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伏尔加航线
——怎麼已經過去十分鐘了？
女武神的很多危險武器都有着時間限制，過度使用就會消耗她們本就有限的生命。因此，對時間的把控是精銳女武神的必修課。
也就是說，她居然被這篇原本打算粗略看看的小說吸引到入迷了？
姬子驚奇的看了一眼已經遠去的林秋月的背景，緊接着也快步朝着自己負責的教室走去。
第一堂課對姬子來說都頗爲折磨。在成爲女武神之前，她也曾經有過精彩飛揚的青春，她曾經仰望天空，期待着未知的宇宙中的其他生命。但隨着父親的過世，她一度以爲自己已經不會再去做那些不切實際的妄想了，但……
林秋月的這篇小說，居然將她壓抑許久的，屬於19歲的“姬子”給勾了出來。
“算了，你們自習吧。”她深吸一口氣，頗有些不耐煩的對下面的學生們說。
原本還吵吵嚷嚷的教室裏瞬間悄無聲息，學生們面面相覷，思索着是不是因爲她們講話太吵讓姬子老師產生了不悅的心理。可以往這都是那些文科課程的講師們會做的事情，崇尚實戰派的姬子老師居然也會這樣？
——而且這堂課是高級女武神講述實戰經驗的交流課，自習又該怎麼自習啊？
姬子懶得理會自己這個任性舉動爲學生們帶去的心理陰影面積，她在椅子上找了個舒服的角度坐下，再次打開《流浪地球》的後續部分仔仔細細的看起來。
但這個不經意間的動作卻讓學生們更慌了：沒錯，就是這個味！文科教師忽然住嘴，然後說一句“你們自己講吧”，然後就隨便找了個文件或者捲紙開始批改！這往往說明老師已經生氣到了非同尋常的地步，可能不是學生們老實一兩節課能哄好的！
在場的學生們都是女武神，能稱爲女武神的可沒有幾個是笨蛋。瞬間她們就想到了應對的策略，沒有言語，小紙條在課桌上快速的滑動，從班幹部到平時班級裏較有人望的孩子王，一套簡單快速但又極度隱祕的交流系統被快速的建立起來。隨着姬子的翻頁聲，這些學生們也終於在暗中達成了一致。
而姬子對這一切渾然不知，她深深的陷入了這二十餘頁的精巧世界中。
兩千五百年，一百代人。
在看到聯合政府的五千人爲信念而死，叛軍的歡呼在太陽氦閃中戛然而止之後，故事也來到了尾聲。
姬子壓抑着激動的心情，爲這個略有些缺憾的結尾長長嘆息。
這聲嘆息也讓學生們的小動作瞬間停歇，她們驚疑不定的審視着姬子的面龐，想要從中解讀姬子老師的心理變化。可這道閱讀理解對她們來說實在是太超綱了——姬子的嘆息過後是抑制不住的上揚的嘴角，隨後她又換了個坐姿，將手頭的那份文件從頭看起，表情也隨之變得更加凝重。
表情的變化落在女武神們的眼中，讓她們意識到剛剛建立起來的計劃必須被推倒重來。
幾分鐘過後，學生們再度達成了一致：首先，姬子老師必然極度氣憤，否則她不會無聊到同一份文件看兩次，其次，是姬子老師覺得這次的行動卓有成效，那她很有可能以後會經常這樣做。
這兩者相加，足以讓她們感到平日裏最受歡迎的姬子老師變得陌生而又冷漠。
——咋回事啊？那咋辦啊？要咋整啊？
學生們無聲的交換着絕望的眼神，沒有什麼比親切可人的老師忽然開始主動疏遠她們更加恐怖。低氣壓和極大的心理壓力徽衷趯W生們的心頭，甚至還有一些接受能力比較差的女武神紅了眼圈，差點就要哭出聲來。
壓抑的氣氛終於被下課鈴聲所取代。平日裏代表着自由的信號卻成了他們死刑的通知——因爲他們見到沉默了一堂課的姬子，正滿臉喜悅的第一個衝出了教室。
“出大事了啊！”
“快，快請符華大人！”
012 德麗莎在摸魚
“砰。”
燈光自符華的頭頂落下，班長大人的眼睛反射起危險的白光。她雙手托住下巴遮住嘴脣，以嚴謹的姿態思考數秒。
“情況我已經清楚了。”符華的聲音帶着讓學生們冷靜下來的魔力：“我會負責和姬子老師說明的，當然，你們的態度也很重要。”
