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夏夏
“主教...哥哥，聯軍對你的判決是，絞刑，明日執行......”
說着說着，卡蓮就感覺到有幾滴滾燙的液體滴落在她的手背上，下意識的抬手一抹，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淚流不止。
小手胡亂的在眼角抹了幾次，可那淚水卻猶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止不住的往下流。
“主教哥哥，以前你不是這樣的人，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是嗎？”邢善慢慢閉上雙眼，只是嘴角帶着些許苦澀的笑容：“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我也在尋找答案，時間久了，我連什麼時候開始產生這種變化都記不清了。”
“是從黑死病傳播那邊開始的。”
奧托開口了，這些年來，他一直將這些事情記得很清楚，自從黑死病那年開始，教父就開始變了。
“嗯，應該是吧，奧托，當年我沒有問你，現在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教父你說。”
“黑死病過後，你看到了什麼？”
奧托猶豫的思索了幾秒，纔回答道：“滿目瘡痍，民不聊生。”
對於他這個答案，邢善沒有回答正確與否，只是靜靜的閉上了雙眼沒有再開口說話。
奧托對於邢善這幅表現，便意識到自己說的並不是邢善心裏想要的答案，頓時便又重新開始思考剛纔的問題。
但想了許久，他都沒有想到更爲準確的答案，一直到監牢外面守着的聯軍士兵進來提醒奧托與卡蓮，聯軍又要召開會議了，奧托這才從思考中回過神來。
看着監牢裏仍然閉着雙眼，沒有說話意圖的邢善，奧托只得與他做最後的告別。
“再見了，教父。”
......
監牢外，卡蓮牽着奧托，忍不住抬頭張口問道：“奧托，絞刑真的不能改變嗎？”
奧托眼裏閃過一絲痛苦之色，低頭苦澀的對卡蓮說道：“卡蓮，這些年來，天命的所作所爲你也看到了，聯軍那麼多人也正是因爲想要推翻天命這一想法才走到了一起，若是象徵着天命的主教不死，那麼天命代表着的舊時代就會一直存在。”
“舊時代...”
奧托說道最後，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他扭頭看向被聯軍士兵緩緩關上的監牢門，他明白了邢善問他的那個問題的答案是什麼了。
黑死病過後，展露出來的還有那舊時代對平民的壓迫。
“教父他...究竟都做了什麼？”
意識到這一點的奧托，忽然神情一肅，扭頭對卡蓮說道：“卡蓮，你幫我在會議上說一下，我有點重要的事情需要查證，就不參加了。”
說完，奧托甩開卡蓮的手，向着天命主教所屬的辦公室跑了過去。
“奧托，奧托！”
卡蓮在後面叫喊了幾聲都沒能叫住奧托，只能無奈的向聯軍會議舉行的地方走去。
奧托一路匆忙的跑進了主教辦公室裏，而那裏面正有幾名聯軍士兵正在整理裏面的東西，準備將一些無用之物拿去燒了。
“都給我放下！”
聯軍士兵們被這忽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跳，轉身一看，見是奧托，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衝他行禮。
“奧托大人，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奧托神情稍稍緩和了些許，面含笑意的對他們幾人和善的說道：“這裏面有些資料我準備查證一下，能請你們先去整理其他地方的東西嗎？”
“既然是奧托大人，那自然可以。”
幾名聯軍士兵再次行了一禮，隨後轉身離開。
