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伏尔加航线
林秋月盯着那個時不時還會對天空中噴射火焰的竈臺沉默許久。
“你是不是還偷看我平板電腦裏緩存的美食視頻了？”她問。
“反正都差不多。”西琳哼了一聲扭過頭：“起碼其他的東西都是沒問題的！”
林秋月盯着不遠處栩栩如生的教堂的導彈：“確實，爲什麼這些東西你造的就和真的一樣？”
“因爲這些東西都是當初人類用來打我的東西。”西琳撇嘴，飄到林秋月的身側落下：“所以我當初也把這些東西造出來去殺人類——因爲我造過，所以現在再造一次也沒什麼難度。”
林秋月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總之，行星發動機不是這個樣子的。”她拽住西琳的手腕，把她帶回草坪，按在露營椅上：“我的平板電腦呢？”
西琳從帳篷旁的矮櫃裏取出平板電腦遞給林秋月。
看着屏幕上的手指印，林秋月大概也能猜到西琳肯定是把這平板裏的東西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她用衣服擦乾淨屏幕，隨後打開畫圖軟件。
“首先，行星發動機要有巨大的鋼骨支撐。”林秋月用手指勾勒出線條，靠着她的繪畫功底，即便是如此簡陋的設備，她也只能用簡筆畫的形式將電影中看到的行星發動機勾勒出來。
但西琳還是依稀看懂了林秋月想要表達的意思。
“要在竈臺上加一圈鋼骨？”
“原來你也知道你造出來的東西是個竈臺啊？”林秋月哭笑不得：“你怎麼不再造個鍋呢？”
“可以造，但沒有那麼大的菜啊。”西琳說的無辜：“上次你沒洗碗的事情我還記着呢。”
“好好好，下次一定。”林秋月隨手畫下最後一筆，然後將簡筆畫展示給西琳看：“喏，就算是個竈臺，起碼也要是個有點科幻感的竈臺吧？”
西琳接過平板電腦看了幾眼，很快便失去興趣。她拍拍肚子，然後問：“我是不是可以偷菜了？你會給我做的對吧？”
“嗯？”林秋月眉頭一皺：“你不知道別墅炸了的事情嗎？”
看着西琳迷茫的表情，林秋月只能把之前發生過的事情簡單的講述一遍。
“……所以，現在那個瓦爾特複製人已經不知所蹤，而修復別墅還要再多花點時間。”林秋月聳肩：“自然冰箱裏的菜也都被炸掉啦。”
西琳簡直怒髮衝冠：“又是瓦爾特這傢伙！這個叛徒！”
林秋月強調：“是複製人，不是他本人誒。”
“我纔不管！反正在看到那傢伙的時候絕對要幹掉他！”西琳氣得直跺腳：“之前老是站在人類那邊給我搗亂，現在還炸我的菜！我和這傢伙勢不兩立！”
林秋月揉了揉腦袋，心說早知道這樣就不提瓦爾特的名字了。
“總之，就算你變出和山一樣高的竈臺，我也沒辦法給你做菜。”林秋月雙手一攤：“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您還是換個要求吧。”
“……那你還不快點畫漫畫？”西琳坐在露營椅上，抬起腿放在面前矮桌上，態度囂張得不行：“不給飯喫，那就用漫畫來取悅我吧！”
“等會，怎麼忽然就變成催稿現場了？”林秋月自然是不願意的：“喂，現在是我的休息時間吧？我應該在睡覺纔對。”
“好幾天沒有看到新漫畫，難道你不應該付出一點代價嗎？”西琳扭過臉：“說到底還不是你這傢伙自顧自的闖進來？然後又自顧自的給我看這種東西！如果不是爲了打發時間，我纔不會對這些感興趣呢！”
林秋月一邊思索自己那臺平板電腦裏究竟有沒有傲嬌元素的角色，一邊回過頭去看那些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天之內就能搓出來的同人作品。
而這個動作彷彿觸怒了西琳：“你懷疑我？！”
