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內鬼不死於文抄 第77章

作者:伏尔加航线

清晨的浴池同樣沒什麼人,只有幾位老婦人在邊緣處消磨時間。不過顯然昨天晚上在浴池裏的打鬧讓這些婦人記住了林秋月的模樣。在林秋月和符華一同進入公共浴池的瞬間,這羣婦人便非常自然地將目光甩過來。

“這是昨天晚上的那倆小姑娘?”

“換了一個吧?我記得原本是一高一矮。”

“現在的孩子們是不是有點太大膽了?”

低聲的交談並沒有讓林秋月和符華髮覺。兩人迅速的清洗乾淨身體,等符華將頭髮小心的綁起之後,林秋月才和符華一起鑽進浴池。

夜裏有美景,清晨的風景也不遑多讓。太陽初升,抬頭望去是滿眼的綠色。彷彿帶着露水的晨風吹散溫泉處的霧氣,讓人有種耳目一新的清爽感。

林秋月在水裏伸了個懶腰,然後攤在池子邊緣的石頭上。

“回學園之後,就不能這麼放鬆了。”符華忽然開口:“到時候別忘了早起和我一起跑圈。”

“……班長,你一定要在這種時候說這麼喪氣的話嗎。”林秋月大感無奈。

符華正色:“你剛移植人工聖痕沒多久,要儘快習慣自己的身體素質纔行。”

林秋月揉着臉,心裏不由得有些後悔和符華一起來泡溫泉了。

191 符華的髮質真好啊

林秋月按住符華的肩膀,抽出她頭頂的束髮帶。

墨色的長髮順着光潔的背部落下,林秋月伸手,將凌亂的部分重新梳理柔順。

曾經她還留着長髮的時候,每天的打理工作是最令人討厭的。複雜的保養工作也極大地擠佔了林秋月早上的賴牀時間。

雖然現在的林秋月已經沒了曾經的長髮,但每當看到符華這種對自己長髮幾乎完全不聞不問的放養模式,林秋月覺得自己腦後那不存在的長髮在戳着自己的後腰,讓她情不自禁地想要按住符華的手,教教她怎麼做個正常的、愛美的女孩子。

符華規規矩矩的坐在石凳上,像是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不敢輕舉妄動。

用溫水打溼符華的長髮,浴場的噴頭比起學園宿舍的可要好用得多。林秋月的手指在符華的頭皮處輕輕抓撓,確保溫水流過符華頭頂的每一處。持續一分鐘之後,林秋月才放下噴頭,擠出護髮素在手中揉搓起來,隨後才仔細地將手按住符華的頭髮。

符華盯着鏡子裏,在自己背後忙碌個不停的林秋月,很自然地想起之前在學園裏的那個晚上。

“之前你只幫我梳過頭髮,但……沒想到你還這麼擅長清洗。”

“喔,想知道原因嗎?”林秋月問。

符華輕輕點頭。

“你想聽慘的,還是比較慘的?”

“……都是真實的理由嗎?那就都聽吧。”

“哦,慘的原因是,我是爲了省洗髮水和水費的錢才剪短髮的。”林秋月確認護髮素已經抹勻之後,再次按摩符華的頭皮:“比較慘的理由嘛……是我在洗頭房打過工。”

“你的打工經歷還蠻豐富的。”

“你還真信啊,我再慘也不至於去洗頭房打工好不好。”林秋月手上的動作忍不住加大些力度,但這卻並沒有讓她在鏡子裏看到符華露出自己期待的喫痛表情,於是只好再次放輕動作:“我當初的確去接受過培訓啦,不過洗頭房那種地方……不太乾淨,我就直接跑路咯。”

“不太乾淨是指?”

林秋月嘆息:“好啦,你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孩子就不要問那麼多,你只需要知道當年我窮到差點去做各種危險的打工就好,如果敘x亞真的招暑假工,說不定我都會跑去試一試。”

符華眨了眨眼睛:“那是什麼工作?”