第217節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一切的真相
目送聯軍士兵離開後，奧托便立馬關上了房門，迫不及待的翻找起自己想要的資料。
很快，他在聯軍士兵們先前整理好準備拿去燒掉的資料裏找到那份自己想要的東西————《主教命令詳記》。
奧托翻看了幾頁，便也明白爲何那些聯軍士兵要將這份資料拿去燒了，也怪不得他們，這份資料上只是記錄了邢善在什麼時候發佈了什麼樣的命令，對於命令的內容是一字不提。
但這也正是奧托此刻想要的東西，那些命令他早就通過其他資料瞭解到了很多。
七月三：主教下令開始研究崩壞能是否能夠研製出黑死病的特效藥。
十月十九：特效藥試劑研製成功，主教下令實驗試劑的治癒率。
十二月十八：主教下令，開展人體實驗，大規模使用特效藥試劑。
教父，就是從這段時間開始變得陌生的嗎？
奧托看着手中的記錄，心情有些複雜，呆愣愣的看着同一頁發呆了好一會，他才翻開下一頁。
四月十一：主教不顧他人勸阻，勒令必須將帶着黑匣子逃走的卡蓮抓回，他曾言那黑匣子裏封印着上古世紀的律者，哪怕犧牲天命也不能將那個封印着的律者放出。
律者？！
奧托頓時心裏一驚，怪不得當時的教父不顧城裏那些對天命以及他自己聲譽不利的流言，也要讓人將卡蓮帶回來。
五月一：極東地區傳回了卡蓮的消息，主教下令讓奧托以及一信渖駥⑵鋷Щ亍�
六月三：卡蓮被帶回天命，主教下令將其關押至天牢，擇期問審。
奧托看到這，不禁攥緊了手中的資料，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自己開始懷疑起教父了吧？
六月十三：主教下令判女武神卡蓮絞刑，並且安排人員在城內散播卡蓮是爲了拯救平民才帶走黑匣子的消息。
奧托一臉愕然，原來那些流言是從教父口中流傳出去的？
可是爲什麼？
明明教父已經判處卡蓮絞刑了，既然要殺卡蓮，爲什麼還要在她死之前多此一舉？
想到這裏，奧托翻動資料的速度愈發快速了起來，他迫切的想要從中得到邢善這樣做的理由。
六月二十三：主教下令在卡蓮行刑當天將東門的守備力量放鬆，見到有人帶着卡蓮離開，假裝追擊。
奧托嘴脣微顫，原來，教父從來都不打算殺死卡蓮，怪不得，當時卡蓮即將被崩壞獸殺死時，他出手了。
怪不得，他帶着卡蓮逃出城外的時候，那些追兵一直只是驅趕他們的樣子。
奧托翻動資料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一月十六：主教召見了以前調查神州的情報人員，短暫交流過後，下令將其關入天牢。
一月二十三：主教宣佈東征。
二月一：主教拒絕了先行將糧草咄熬�的提議，強硬的要求遠征軍只攜帶部分糧草便開始東征。
奧托看到這一條記錄深深的皺起了眉，大軍行動前，糧草先行，這個道理他都明白，教父想來也應該明白纔對，可爲什麼教父要這麼做？
八月十一：遠征軍大敗的消息傳回，主教拒絕了前線指揮官請求撤退的提議，要求他們繼續堅持，並且將有關於太虛山是繞到敵軍背部的捷徑的消息傳給了前線。
太虛山？
奧托隱隱對此有所瞭解，因爲之後的事情他也聽說了，從太虛山上下來一位仙人，僅憑她手中的一柄長劍便將遠征軍的大部隊殺的人仰馬翻。
奧托放下手中的資料，從另一堆資料裏翻出了地圖，查看了一番太虛山周邊的情況後，他頓時皺起了眉。
從地圖上來看，太虛山不僅僅沒有捷徑可以通往東方內部，相反，它還是阻止敵人入侵東方的一道天然屏障，要不然就憑東方古國展現出來的軍事素養，他們不可能會放着一個可能存在的‘捷徑’不管。
他們可是那塊地方的主人，怎麼可能會有主人對自己家不瞭解的？
那麼很顯然，教父是故意讓人去太虛山，而他的目的......
奧托不由得瞪大了雙眼，教父這是在有意讓遠征軍去送死？
奧托越想心裏越是喫驚，連連翻動起放在一旁的資料。
三月三：主教聯絡其他貴族一同發行贖罪券。
四月七：主教下令將那些贖罪券收上來的錢財換成糧食去救濟難民。
......
