜。
她反而更像笨蛋一樣悄悄竊喜着。
“阿嚏”
剋制了一大段路,夏悠終究沒忍住鼻子傳來的癢意,大大地打了個噴嚏。比之先前英梨梨那聲噴嚏的響亮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捂了捂凍得發紅的鼻子,我去,還真他嗎冷比想象中難捱多了。
該說真不愧是到了白色相簿的季節嗎
一旁,英梨梨有些擔心地看他,吞吞吐吐地問,“夏君,你沒事吧要不我把大衣脫下來還給你吧反正我現在也不冷了。”
“我沒事,你繼續穿。我可是男生,身體要比你們女孩子好一些,沒問題的。”
見少女作勢要把大衣給脫下來,夏悠連忙勸阻。
就像話裏所說,他自己還好,待會英梨梨把大衣給脫下來了,以她那常年宅家罕有鍛鍊的體質,感冒的可能性反而比他還大。
要是她感冒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聽此,少女猶豫不決,那雙藍得會讓人聯想起大海的眼眸裏,難得坦率地流露出了擔心,“可是”
“都說沒事啦,反正你家也不遠了,待會到了把衣服還給我就行了。”夏悠笑。
“”
被接連勸說後,英梨梨垂下了小腦袋,默默走着,彷彿打消了主意。可那不時攥緊的手掌,卻暴露了她此刻內心中的萬般糾結。
英梨梨從來都是一個很彆扭的人。
由於先天性格以及家境,令她的性格變得很複雜,既有大小姐的雷厲風行又兼具死宅的溫吞拖延,做事有時高效迅速,比方說畫本子;而有時又會彆扭膽怯,比方說遲遲不敢直面自己的內心。
喜歡的從不直說喜歡,得到表揚明明很歡喜卻又表現得不屑一顧,想要挽留卻又忍不住犟嘴說隨你便好了,等到事後才暗自懊悔難過
嗯,用一個詞來形容她再適合不過了,甚至可以說,這個詞就是爲英梨梨量身打造的。
蹭的累。
俗稱,傲嬌。
儘管不想被人這麼說,但英梨梨其實很清楚自己的確是傲嬌,有着一種非常麻煩的性格。可知道歸知道,她卻一直懶得改正,或者說覺得沒必要改。
爲什麼非要委屈自己去適應別人呢我纔不要這樣。如果別人不懂我的話那就不懂好了,反正我也不稀罕跟他們來往。
英梨梨一直是這樣想的。
直到前些日子,得知夏悠原來已經有女朋友時,她才幡然醒悟了
原來,不是誰都會像爸爸媽媽一樣,對她傾注無償的愛,對她麻煩彆扭的性格百般遷就。
原來,不是誰都願意一直默默陪伴在身邊等她的。
原來,錯過不是錯了,而是過了
一旦錯失了時機,一旦選擇不開口,有很多事,就再也挽回不了了。
比方說,那晚媽媽說的那些事如果年輕時,她沒有鼓起勇氣搭上飛往英國的航班,那就不會有如今的幸福家庭。
如果不想錯過,那就必須鼓起勇氣。
不能再逃避下去。
英梨梨終於下了決心
“那、那個”
“你,你要不要跟我歉”
啊,好痛
不小心咬到舌頭了
纔剛鼓起勇氣呢,英梨梨就遭遇打擊,她小臉哭喪着,吐着舌頭看上去可憐兮兮的,就像一條小敗狗。
“什麼”
一旁,夏悠有些沒聽清,“英梨梨你剛纔說什麼”
“什、什麼也沒有”
大失敗之下,英梨梨哪能保持冷靜,尷尬低頭。她窘迫到直想找個洞鑽進去,血液直衝腦海,整張臉都紅了,彷彿一旦澆上水就會冒煙。
隨即,少女面紅耳赤低頭快步走前,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英梨梨你別走那麼快等一下我”
夏悠實在摸不着頭腦,連忙喊道,但見少女聽也不聽他的話,一味逃離,他只能快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夜色下,少女的手白如凝脂,細如柔夷,嬌小得彷彿不足一握,能穩穩裹在手中。
還有好溫暖。
