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伏尔加航线
“娜塔老師。”瓦爾特對保健老師點了點頭，看起來兩個人還算很熟悉的樣子：“幫忙看一下這個學生。”
“哦，今天不是你來檢查身體了？”
“我今天感覺還好，也許這幾天都不必麻煩你。”瓦爾特對着娜塔老師笑了笑，隨後示意林秋月向前一步：“來，讓娜塔老師看看你的情況。”
“我還以爲要去辦公室捱罵呢。”林秋月坐到老師面前。
“聖芙蕾雅學園不同於其他的學院，說不定什麼地方泄露的崩壞能就會讓學生的身體產生些許問題，所以馬虎不得。”瓦爾特的臉上沒有開玩笑的意味：“若是尋常學校，我肯定會讓你站在教室後面好好清醒清醒。”
娜塔從抽屜裏取出幾種醫療器材，先後測量了林秋月的心率脈搏等一系列數據。
“嗯……只是這種程度看不出來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呢。”娜塔老師在報告紙上寫下剛剛得到的信息：“除了特殊的睏意之外還有什麼其他不對勁的地方嗎？”
“沒有。”林秋月依舊在犯困。
“不太像是沾染了崩壞能，不過以防萬一，還是抽血做個化驗吧。”娜塔從抽屜裏又抽出化驗試管和一次性針筒：“如果被感染的話，就必須快點接受人工聖痕的移植了。女武神在學院內被崩壞能感染……這可是會讓學園長很尷尬的。”
聽到這話，瓦爾特的臉上劃過一絲不悅。
“說到底，讓這些年輕女孩子上戰場本來就是一種不人道的行爲。”他輕聲說，似乎也並不是爲了說服誰，而是平淡地敘述自己的觀點。
“但我們確實維持住了世界的穩定啊——如果可以，我也想成爲女武神去戰鬥呢。”娜塔用酒精棉棒在林秋月的手臂上抹了抹，抽出小半管血液：“來，捂住手臂堅持一會，如果還困的話就去牀上躺着，檢測報告很快就能出來的。”
“謝謝老師。”
娜塔則攥着化驗試管起身離開了醫務室。而林秋月則再次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離開教室之後，她的睏意減輕了許多。但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是打算躺一會。
不過有瓦爾特在，林秋月還是不敢隨便睡去的。
但瓦爾特本人就像是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一樣打開了話匣子：“我上次還想和你聊聊科幻小說的事情，結果你倒是跑得很快，怎麼，有什麼不能和老師說的嗎？”
“呃……”林秋月揉了揉頭髮：“只是覺得老師你有點可怕吧。”
“也難怪，在這樣的女性學院裏，對男性教師有所提防也是正常的。”瓦爾特一邊說着一邊遠離林秋月幾步：“我想說的是你身上的情況，你在入睡之後，有沒有做過什麼奇怪的夢，或者聽到有什麼人對你說話嗎？”
林秋月搖頭。
“如果有出現類似的情況，一定要立刻和我說——我是說，和老師們說。”瓦爾特強調：“你的情況有些特殊，最好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我的情況？”這話說的林秋月一陣心悸：“我能有什麼情況？”
“在證據不明確的情況下說出推斷也只會讓你徒增煩惱罷了。”瓦爾特推了推眼鏡：“不過，你有興趣和我聊聊關於你的科幻作品嗎？布狼牙老師？”
林秋月的腦子花了兩秒鐘才意識到瓦爾特唸的是她的筆名。
“嗯，什麼布狼牙，我不認識……”
“是發表《流浪地球》時你用的筆名，後續還發表了《球形閃電》和《永夏之夢》。”瓦爾特非常“善意”地提醒林秋月：“雖然我是個歷史老師，但我對物理也算是略有一些瞭解，所以一直想和你聊一聊關於科幻的話題。”
話都說到這份上，林秋月再裝傻未免有些過分。她扔掉手裏的棉棒，轉身面向瓦爾特：“那些東西只是我胡思亂想出來的東西……”
瓦爾特笑起來：“真的要較真的話，無論是行星發動機，還是球形閃電武器，都的確不具備可行性。但比起可行性，正是這種天馬行空纔是我……我們需要的。而更重要的是，你的幻想並非完全不具備合理性，重聚變也好，宏電子的設想也罷，這些設定的架構都是具有參考價值的。”
這話如果換個人說，林秋月也就打個哈哈過去了，但一想到說這句話的人是現在的理之律者，林秋月就只覺得頭皮發麻。
“但那些也只是在小說的背景下能派上用場而已。”林秋月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那些空想中的設備，可根本沒有辦法和崩壞對抗。”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走到窗邊背對着林秋月。
“很多時候，不能因爲‘可能性不大’就放棄去嘗試。”他看着窗外的陽光，繼續說道：“如果，你想要更系統的學習先進的物理學知識，或者嘗試着把這些空想轉變爲現實存在的設備的話……我隨時歡迎你來找我。”
107 快給我密碼!
