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伏尔加航线
三人辦理的房間是一間高級三牀房，畢竟用的是天命的任務資金，符華也不會幫奧托省錢。脫下琪亞娜的旗袍，把她扔上牀鋪用被子裹住，符華坐到房間內的茶桌旁，示意林秋月在她身側落座。
林秋月自然沒有拒絕的膽子，老老實實地坐下。
“講講吧。”符華盯着林秋月：“從哪知道任務細節的？”
林秋月抿着嘴脣：“班長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聽你這話的意思，你是不想和我交代清楚？”
“我是不想騙班長。”林秋月嘆息：“雖然我知道就算班長明知道我說的是假話也會相信我啦……但這種消耗信任的事情，我不想做。”
“你倒是對我很有信心。”符華略微調整坐姿，依舊滿臉的嚴肅：“你該不會覺得，在這種大是大非面前我還會心軟吧？”
“班長——”林秋月放低身子，順着茶桌趴過去，伸長手去摸符華的手腕：“我不想騙你嘛！我好歹也算是小有成績的作家，神州的讀者和編輯追着我催更，編個謊話騙你還不是簡簡單單！”
“……真虧你這種時候還有心情自誇。”
“這也是事實嘛！班長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符華盯着林秋月，想要盡力維持臉上的嚴肅。但林秋月卻笑眯眯地弓起手指，在符華的手背上輕輕撓了撓。
符華的表情險些維持不住：“別鬧，我還沒說結束呢。”
“我不管！總之我不想騙班長，也不想說實話！實在不行班長你就把我綁起來拷問吧！我是什麼都不會說的！”林秋月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甚至就這麼在茶桌上翻滾起來：“不說不說就不說！”
符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終總算是維持不住這份嚴肅，轉而化作無奈的笑容。
“你這丫頭。”她伸出手掌按在林秋月的頭上，停下她的胡鬧：“明明你隨便說點什麼我都會信的。”
“那不行，平時生活裏的小事也就算了，但我不想對班長你在這種重要的事情上說謊。”林秋月重新坐穩，將身上的旗袍整理好：“班長大人，我沒有說謊。”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瑪基博士可以不管，但靜謐寶石一定要取回來。”符華沒有再追問林秋月：“還是說，博士把靜謐寶石的位置告訴了你？”
“沒有，而且逆熵肯定會轉移寶石的位置。”林秋月說着，目光向上，看向皇后酒店高層的VIP樓層：“但我覺得……和瑪基博士做交易，或者說，留下來看守他的人，肯定知道寶石在哪。”
“你的意思是，跟着瑪基博士就能得到後續的情報嗎？”
“對。”林秋月緊接着補充：“而且我之前還有一件事沒有說謊，瑪基博士的研究的確是有意義的——起碼他的藥物可以幫助姬子阿姐，也可以幫助其他的受崩壞侵蝕的女武神。”
符華捏着下巴思索片刻：“我就不問你爲什麼對他的藥物這般信賴了。秋月，你是想讓瑪基博士脫離天命和逆熵繼續活下去嗎？”
“老實說，我不知道。”林秋月搖了搖頭：“天命和逆熵都不可能讓他繼續活着，但在我看來，他的研究是有價值的。”
“你倒是給我出了個難題。”符華扭頭看向窗外：“不過好在我們沒有打草驚蛇，時候已經不早了——你去洗個澡，早點休息吧。”
林秋月的目光頓時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班長……”她湊到符華身旁，壞笑着低語：“今天晚上布洛妮婭不在，你應該不會來爬我的牀了吧？”
符華老臉一紅，推開林秋月：“琪亞娜還在房間裏呢，別胡鬧。”
“嘿嘿。”