“我都說讓你等等了”
“”
手被牽住,英梨梨第一時間掙扎了起來。
好不容易纔鼓起勇氣發動進攻,卻不小心咬到舌頭出糗,讓她羞迫到沒臉見人,哪裏敢去看夏悠。
唯一讓她感到慶幸的,就是還好夏悠沒聽清她說什麼,想想讓他聽到了她問要不要牽手,英梨梨就羞憤到想死。
誒牽、牽手
一瞬,英梨梨忽然停住了。
她眼眸愣愣,望着此刻被夏悠緊緊牽住的右手,有些不敢相信。
這、這算是成功了嗎
“你這是怎麼了英梨梨。”
夏悠眉頭直皺,他哪能猜得出英梨梨的腦回路,他只是感覺少女從剛纔起,就有些不大對勁。
莫名其妙的不吭聲,莫名其妙的逃跑。
隨即,他忽然想起什麼一樣,一臉懷疑地問,“英梨梨,我說,你該不會是喝醉了吧”
“誒”
英梨梨一呆。
夏悠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
晚上開聚會時,儘管他們沒有喝酒,飲料都是些果汁、碳酸飲料,但零食裏,卻有一盒繪里從家裏專門帶來的威士忌酒心巧克力。
她說這是去年她從家鄉帶過來的,一直沒捨得喫,這回帶過來給大家嚐嚐,冬天喫這個最好了,很暖身體。
嗯,繪里的家鄉,正是俄羅斯。
該說真不愧流着戰鬥民族的血嗎
如今回想一下,夏悠記得,英梨梨貌似喫了不少這種巧克力。臨走前,她還把最後一顆給吞了下去。
儘管這種巧克力的酒精濃度不高,但喫多了,難保不會喝醉。
也是這時,夏悠才忽然發現英梨梨的臉好紅,就像一顆熟透了的紅蘋果,散發着香甜可口的氣息而喝醉的人往往都會臉紅。
如此,他越發確信了自己的推斷,“英梨梨,你肯定是喝醉了吧”
“啊我沒有啊”
英梨梨一臉懵逼地搖頭。
見此,夏悠則是嘆了口氣,唉,果然喝醉了。
前不久才醉過一次的他,可以說對此經驗滿滿人一旦喝醉了以後,都不會承認自己喝醉了,就像現在的英梨梨這樣。
“可我真的沒喝醉啊”
英梨梨哭笑不得地說,這回是輪到她感到莫名其妙了。
在夏悠眼裏,英
梨梨已經徹底喝醉了,爲此他自然不會相信她說的話,而是想了想,隨即牽緊了少女柔軟滑嫩的小手。
他這倒不是想佔便宜,而是在認真地思考,“既然你喝醉了,那果然我還是牽着你走好了,免得像剛纔一樣亂跑,太不安全了。”
儘管現在夜深了,這附近車輛很少,但保不準不會有哪一輛車突然開過來。
爲此,稍微預防一下還是有必要的。
至於牽手的事,夏悠倒不在意,反正英梨梨喝醉了,等她睡一覺到明天應該就忘記了。就算還記得也無所謂,只要解釋清楚,他這是爲了她的人生安全着想應該問題不大。
“誒”
感受着緊緊牽着自己的那隻修長溫暖的手掌,還有不斷傳來的男生氣息,英梨梨的嬌嫩臉頰忍不住泛起紅暈。可她張了張嘴,卻終究什麼也沒說,只是像株含羞草般輕輕地垂下腦袋,不言不語。
像是默許。
就這樣,兩人變成了牽手同行。
牽着少女柔軟纖細的小手,跟她肩膀緊靠着,夏悠終於感覺溫暖多了,不像剛纔那麼冷。
不過要是能換成真姬或者綾瀨,還是惠,又或者學姐的話就更好了。
不僅能摟腰,還能視氣氛壁咚她們一下。
啊,話說我這麼是不是太渣了點
好像是。
“呼,總算到了。”
跨過漫長累人的偵探坡,兩人總算登上了坡道盡頭,視線穿過鬱鬱蔥蔥的園藝花林,便是一棟歐洲古堡式的洋館。
而此時,可以看見洋館裏燈火光亮,顯然還有人沒休息。
“多半是小百合姐姐吧”
夏悠搖頭想道,早在剛纔,他其實就回味過來了,意識到他和英梨梨似乎被小百合給套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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