“沒什麼。”

林秋月再次拾起噴頭,將符華頭髮上的護髮素沖洗乾淨。接下來用洗髮水再次進行清洗。

“又來一遍?”

“是啊,這遍洗完之後再用一次護髮素——難道你平時都是隻洗一遍就結束的嗎?”

符華無辜的點頭:“是啊。”

“你幾天洗一次?”

“嗯……短的話三天,長的話多少天都有。”

“可惡,髮質好了不起啊,你的頭髮在哭泣啊!”

“頭髮是不會哭的。”

“我要哭了!我嫉妒得要哭了!”

符華盯着林秋月的臉,仔細地確認林秋月的眼角沒有流出淚水:“但你沒哭。”

“你這麼說下去我真的要哭了,閉眼。”

符華閉上眼睛,讓林秋月用溫水將她頭髮上的洗髮水沖掉。

她沒有急着睜開眼睛,而是就這樣感受林秋月的動作。由於是在浴場裏,赤身裸體的兩個人難免有些肢體上的接觸。對符華而言,這種感覺頗爲奇妙——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選擇完全相信一個人,對符華來說還是頗爲少見的。

尤其是一起出過任務,甚至在新加坡還差點害死林秋月之後,某些情緒越發地讓符華感覺複雜。

她也看得出來剛剛林秋月對自己的話語非常的不耐,可這是符華爲數不多能想到的話題了。而且她也發自真心地認爲林秋月有必要進一步鍛鍊自己。這次新加坡有自己在,下次林秋月遇到危險的時候自己不在怎麼辦?

雖然明知道林秋月作爲情報系女武神不會輕易前往戰場,但一想到這種可能性,符華還是覺得有些後怕。

在林秋月從池子裏不耐煩的站起來的時候,符華甚至以爲自己讓她加強鍛鍊的話惹得她不高興。但一轉眼,林秋月卻又頗有耐心的坐在這裏幫自己洗頭髮,這種反差感倒也讓符華覺得哭笑不得。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不太瞭解林秋月。

有手在自己的肩頭輕拍,隨後符華聽到林秋月的聲音:“好啦,睜眼吧。”

符華順從的睜開眼睛,看到林秋月將浴巾遞給自己。

“去,把頭髮擦乾。”林秋月沒好氣地說着:“然後等我去給你吹頭髮,別把頭髮又打溼了,我馬上洗完出去找你。”

“好。”

符華應諾,隨後站到稍遠的位置將頭髮順到身前小心擦拭。她看着林秋月在石凳上坐下,隨後用簡單粗暴的動作打溼頭髮,然後用快速的動作抹上洗髮水,清洗,擦乾——整個過程,恐怕連幾分鐘都沒有。

“這麼快?”符華忍不住問。

“是啊,我洗頭很快的。”林秋月一邊擦頭髮一邊走到符華身旁:“走啦,出去我幫你吹頭髮,快點,我還餓着呢。”

“可你這頭髮,也不是特別短吧?這麼簡單的清洗……”

“我!餓!了!”

對於現在的符華,林秋月實在是沒什麼好脾氣。大早上跑來莫名其妙給自己一頓教訓不說,而且自己之前叮囑過她要仔細保養頭髮的事情也被完全甩在腦後——這不是完全沒把自己當回事嘛!

符華趕忙噤聲。

兩人換上浴袍,隨後符華在林秋月的指引下再次坐下,先是再小心的幫符華擦了一遍頭髮,然後纔打開風筒的暖風,一點一點地幫符華把頭髮吹乾的同時蓬鬆起來……

“你不是說你餓了麼?”符華小心的開口:“要不要吹快點?”

“你要是真的關心我,就稍微注意點仔細打理自己好不好?”林秋月在符華背後嘀咕:“看見你這麼不珍惜自己的頭髮,我纔是真的要氣死呢。”

符華思索片刻:“不如我喊你起早跑圈,你幫我洗頭髮如何?”