舒服的洗了個澡，將浴室交給符華之後，林秋月便用力撲到牀上。
不愧是高級酒店的牀鋪，這可比她在宿舍的牀要軟得多了！
浴室的門縫裏傳出淅淅瀝瀝的水聲，林秋月聽着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睏意突如其來——她幾乎是剛躺下便沉沉睡去。
“人類……秋……秋月……”
痛苦又猙獰的低吼讓林秋月再度睜開眼，面前的世界卻讓她大受震驚：那些臆想自她小說或者漫畫的設備如今扭曲着佈滿裂痕，而那片草原也枯黃破敗。
西琳跪坐在地上，目露兇光。
“爲什麼……你的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
158 力量之源
在以往的印象中，西琳的夢境世界裏是帶着些許魔幻色彩的。
但這種魔幻味道的背後，本質上是西琳對人生美好事物的缺失。但當林秋月的作品讓西琳或多或少的感受到了趣味之後，這些奇特的夢境造物也就成爲西琳新的樂趣之一。
而現在，這些造物統統呈現出一種破敗的狀態，只能說明西琳現在的狀態真的非常糟糕。
“你沒事吧？”林秋月趕忙跑過去扶住西琳。
西琳攤在林秋月的懷裏，原本虛弱的模樣在接觸到林秋月的時候變成了咬牙切齒——但緊接着又變成了某種貪婪。
她側過身子，想要壓倒林秋月，可現在的西琳實在是太過羸弱，以至於她的手根本沒什麼力氣。幾次嘗試都沒有成功之後，西琳只能拼命湊到林秋月的懷裏，大口呼吸她身上的味道。
“是……是我的半身……但……太淡了……秋月，你……你在哪裏接觸到的……”
“不要一邊喘氣一邊說話啊，根本聽不清你在說什麼。”林秋月輕輕拍打西琳的後背：“別急，真的出了什麼情況我會幫你的。”
也許是林秋月的安撫，又或者是那極寡淡的屬於寶石的味道。總之，在林秋月的懷裏，西琳的的確確感到了些許安心。
看着懷裏的西琳逐漸安分下來，林秋月也開始思考爲什麼會出現這般境地。
——不管怎麼想罪魁禍首都是那個瑪基博士吧？
按照漫畫的劇情，瑪基博士在控制了琪亞娜之後便爲她注射了抗崩壞能藥物，以至於甦醒之後的琪亞娜甚至站立都有些困難。可就算那時，西琳後面也是精精神神的趁機從寶石中汲取了足夠的力量——要不是符華再次來了一記“我sp60了你說話注意點”的寸勁開天，恐怕第二律者就要提前降臨。
那麼，和原本的劇情差距最大的就是……
林秋月回過頭，看向那些扭曲猙獰的造物。
“你把太多的力氣都用來建造這些東西了，對不對？”林秋月輕聲嘆息，手上撫摸西琳的動作也輕柔些許：“如果你繼續蟄伏，積蓄力量的話……琪亞娜的狀態本來不該能影響到你的，對麼？”
“哼。”西琳咬着牙擠出冷哼：“別自作多情。”
“好，我自作多情真是對不起。”
緩了好一陣子，西琳看起來纔算是恢復了些。但遠處的火箭發射場、行星發動機之類的設備卻愈發破舊，甚至林秋月和西琳身下的草地，都已經完全化作一片荒地。
天空逐漸變成漆黑的顏色，遠處的設備最終完全被黑暗吞噬。西琳和她身下的花草一起逐漸變成純白的顏色——淡粉色的花紋在她的身側浮現，律者的權能緩緩恢復。
不過在西琳即將化作純白色的虛影之前，林秋月注意到西琳的表情似乎掠過一絲猶豫，隨後這種轉變便戛然而止，緊接着，女王模樣的西琳再度變得清晰起來。
“要不你還是打開節能模式吧。”林秋月勸道：“純白色也沒什麼不好的，這地方就你和我，我又不是認不出來你是誰。”
“……別用那副模樣來可憐我。”西琳倔強的很：“你在哪找到了我的半身？給我！”
“你是什麼要糖的小孩子嗎？”林秋月下意識的在西琳的腦袋上又揉了揉：“乖，聽話，這種狀態應該過兩天就結束，別惦記你那破寶石啦。”
“不行！”
聽到這話，西琳猛地又揪住了林秋月的衣領：“那是我的！是神賜給我的寶石！有了力量，我就能對那些人類降下懲罰！”