“我們的道歉信已經寫好了，上面有全體同學的簽名。”立刻有一位學生代表將一封信件送上：“事成之後，給符華大人的謝禮也必不會少。”
符華一愣，嚴肅的模樣消失不見：“什麼謝禮？這不是同學之間的互幫互助嗎？”
“每次有類似的事情一直麻煩符華大人也不好。”這位女武神笑眯眯的湊到符華的耳旁：“所以我們也爲符華大人準備了一份禮物，禮物就是……”
符華臉上的笑意漸漸消退，待到她將禮物的內容完整說明之後，符華的臉上已經變得一片死硬。
“我不需要這樣的禮物。”她抬起手扶住眼鏡，用手掌擋住微微抽搐的臉頰：“過去不需要，以後也不需要，好意我就……不，這份好意我也不願意接受。但答應你們的事情我仍然會保證完成，請回吧。”
“真的不需要嗎班長大人，我們班裏有不少女孩子都說效果很好呢……”
“再說下去的話，可就是你們瞧不起我的一片赤罩牧恕！狈A強忍着給對方來一發寸拳的衝動：“而且我對我的身材沒什麼不滿意的。”
作爲代表的學生們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那個爲首的學生裝着膽子小聲的問：“真的嗎？”
符華覺得自己的額間的血管在微微跳動。
耐着性子將這些人送出教師。符華先是確認下一節課的內容，在和老師打過招呼之後，她才趁着課間時間帶着那封信前往教師辦公室。
“您好，請問……無量塔姬子老師在嗎？”
符華作爲學校裏的好學生代表，幾乎沒有老師對她沒有印象。很快便有人解答符華的問題：“姬子的話，剛剛下課之後就去找學園長。”
“……這種時候？”
符華反倒是有些驚訝，她不免有些懷疑那些學生是不是對自己少交代了什麼事情，不然以姬子的性格，就算再怎麼生氣，也不至於生氣到去找德麗莎告狀的級別吧？
她用了個比較委婉的詞彙問道：“找學園長？是去做什麼，彙報工作嗎？”
“好像的確是這樣的，她臨走之前嘀咕着有什麼事情一定要告訴學園長……”
符華心底嘆氣，心說這樣的話她可沒辦法幫那羣學生。
“我知道了，謝謝各位老師。”符華行禮：“勞煩各位老師在姬子老師回來的時候和她說一聲，就說她的學生們知錯了。”
留下這樣一句話之後，符華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辦公室。
——
學園長的辦公室內，嬌小的幼女正在抱着薯片和她最心愛的苦瓜汁美滋滋的享受着上午的燦爛驕陽。
自從離開了天命總部，來到這極東之地脫離管控以後，德麗莎的小日子立刻變的滋潤起來。雖然奧托做事功利，且目的捉摸不定。但在家族與天命高層的面前，他並不介意扮演一位慈祥的長輩，在對德麗莎關懷備至之餘，對她的教導與管理也頗爲嚴厲。
雖然德麗莎只是個四十多歲的幼女，但她畢竟還是個幼女嘛！
德麗莎抓起薯片放進口中略微咀嚼嚥下，又拾起放了冰塊的苦瓜汁狠狠的吸了一大口——何等罪惡！
就在她以爲愉快的上午本該就這樣閒適的消磨掉時，學園長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德麗莎沒有摸魚！”她俸白劫般驚叫了一聲，將壓在桌子上的雙腿縮回：“是誰！進門之前要敲門啊！”
無量塔姬子有些失語的看着手忙腳亂收拾薯片的學園長，她先是轉身將門關好，避免這喪失威嚴的一幕被其他路過的教師見到，隨後才走到辦公桌前，將手中的文件袋拍在德麗莎面前。
她乾咳一聲，提醒着德麗莎自己的身份：“一會你可以繼續享用你的薯片，我就說兩句。”
“什麼嘛，是姬子……嚇我一跳。”德麗莎這才停下了往猶大體內塞東西的動作，她重新將苦瓜汁和薯片從猶大的儲物空間裏取出放在桌子上，同時目光挪到了文件袋的封面：“這是什麼？”