十二月一：主教下令，讓那些被聯軍包圍的城市的城主，可自主選擇是否投降。
四月五：主教下令讓天命總部的人放棄抵抗，不得用那些聯軍尚在城裏的家屬作爲人質。
奧托想要繼續翻頁，卻發現這已經是記錄上最後記載的一條信息了，顯然，在那之後，天命總部便被攻陷，邢善也沒能再發號施令就被捉住了。
奧托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癱坐在邢善以往嚐嚐坐的那張椅子上。
看完這些，他都明白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教父在背後操作！
怪不得聯軍能夠如此輕鬆的攻陷一個又一個的城市，那些城主也接二連三的投降。
這都是因爲教父拒絕了給他們支援，並且表示他們可以隨意投降。
這才讓那些陷入危機的城主選擇了投降聯軍！
而且，正是因爲教父利用那太虛山上的仙人削弱了天命的實力，他們聯軍這纔有機會和空間發育到如今的規模。
奧托越想心裏越是苦澀，他們聯軍曾有無數次機會被天命剿滅，但在教父的操作下，那一次次的危機都悄然渡過。
再聯想教父先前在監牢裏問他的那個問題，奧托此刻徹底明白了。
教父這是想要終結這個被貴族以及宗教信仰統治的愚昧的舊時代。
當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發愣的奧托臉上時，他忽然一呆。
陽光？
當時他來這辦公室的時候可是晚上。
奧托頓時大驚失色，從椅子上唰得一下站了起來，匆忙向外跑去。
一路向着行刑臺所在的方向跑去。
等他看到那聚攏在行刑臺邊上一圈又一圈的平民，正想喊住手時，那些平民卻是忽然分開一條道。
一架擔架被人抬了出來，而上面有一人蓋着白布被抬了出來，而在擔架旁，卡蓮默默跟隨着，眼角的淚水止不住地下流。
第218節 第二百一十五章 查無此人
“奧托...”
看到奧托站在那傷心的流着淚，卡蓮幾步上前將他摟進了懷裏。
奧托埋在卡蓮的胸懷裏，哽咽的說道。
“卡蓮，或許我們錯怪了教父。”
“嗯...”
二人就這樣，靜靜的站在大街上相擁着，過了好一會，卡蓮這才說道。
“奧托，主教他，在結束前說，在我們當初第一次見面的那個地方留了東西給我們。”
奧托茫然的抬起頭，但他還是立刻就回憶起了第一次與邢善見面的那個後花園。
帶着卡蓮來到阿波卡利斯家族的後花園裏，他們便看到在花園的正中間的草坪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奧托立馬從一旁拿過來一把鐵鍬將那片被翻動過的草坪鏟開，發現下面埋着一個大鐵箱。
奧托跪倒在地，小心翼翼的將那鐵箱從大坑中取出，顫抖的伸出手去將其打開，就見裏面放着一封信、一件肩衣、一件純白的婚紗。
奧托與卡蓮看着箱子裏的這三樣東西相視無言，奧托輕輕的將那封信件捧在手中，就好像是在觸碰即將飄散之物一般。
將信件打開，裏面只寥寥寫着幾句話，可那幾句話卻讓奧托淚流不止。
【奧托、卡蓮，當你們看到這封信，想來你們已經是成功的救世主了，爲了新時代，舊時代的逝去是必然的，它會化作新時代的養料，讓人們前進的更遠。】
【短暫的一生裏，世間萬物那麼多的未知，我卻只明白了三個，我也希望能將這三個答案告訴你。】
【人的一生會經歷三次成長。】
【第一次，是明白事情的對與錯。】
【第二次，是明白有些事情不止有對與錯。】
【第三次，是明白了有些事情沒有對錯之後，依然堅定的去做自己相信的事情，併爲之負起責任。】
【我曾讓千萬平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死亡對於我來說不過是最輕的懲罰，你們無需因爲我的死亡而感到痛苦。】
【若說我這一生有什麼遺憾的話，那就是不能在你與卡蓮的婚禮上對你們說一句，‘新婚快樂’，不過想來在信裏說上這一句，也能彌補些許遺憾吧。】
【那麼最後，祝奧托你和卡蓮新婚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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