“沒，我只是想說我這幾天還是寫了點新東西的。”林秋月趕忙告饒：“你能從現實中把我的另一臺平板電腦帶進來嗎？”
西琳閉上眼睛，片刻之後那臺布洛妮婭買的新平板電腦便出現在她手中。
“漫畫的新內容還有新的小說。”林秋月鬆了口氣：“這臺平板電腦裏面都有。”
“現在這裏有兩臺平板電腦。”西琳卻有自己的想法：“那是不是可以，你寫一段，我就看一段？”
“……這是什麼震撼人類的催更手段？”林秋月整個人都驚了。
“總之，我先看，你先寫。”而西琳顯然對自己的計策非常滿意：“快點幹活！把我扔在這裏這麼多天不管，這些都是必要的補償！”
爲了自己的睡眠時間，林秋月還是打算稍微掙扎一番：“那你總該讓我休息吧？我只是個正常人類，不睡覺是會猝死的誒。”
西琳遲疑着開口：“那就……工作一天允許你休息一分鐘吧。”
林秋月忽然對自己以後的睡眠質量感到由衷地絕望。
135 不過是個孩子
西琳也許並不是一個壞孩子，但成爲律者的經歷讓她喪失了道德感與善惡的衡量標準。在她看來，是“人類”有錯在先，而她只是遵奉神明的旨意，對人類降下懲罰而已。
與其說西琳痛恨的是人類這個整體，倒不是說是厭惡那些帶她去做實驗，讓她痛不欲生的科學家。而因爲教育的缺失，西琳也絲毫不打算控制自己的怒火，在成爲律者的當天晚上，她就對巴比倫塔的實驗人員們降下了自己的懲罰。
而這種力量與道德觀念的失控，是西琳如今的性格扭曲的罪魁禍首。
不幸的是，現在只有林秋月一個人能承擔這種扭曲。
“快點寫，你剛剛一個小時寫出來的東西我沒用十分鐘就看完了。”西琳烤着篝火，臉上帶着一副墨鏡，身旁放着一杯剛從林秋月房間裏偷來的飲料：“爲什麼要休息啊？我只是要求你趕快寫完一整本小說而已，這很難嗎？”
“就算是以我的速度，幾萬字的內容也需要一兩天的時間寫完好不好！”林秋月揉着手掌心，抽痛讓她的眉頭狠狠地擰在一處：“而且這平板電腦也根本不是用來寫作的東西，寫了這麼長時間我很難受的。”
“誒，人類還真是沒用啊。”
西琳翹着腿，圓潤的腳趾在空氣中抖個不停：“如果不是我沒得選，你這種效率低下的人類，早就被我從大氣層扔下去了。”
“沒良心，你去外面看看哪還有第二個像我這樣能又好又快地產出優質作品的？”
“區區人類還敢駁嘴？”
林秋月不屑：“嘁，這又不是我把你按在地上的時候了。”
聽到這話，原本還在得意的西琳表情又臭下去。她的身體維持着坐在沙灘椅上的姿勢緩緩浮起，在空中轉爲站姿——隨後朝着林秋月遠遠地一指。
彷彿有無形的大手捏住了林秋月，她便被擠壓着捏到空中。
西琳金色的眼瞳放着幽光：“真虧你還敢提起那件事情，當初的我沒有力量，但現在，你只能被我任意拿捏……”
但比起當初第一次見到西琳時的壓迫感和幾乎喘不過來氣的擠壓感，這次西琳的力量甚至可以用“輕柔”來形容。林秋月甚至還有餘力拍拍胸脯，呼吸正常，再也沒有上次“媽的老孃的胸要被擠癟一號”的胸悶感了。
“你的力量回來了？”林秋月打斷西琳。
“還早着呢。”西琳頓時又泄了氣：“這裏是夢境，是我的精神世界——歸根結底，這裏的一切都是虛幻的，只是借用空之律者的權能進行構築罷了。”
“我的平板電腦也是假的？”
“只是一種‘傳送’，現實世界與琪亞娜的精神世界之間的傳送。”西琳搖了搖頭，同時帶着林秋月繼續向高處飛起，隨後朝着遠處那巨大的竈臺飛去。
緊接着，竈臺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就像是Word文檔中生澀的藝術字體變化一樣，那應該是金屬製成的“竈臺”忽然像橡皮泥一樣柔軟地扭曲起來，緊接着原本的鏽跡褪去，露出光滑的金屬切面。緊接着巨大的鋼骨與支撐架出現在竈臺位置的附近——儘管有幾分簡陋，但卻略顯雛形的行星發動機出現在了原處。