林秋月頓時有種用吹風筒在符華腦袋上砸一下的衝動。

192 林秋月自己的人生

喫過早飯,一行人這才踏上返回聖芙蕾雅的路。

理論上,聖芙蕾雅學園是一座全封閉的學園都市,所有師生的進出都需要嚴格管控。不過這種管控對一大羣有錢有閒又有能力的女武神們來說幾乎沒什麼作用。但在幽蘭黛爾面前,姬子自然要擺出最嚴肅的一面來進行招待。

交通艇被仔細清掃過,負責駕駛的女武神也表現出極高的水準,無論是起飛還是加速都沒有讓乘客們感到任何不適。當交通艇在聖芙蕾雅學園外圍停靠時,一場小型的歡迎會早就準備完畢。

幽蘭黛爾起初臉上還閃過一絲不快,但是當她注意到交通艇外的女武神們人數並不多,也沒有什麼浮誇的橫幅與氣球之後,幽蘭黛爾臉上的表情才柔和許多。

德麗莎領着幽蘭黛爾走在前面,而符華和麗塔則落後半步。這四人走出交通艇,與上前迎接的姬子等人碰面之後,芽衣才帶着另外三人從交通艇另一側的舷梯離開,沿着小路回到校園內。

接下來的接待工作,和林秋月無關。

“呼,總算是回來了。”

儘管只離開了不到半周,但林秋月還是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比起新加坡的高級酒店,喜翠莊的溫泉山莊,還是那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宿舍讓她最有安全感。

在返回宿舍的路上,林秋月發現姬子的確效率卓絕。所有的花草都被補上,教學樓受損的表面也粉刷一新。而原本那股散漫自由的風氣也消失不見,女武神們前往教室上課都是快步前行。若不是林秋月在這裏已經生活了一年多,她說不定真的會以爲這裏是什麼嚴肅認真的女武神培訓基地。

但只要走到教學樓旁邊,聽到那股熟悉的嘈雜聲,林秋月就知道這裏還是她熟悉的聖芙蕾雅。

——用林秋月前世老師們的話講,我在樓下都能聽到你們說話的聲音!

告別布洛妮婭,打開自己宿舍的門。林秋月原本想直接飛撲到牀上打個滾休息一下,結果一道黑影卻“嗖”的一聲竄到林秋月的腳邊,隨後以迅捷的動作抓住林秋月的裙子順着衣服爬上她的肩膀。

“宿主!”系統貓的慘叫聲直接在林秋月耳邊炸響:“您終於回來了!”

林秋月原本的好心情頓時無影無蹤,她面無表情地關上門,把系統從自己肩頭捏下扔到一旁:“你又餓不死,叫的那麼慘幹嘛。”

系統貓圍着林秋月腳邊轉個不停:“這不是許久不見分外想念嗎,見不到宿主,本系統很擔心您的安危啊……”

“擔心?”林秋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看你只是三天沒喫東西餓着了吧?”

系統貓熟練地在地上開始打滾露出肚皮,順便發出一連串可愛的喵叫。

幫系統貓打開貓罐頭,林秋月看着這系統衝上去就是一個餓貓撲食,心中忍不住再次嘆息爲什麼自己會攤上這麼丟人的系統。

不過說到自己的情況,恐怕這隻貓纔是最清楚的。

林秋月等着系統呼哧呼哧的將貓罐頭舔得乾乾淨淨,然後才問:“我身上是不是多了些什麼?”