“可我不想讓你繼續傷害人類。”林秋月抱着西琳：“我知道你很委屈，也知道你受了不少冤枉——但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只會讓仇恨的循環往復而已。”
西琳毫無力氣的拳頭砸在林秋月身上：“憑什麼讓我受委屈？憑什麼讓我去原諒人類？明明是他們先傷害我的！”
“對不起。”林秋月也很清楚這種時候講道理是沒什麼用處的——講道理有用，那還是崩壞嗎？
西琳氣鼓鼓的毆打林秋月，甚至還亮出兩排小白牙齒咬在林秋月的肩膀上。可惜以西琳現在的狀態，想在林秋月身上留下兩排牙印都做不到。
“疼，好疼。”偏偏林秋月還非常配合的發出毫無找獾墓纸校骸巴郏髁漳惆盐遗暮锰邸�
西琳氣的一巴掌拍在林秋月頭上。
等到四周的草地完全變成黑白兩色之後，西琳看起來也總算是恢復了許多。看起來這個夢境世界也並非她說的那麼方便，起碼還是會消耗西琳不少力量的。
開啓了節能模式的西琳通體發白，但依稀還是能看出琪亞娜身體的輪廓。
“我可以幫你找到寂靜寶石，但我不想讓你傷害人類——因爲這最終會導致你被人類消滅。”林秋月蹲在西林身旁，一字一句的講着道理：“人類創造的世界裏有很多有趣的東西，火鍋也好，餃子也罷，甚至是許多其他作者創作的小說和漫畫。我更希望你去享受人類文明帶來的快樂，而不是一味的宣泄怒火。”
“你這樣的說法很自私。”西琳反脣相譏：“你根本就不懂我當初經歷了什麼，爲什麼會如此痛恨人類——若是你有同樣的經歷，你敢說你會原諒人類，在自己擁有力量之後不進行報復嗎？”
“我不敢說，我只是個和平年代裏出生的人。”出乎意料的是，林秋月沒有像西琳期待的那樣一口應承：“但如果讓我經受和你相同的折磨能讓你感覺好一點的話，我不介意試一試。”
“哼，然後你就會對我心生恨意對吧？”
“不會，你都已經明確告訴我這麼做的目的了，那我爲什麼要生氣呢。”
西琳咬牙切齒，也不知道是在對林秋月的話語心生不滿，還是裹挾着對其他什麼東西的怒意。
“那這樣。”她轉了轉眼珠，緊接着想出來一個主意：“你帶我拿到寂靜寶石，讓我恢復一定的權能。然後我會讓你感受到一些我曾經經歷過的痛苦——如果到時候你能咬牙堅持，我就考慮一下放棄報復人類的事情，你覺得怎麼樣？”
林秋月聽的眉頭一皺。
——雖然值得嘗試，但……該不會變成崩壞版的農夫與蛇吧？
159 哄孩子
除了自身空之律者的權能以外，西琳還曾經在月球的背面得到了征服寶石、渴望寶石、靜謐寶石、以及疾疫寶石——這四顆來自被封印的崩壞之神的恩賜，授予了西琳獨自對抗整個地球人類的卓絕力量。
如果西琳接受過完整的義務教育，當時輸掉的說不定就是人類。
而現在，四顆寶石分散在天命與逆熵的手中，西琳本身的意識也被琪亞娜這個個體壓制——堂堂律者居然只能在夢境世界內孤獨掙扎，說一句悽慘倒也不過分。
抱着西琳躺在這片光點組成的花海之中，林秋月苦苦思索着。
平心而論，她林秋月如今能和西琳建設友誼的最大屏障，就是現在的西琳手無縛雞之力。只要林秋月敢，她就能按着西琳在她小腹上爲所欲爲。
——區區河豚！
但倘若讓她重新擁有力量之後呢？只是一介普通人類的林秋月，該如何能被西琳看在眼中？
“我會考慮的。”最終，她只能給西琳留下模棱兩可的答案。
即便如此，西琳看起來還是相當高興。她往林秋月的懷裏蹭個不停，像個撒嬌的小孩子一般。
“真奇怪，明明上次見你的時候沒有這麼……嗯……順眼？”西琳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狀態有些特殊：“有點像是貝拉的味道……但不是那種主從關係。”
“味道啊味道的，可我臨睡覺之前明明洗過澡。”林秋月忍不住低下頭在自己身上聞了聞：“難道是我喫蔥蒜的時候留下口氣了？”
聽到這話，西琳的耳朵猛地抖了抖。
“你之前不是說，因爲你們老師的別墅被人炸掉，所以不能做飯了嗎？”西琳抬起頭，彷彿萌虎瞪視獵物：“你這蔥蒜是哪來的！”