“你還記得，有個叫林秋月的丫頭，和琪亞娜她們關係不錯吧？”
德麗莎偶爾會去姬子的別墅找芽衣蹭飯，因此自然對同爲蹭飯人的林秋月有些印象：“是有這麼個人，怎麼了？”
“這是她的作品，一篇科幻小說，名字是《流浪地球》。”姬子介紹：“而我認爲，這篇文章會輕易拿下極東教育交流的冠軍。”
“交流？是指‘對未來的暢想’課後作業？”
“對。”
“啊-這件事情已經不用姬子擔心啦！”德麗莎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得意：“因爲我已經想辦法提前將冠軍拿下啦！”
姬子眨眨眼睛：“你該不會是用猶大去砸評委們的家了吧？”
“淑女怎麼會做出那種事情！”德麗莎氣鼓鼓的拍着桌子：“我是想快點和極東的其他學校們打好關係，但第一次亮相，展示出我們作爲天命分部的強勢實力也很重要！所以，在從你那裏得知課題之後，我已經想辦法從天命總部那裏要來了幫助，只要將那東西交上去的話，區區課後作業，必然會輕鬆拿下！”
姬子明白了德麗莎的意思：“你又去找奧托主教幫忙了啊……”
“纔沒有！只是小小的提到了這件事情而已！然後他就把東西給我送了過來，反正不用也是浪費嘛！”德麗莎揮着拳頭，抗議姬子對自己的輕視。
“好吧，既然是天命總部送來的東西……不過，是什麼？”
德麗莎低下頭鑽進桌子，片刻之後取出一隻亮銀色的手提箱來。打開手提箱，裏面的東西立刻吸引了姬子的注意力。
箱子裏面擺放着的是精緻的，堪稱炫技一般的懸浮立體標誌。液態的鋼鐵不斷的化作立體的魔方，片刻之後又化作圓球，連續變化數次之後，最終凝結出天命的“非”字標記。
而在箱子的背面還有一行小字：“送給我心愛的孫女德麗莎——奧托。”
“好吧。”她立刻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繼續追究這個問題了。
013 另一位內鬼
林秋月本人並不知曉《流浪地球》給姬子和她的學生們帶去了多大的混亂，此時此刻，她正躲在空無一人的醫務室裏，非常認真的皺着眉頭，裝出一副肚子疼的模樣。
儘管現在的醫務室內根本就沒有教師。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終於有人推門走進。
林秋月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看着陽光將一道纖細的人影映射在病牀邊的白色隔離布上。人影走到林秋月的身旁，像是不經意般開口道：“回頭滿眼淒涼事。”
“秋月春風豈得知。”
林秋月小聲回應，人影立刻掀開白布，將自己的面容展示給林秋月看。
“這種暗號真的有意義嗎？”林秋月坐起身，將腳踩進鞋子裏：“明明咱們兩個人看一眼互相確認身份就好了吧？”
“如果你被挾持，或者心中有雜念的話，我可以靠你的聲音做出判斷。”來人摘下眼鏡，仔細擦乾淨之後再度放回鼻樑：“一週沒見面了，秋月。”
“不要說的好像隔了很久一樣啊，我們明明平時在走廊上也沒少見到不是嗎？班長。”
出現在林秋月面前的，正是那位藉口要和姬子談事情而請假離開課堂的符華。
“我們兩個人互相認識這件事不能輕易示人，這樣無論你我之間任何一個人出現紕漏以至於暴露身份，另一個人也不會被立刻懷疑上。”符華一板一眼的回答：“這也能爲我營救你爭取時間。”
“呃……已經默認了出問題的會是我嗎？”
“這只是按照平日生活習慣所做出的預案，若是我不甚被控制，也請秋月同學幫忙救我逃離。”
林秋月嚇的倒吸一口涼氣，赤鳶仙人，你是覺得我能打過奧托還是打得過識寶？
符華誤解了林秋月臉上的驚異，她笑着擺手，示意林秋月不必緊張：“無妨，我自然會拼盡全力避免這類事情的發生，秋月只需要儘量保護好自己便可。”