系統貓舔了舔手背的貓毛,聽到林秋月的話後跳上牀鋪,湊到她身邊嗅了嗅。

“這味道……”

“喂,你是貓不是狗啊。”林秋月忍不住打斷。

系統貓狠狠的一爪子拍在林秋月的大腿上,隨即林秋月四周的景物飛速的變化,幾天未曾進入的深境螺旋再次出現在她的身側。

林秋月首先看向的就是命之座石碑。

曾經被西琳染上深紫色的石碑,如今通體都被一層陰鬱的黑色徽郑钕路降奈恢瞄W耀着屬於西琳力量的深紫色光芒的點位,而在深紫色亮點的右上方,是一塊縈繞着濃烈黑氣的藍色寶石。

林秋月認出了那塊寶石:“靜謐寶石?”

“喔,難怪宿主身上又多了些奇怪的味道。”系統貓湊到命之座石碑旁,伸出爪子在寶石上拍了拍。黑霧彷彿有意志般凝聚,朝着系統貓湧去。但系統貓只是嫌棄地瞄了一眼這些黑氣,隨意地揮出前爪,趕蒼蠅一般將黑氣拍散。

“我知道宿主遭遇什麼了。”系統貓遠離石碑幾步:“宿主有興趣成爲律者嗎?”

這個問題林秋月早就有了答案:“沒興趣。”

系統貓饒有興趣的側過頭:“哦?宿主,本系統敢保證,只要您願意接受這份力量,您會成爲完完整整的死之律者——這份核心內的寶石已經完全向您效忠。”

“然後被幽蘭黛爾符華德麗莎奧托一起按着往死裏打嗎?”

“憑藉本系統的幫助,您可以完美地掩蓋自己的律者氣息。直到您完全掌握律者的力量。”

林秋月盯着系統貓:“怎麼感覺你好像很期待我成爲律者?”

“宿主不依賴系統就能變強,本系統也算是能省下許多麻煩,爲什麼不接受呢?”

一人一貓在這片深紫色的空間中對視,林秋月的心中幾度糾結,最後還是搖了搖頭:“不要,這裏面的水太深,我遭不住。”

“遭不住就對了,恭喜宿主。”

貓咪轉身回到石碑旁,抬起手在靜謐寶石之上狠狠拍打幾下:“本系統敢保證,只要宿主接受了這份力量,那麼最終一定會被這份力量潛移默化地改變。”

“爲什麼?”

“因爲宿主您想得太多。”系統逗弄着黑氣,時不時將其拍散:“您擁有力量之後,一定會有很多的事情想要去做,改變世界,推動進步——甚至是將這個故事的結局盡力修改爲更皆大歡喜的結局。”

“這有什麼不妥嗎?”林秋月反問。

“您將自己置於何處呢?”系統貓又是一巴掌將黑氣拍開,隨後非常嫌棄地將貓爪子按在寶石頂端:“您該不會還覺得,自己只是個旁觀者,是隨時可以離開的路人吧?”

“我……”

“您不是,宿主。實際上,您買的那些房子早就失去用武之地了。”系統貓打着哈欠,高抬後腿舔了舔肚子上的毛:“這裏不是什麼‘崩壞三’的劇情,也不是什麼文案隨意寫出來的劇本。對您來說,這是您的故事——您也許知道這些姑娘們最後會成爲律者,但在前往新加坡之前,您想過會得到靜謐寶石的認可嗎?”

“呃……”林秋月盯着系統貓,最後有些茫然的抬頭看向遠處的紫色黑霧。

“這是您的故事,宿主。”系統貓坐在地上,仰頭看着林秋月:“而自己的故事,當然要靠自己去書寫纔行——接受這份力量,就意味着您拋棄了自由書寫自己人生的權力。”

“這不是花60水晶就能復活的遊戲,而是您只有一次的人生啊,宿主。”

193 變強的可能性

離開深境螺旋之後,林秋月難得地給系統又開了盒貓罐頭。

系統貓受寵若驚,但林秋月沒有管它喫不喫,而是有些悵然若失地離開了宿舍。

她打開走廊裏的窗戶,趴在窗邊看着聖芙蕾雅學園的風景,內心悲痛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