“原來你感受不到琪亞娜身邊的情況麼？”林秋月驚訝：“我們現在已經離開了聖芙蕾雅學園，正在新加坡的皇后酒店裏——今天晚上喫的可是豪華自助餐哦。”
“什麼！這種事情！”
西琳瞪大了眼睛，彷彿脹氣的河豚：“爲什麼我不知道！我也想喫！”
“那你喫唄，每次到飯點的時候你就傳送嘛。”
“但是在琪亞娜面前憑空把食物傳送過來也未免太可疑了些。”西琳咬着嘴脣，目光挪到林秋月的脣邊：“你們下次喫自助餐是什麼時候？”
“……你要幹嘛？”
“偷琪亞娜的食物可能會讓她警覺，但偷你的食物就沒關係了！”西琳猛地一拍大腿，發出清脆的響聲：“所以下次你們再喫自助餐的時候，我就直接把你餐盤裏的食物傳送走……”
“喂，你偷喫我的東西，那我喫什麼？”
“把你的食物當作祭品奉上，這可是你的榮幸啊，人類。”
林秋月哼哼了幾聲，隨後壞笑着明知故問：“那我倒是要問問你，之前偷喫餃子的時候，可是用琪亞娜做座標的——你剛剛說從我面前偷東西喫又是怎麼一回事？”
西琳的身體在林秋月的懷中一顫。
“老實交代。”林秋月伸出手攬住西琳的脖頸，不讓她逃離：“你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麼？”
西琳想要試圖掙脫，可惜現在在節能模式下，她連自己身體的顏色和圖層都無法兼顧，更別說與林秋月進行力量對抗了——光是在林秋月懷裏扭了半天，就讓她身上原本的寡淡的顏色朝着黑白漫畫風格又近了一步。
片刻之後，西琳喘着粗氣停止了抵抗。
林秋月很有耐心的等着西琳把氣喘勻，然後纔再次重複自己的問題：“所以，你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麼？”
“只是在你的靈魂上放置了一個錨點……這樣我就可以使用律者的權能，更方便地把你呼喚到夢境世界裏。”西琳這次的回答心虛的很，說完之後，她才側着頭，小心地確認林秋月的表情變化：“而且，這個印記還可以幫你抵消掉我作爲律者帶給你的崩壞能侵蝕……”
“聽起來是好事嘛。”
雖然早就在系統貓那裏得到了答案，但是聽西琳坦承之後，林秋月還是覺得心裏舒服了不少——知道答案選擇包庇，和讓當事人主動坦白，顯然是無法相提並論的。
“也就是說，在一定範圍內，你可以傳送走琪亞娜或者我爲中心一定範圍內的事物到你的夢境世界裏？”
“對，這片世界終究不是真實的夢境世界，只是我參考了理之律者核心與某個討厭羽毛的作用之後延伸出來的，用來休閒的能力而已。”確認林秋月沒有生氣之後，西琳便繼續安心的在她的懷裏扭到舒服的姿勢躺好：“那些我隨手捏出來的玩意，只要我不使用力量去維持，那就會變成現在的這副模樣，但餃子火鍋卻能果腹，你的平板電腦也依舊會保留。”
“說起來，我平板呢？”
深邃的紫色通道在她身側憑空打開，西琳伸出手，從通道內取出了一臺平板電腦來。
平板電腦的屏幕上還掛着紙牌遊戲的勝利結算界面。
“下次你帶一副真的紙牌來吧。”西琳輕聲說：“和電腦玩遊戲……沒有和你玩遊戲有趣。”
西琳這幅模樣實在是可愛得要緊，林秋月忍不住把她往懷裏又抱緊了點，用完全是在哄小孩子一樣的語氣逗弄她：“想讓我陪你就直說嘛。”
“哼！區區一個人類，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記住，你只是個取悅我的角色！”西琳猛地炸了毛，手在林秋月的大腿上不停地拍打：“我允許你活到現在已經是莫大的恩賜！”
“哦，那下次我不來了，寶石也不給你找，平板電腦我也要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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