“真不愧是讓幾個班的姑娘們都淪陷的符華班長，這發言也未免太帥氣了吧？”林秋月說完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雙手合十貼在臉側，用奇怪的語調又說了一次：“太帥氣了8-簡直就是天籟！”
“小聲一點，現在還是上課時間。”
符華沒有理會林秋月的胡鬧，她快步走回到門旁，確認走廊上沒人之後纔再度關閉醫療室的門並落鎖。做完這一切之後，她又取出一個小小的儀器，對着室內進行檢查。
林秋月則熟練地將醫務室的窗戶關緊，拉緊窗簾擋住室外燦爛的陽光。
“沒有問題，開始通訊。”符華取出另一個稍大的機械放在桌子表面，確認林秋月同樣準備就緒之後，便輕敲機械頂端的按鈕。
機械頂部亮起藍燈，隨後機械錶面無聲的滑開，露出內部的投影系統。昏暗的室內，很快便出現了一道虛幻但又清晰的幻影。
林秋月在符華的身後微微躬身：“奧托主教。”
“今天似乎比平日裏遲了些，我的老朋友。”奧托沒有理會林秋月，而是笑意吟吟的看着符華：“這可不像你。”
“學校裏出了點意外需要我去處理，不管是什麼事情，總會出現意外。”
“嗯，正是如此，我纔會找來這位小幫手來協助你。”奧托看起來心情非常得好，他的目光在林秋月的身僅僅是停留了片刻，便重新回到了符華的臉上：“彙報吧。”
符華輕咳一聲，隨即將這段時間發生在聖芙蕾雅校園內的頗多事件分門別類的告知奧托。
奧托安靜的聽着，偶爾用提問打斷符華的陳述，而符華也只是略一沉思便給出回答。待到符華報告完畢之後，奧托才主動詢問起林秋葉：“第三律者的情況呢？”
林秋月心裏不屑：明明是在意琪亞娜的情況，這傢伙卻裝模作樣的問着芽衣……
不過她還是老老實實的將芽衣的情況事無鉅細的說了一遍——但芽衣可真的一直都踏實的學習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甚至還在考試中拿到了第二名的超好成績。但林秋月很清楚，這根本就不是奧托想要知道的。
奧托裝模作樣的問了幾句關於芽衣的問題，然後才問出他真正關心的：“她身邊那兩個朋友，琪亞娜和布洛妮婭呢？”
“琪亞娜在考試裏拿了不及格，只是一個單純的笨蛋，但布洛妮婭似乎非常擅長電子方面的技巧。”林秋月故意避重就輕：“而且她還有儲備罐頭的習慣，也許身份並不簡單。”
“我派人調查過她，她的身份很乾淨。”奧托姿勢沒變，“你要多注意琪亞娜一點？”
“是，主教大人。”林秋月低頭。
“今天就到這裏，下次的情報用文字形式發給我。”奧托交代完之後便要關閉通訊，不過在他伸出手的瞬間，主教大人像是纔想起什麼事情一般又坐回原處：“我記得，極東支部似乎和其他學校一起，要進行一次……活動？”
“是‘對未來的暢想’主題作業。”符華提醒。
“就是這個，德麗莎似乎很在意這件事情，所以你們也提交一份作業吧。如果你們沒有時間去做，我可以安排人送點小道具給你們。”
“……您確定？”符華問。
林秋月差點就笑出聲來，一位史前文明的融合戰士，一個橫跨五百年帶領人類對抗崩壞只爲復活卡蓮的天命主教，這會居然在認真討論一羣高中生的課後作業？
“老朋友，這用不了你多少時間。”奧托循循善誘。
“就爲了你的……晚輩？”
“對，這沒什麼不好的，你也該多放鬆自己。”
符華沉默幾秒，然後才輕輕點頭：“我會參加。”
“謝謝。”奧托真心實意的道謝，隨後看向林秋月。
“我之前就準備參加，作品今天就已經上交，不勞總部費心。”林秋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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