“喏，你要的行星發動機。”巨大的建築煥然一新，但西琳看起來也萎靡了許多：“是你想要的樣子嗎？”
“這不是我想要的啦……”林秋月想要糾正，但看着西琳這副用力過猛的虛弱樣子卻有些於心不忍：“我是說，很接近我印象中的樣子了，謝謝你。”
西琳臉上笑了笑——這次的笑容沒那麼張狂，更像是炫耀玩具的小孩子。
林秋月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很費力吧。”
“嗯，很費力氣，現在的我大概要躺上幾個小時才能恢復。”
無形的力量緩緩下沉，將西琳和林秋月一同從空中送回帳篷附近的位置。西琳疲憊的掀開帳篷，“噗通”一聲砸在了睡袋上面。
“這麼累？”這動作嚇了林秋月一跳。
“只是身體太弱小而已。”西琳一動不動，臉埋在睡袋裏，發出來的聲音悶悶的：“既然知道我很累的話，就趕快去寫小說畫漫畫來取悅我啊。”
林秋月蹲在帳篷外，糾結了一會之後才決定鑽進帳篷，在西琳的身旁坐下。
“你現在的狀態，到底有多糟糕？”她小心地詢問：“回到現實世界裏，只有奪走琪亞娜身體這一種辦法嗎？”
西琳撐起身子，把自己的臉側向林秋月的方向。
“我還輪不到你這弱小的人類來關心。”少女金色的眼瞳黯淡無光：“在我見過的女武神裏面，你也是最弱的一個——沒有特殊的力量，體內的崩壞能也少得可憐，就算我告訴你，你又能做到什麼事情呢？”
“對我來說，你和琪亞娜是不同的兩個人。”林秋月說認真的很：“從我的角度出發，我希望能在現實中和你成爲朋友，而不是在這種空間裏獨處。”
西琳嘴角彎起嘲諷的弧度：“花言巧語的傢伙，肯定是打算騙我去達成你陰暗的想法吧？”
“不是啦，我是認真的。”林秋月往西琳的身邊湊近了些，希望用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找猓骸皩ξ襾碚f，你不是什麼律者，你只是我無數讀者中的其中一個。我想成爲你的朋友，無關力量與權柄——實際上，受照顧的一方是你。”
這話讓西琳撅起嘴，吱唔片刻之後把臉縮回睡袋深處：“明明是你自己掉進來的。”
“對不起嘛對不起，就是因爲做錯了事情我纔想着補償一下你嘛。”林秋月彎下腰，伸出手撩開西琳的側臉的碎髮，讓自己能看清她耳旁的臉蛋：“所以先別管我能不能做到，說出來聽聽如何？”
也許是剛剛改造行星發動機時用力過猛的原因，西琳這會的臉蛋有些發紅。
“告……告訴你也不是不可以啦。”她有些結巴：“我纔不需要你幫我呢！我只是隨口和你講講而已！”
136 喫着碗裏看着鍋裏
林秋月從牀上坐起來的時候，窗外的天空纔剛剛矇矇亮起，灰暗得厲害。
她躡手躡腳地坐起來，走到桌邊拾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最終她還是拗不過西琳，給她寫了一晚上的小說和漫畫。西琳的夢境世界可就沒有系統貓的深境螺旋那麼方便了，時間與現實流速相同不說，最重要的還是影響林秋月的睡眠——白天西琳在夢境世界裏面養精蓄銳，偶爾搓點模型來消耗精力。一旦林秋月在琪亞娜身旁不遠的位置入睡，她就會立刻把林秋月捉進來肆意折磨。
林秋月揉了揉眼睛，思索着以後該怎樣重新塑造西琳的基礎觀念。
不過在那之前，她還要考慮另一個問題：怎樣才能把西琳從琪亞娜的精神世界中帶出來呢？
西琳對此給出的方案，首先是最簡單粗暴地奪走琪亞娜的身體。面對林秋月的強力反對，她給出了另一個方案：首先要割裂她和琪亞娜精神世界的聯繫，其次是一具足以容納律者崩壞能的身體。
在這兩個最基礎的要求達成之後，西琳纔會去仔細的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做。
就目前而言，這兩個條件都不是林秋月能幫忙做到的。