若不是這會林秋月的睡意依舊揮之不去，這話肯定能讓她打個激靈。
瓦爾特的邀請幾乎帶着幾分明示的意味，但林秋月依舊果斷地選擇了裝傻：雖然你們逆熵財大氣粗泰坦到處亂扔，但老闆天天仰臥起坐還被可可利亞分權，這種情況下該拜哪個山頭，她林秋月心裏還是有點數的。
見到林秋月沒有回答而是坐在原地繼續犯困，瓦爾特也只能搖搖頭停下了繼續勸說的想法。他剛剛的話語已經有些過於露骨了，若是再繼續勸說下去，引得她心生懷疑那就不妥當了。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娜塔老師回到了醫務室內。
“好消息和壞消息，你要先聽哪一個？”娜塔雙手放在白大褂的口袋裏，臉色略微有些陰沉。
林秋月頓時心裏咯噔一聲：“那……那就先聽壞消息吧。”
“壞消息是，你的血液中崩壞能超標。”
“我……我要變成死士了？”林秋月呆愣。
“好消息是，目前的崩壞能濃度尚且在你的身體承受範圍之內。”娜塔醫生忽然露出笑容，隨即從口袋裏取出了一份報告來：“不過爲了預防萬一，你的人工聖痕移植申請被提前批准了。”
林秋月接過那張報告，“無量塔姬子”的簽名還帶着新鮮的筆墨痕跡。但這的確是個好消息——起碼對於林秋月的養老計劃而言，崩壞能抗性這一至關重要的缺陷被補足了。
“但這也意味着你接下來的課程必須向着戰鬥類女武神靠近。”娜塔醫生看着林秋月的笑容忍不住提醒：“雖然你是情報班的孩子，但移植人工聖痕獲得崩壞能抗性之後，天命也會佈置給你更多危險的任務，所以別急着高興，接下來等待你的必然是更多的訓練。”
“又是一個要被送上戰場的孩子嗎？”瓦爾特忍不住開口：“這是在浪費她的才能。”
娜塔醫生笑了笑：“瓦爾特老師，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看法。但這就不是我一個小小的保健老師能關心的。”
瓦爾特忍不住搖頭，不過這種時候他再多說也沒有什麼意義。和娜塔打了個招呼讓她照顧林秋月之後，瓦爾特便藉口還要備課，離開了醫務室。
“去睡一會吧，臭男人已經走了。”娜塔對着林秋月眨了眨眼：“等到下節課上課之前我會叫醒你的。”
對着娜塔說了聲謝謝，林秋月轉身爬上了醫務室的牀，幾乎是腦袋沾到枕頭的瞬間便沉沉睡去。
然後——她就發現自己出現在了聖芙蕾雅學園的花園附近。
而在花園的正中央，西琳的腦袋剛好從一頂帳篷中鑽出來。
“你這人類！螻蟻！你竟敢戲弄我！”在見到滿臉茫然的林秋月的瞬間，西琳的臉上便掛上了濃厚的怒意：“爲什麼這麼久纔過來！”
林秋月揉了揉腦袋——某些記憶魚貫而入，她終於想起自己答應過西琳什麼，也終於想起了自己平板電腦的去向。而最重要的是，她也瞬間明白了爲什麼符華和瓦爾特會對自己格外的在意。
“難道是注意到了我身上有西琳的味道？”她小聲嘀咕着，然後迎上衝過來的西琳。