因此，林秋月也只能選擇暫時放棄——不過西琳似乎也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只是笑了笑便接受了現實。
在林秋月實在是困得不行，求饒般祈求西琳放自己一馬的時候，西琳才輕飄飄的問出一句：“如果有一天，秋月你必須在我和琪亞娜之間選擇一個人，你會選擇誰呢？”
林秋月愣神的工夫，她已經回到了宿舍的牀鋪上。
喝完水，林秋月把被子放回原處，她打了個哈欠就想要趕快補一覺，而就在這時，林秋月發現，地鋪上的布洛妮婭正睜大眼睛盯着自己。
“……沒睡？”林秋月小聲問。
布洛妮婭輕輕點頭。
藉着清晨的微光，林秋月看到布洛妮婭的眼眶處彷彿隱約有些發黑。這倒是讓她有點心疼：該不會是地鋪不舒服吧？畢竟布洛妮婭的身體虛弱得很，不習慣地鋪這種事也是她早就該考慮到的事情……
“來牀上睡？”她提議。
布洛妮婭似乎有些意動，不過緊接着她又搖了搖頭：“算了，再過一會就該起牀了。”
林秋月的目光飄到了地鋪旁，布洛妮婭的腿部外骨骼上。
布洛妮婭的腿沒有知覺，只能依靠外骨骼才能行走——這是林秋月早就知道的事情。而這套外骨骼穿脫雖然算不上麻煩，但如果只是爲了從地鋪移動到牀鋪，那專門穿上又脫下顯然是個麻煩的事情。
“哪裏用得着這麼麻煩。”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陪西琳陪出了自信，還是這會因爲睏倦導致腦子有點不靈光。林秋月微微一笑，便走到布洛妮婭的身旁，對她輕噓一聲之後小心的掀開了布洛妮婭的被子。
布洛妮婭的身體猛地僵硬：“秋……月？”
林秋月沒有答覆，只是俯身抱起布洛妮婭嬌小的身體——這並不是第一次擁抱，但比起之前那種被假瓦爾特追着跑的情況，此刻的林秋月倒是能更仔細的感受和布洛妮婭接觸位置的觸感。
感覺很微妙，但林秋月隱約覺得，自己好像做了個錯誤的選擇。
不過既然已經把布洛妮婭抱起來，那總不能再放回去吧？林秋月有些心虛的錯開了布洛妮婭的視線，兩步挪到牀邊之後小心地將她放在牀鋪上。
“睡吧。”林秋月說着又打了個哈切，昨天晚上她確實被西琳折騰得不輕：“正好我也要睡一會。”
布洛妮婭輕輕點了點頭，努力閉上眼睛裝作想要休息的樣子。
——但實際上，此刻的布洛妮婭心底翻湧着驚濤駭浪。
整夜未睡，等到天亮時，布洛妮婭總算是意識到了符華睡得很香這件事。這就意味着她昨天晚上的提防全部都成了沒有意義的舉動，而且還錯過了趁機去爬林秋月牀的機會。而就在布洛妮婭懊惱着的時候，她見到林秋月忽然一骨碌坐起來。
然後，一看就是沒睡醒的林秋月，自說自話的就走過來把自己抱起，帶到了牀上？
對布洛妮婭而言，人生的大起大落未免太快了些。
而當林秋月打着哈欠，從她身上跨過去的時候，布洛妮婭更是確認林秋月此刻腦子不太清醒的事實。
——這傢伙腦子清楚的時候絕對做不出來這種事情啊！
布洛妮婭輕咬嘴脣。
林秋月則絲毫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麼不對，她調整枕頭的位置，讓給布洛妮婭小半邊，然後再掀開被子給布洛妮婭蓋上。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林秋月不打算錯過這種藉機蹭友情點的好機會。
兩全其美，財色兩全，何樂而不爲？
往布洛妮婭的身旁湊近了些，確定自己的身體緊挨着布洛妮婭之後，林秋月便閉上了眼睛——之後的事情，就讓熟睡的我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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