但西琳的憤怒遠超林秋月的預計，她伸長手臂攥住了林秋月的領口，怒吼着宣泄自己的不滿：“人類！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要戲弄我！是不是！”
“嗯？我怎麼了？”
“密碼！電腦的密碼！”西琳咬牙切齒地指向身後的帳篷：“你讓我看漫畫看小說，結果因爲有那個該死的密碼，導致我根本沒辦法看！你想氣死我麼！”
“啊，對哦。”
看到西琳這副炸毛的模樣，林秋月趕忙越過花園的圍欄，穿過草坪走到帳篷附近。而這個時候她忍不住挑了挑眉毛——帳篷，睡袋，瓦斯爐，杯麪，甚至還有露營椅和篝火。
“你這配置還挺齊全啊。”林秋月從矮桌上拾起平板電腦，輸入密碼之後轉交給希琳：“我怎麼記得，你說過你要把自己的力量放在建設這片幻境上？”
“必要的休閒也是有價值的。”西琳一把搶過平板電腦，在看到屏幕上終於出現了漫畫的內容之後頓時喜上眉梢，一屁股坐進了露營椅裏：“哼，居然忘記告訴我密碼……你可真是讓我好等啊，人類。”
“抱歉抱歉，我一會把平板電腦的密碼解除吧。”
“早就該這樣。”
林秋月看着西琳專注的模樣，又看了看在帳篷外佈置的畫板。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顯然不是聖芙蕾雅學園的一部分，看起來這一晚上，西琳是真的很想看這部漫畫。
“很喜歡我的作品嗎？”林秋月脫掉鞋子，鑽進帳篷。
“哼，只是沒有其他的娛樂而已，別太得意了，你這人類。”
“真是不坦瞻。髅鞫奸_始自己試着感受露營的樂趣了不是嗎？”
“無聊得很，我可是完全沒有體會到爲什麼你會讓自己筆下的角色因爲這種事情而感到快樂。”儘管話是這麼說，但西琳卻專心致志地看着平板電腦中的畫面：“喂，人類，你們真的會因爲這些簡單的風景就感到快樂嗎？”
“纔不簡單呢——你以爲那些地貌是隨隨便便就能產生的嗎？大湖也好，溫泉也罷，正是因爲稀少而又美麗，纔會被人類所珍惜啊。”林秋月坐在帳篷裏看着希琳的側臉：“還有，我說過我的名字吧，不要一口一個人類人類的喊我啊。”
“哼，區區人類，不要太得意忘形了。”西琳冷哼一聲：“你的名字叫什麼來着？”
“秋月，林秋月，給我好好記着啊，你這笨蛋。”
西琳眉頭微皺，若是換成之前有人類膽敢稱呼她爲笨蛋，那她絕對會降下雷霆之怒，不過若是林秋月這麼說的話……
她撇了撇嘴，眉頭鬆開。
——反正我現在的力量還沒恢復，同時還要指望靠這個人類解悶的，這僭越之舉就先記在心上，回頭再一起清算吧。
——等我掌控了琪亞娜的身體，重拾律者的權能之後，有你好受的，人……不，林秋月。
108 哄孩子
看了一會漫畫，西琳忽然把平板電腦扔給了在帳篷裏發呆的林秋月。
“給我把密碼關掉。”
用命令般的口吻對林秋月說完，西琳便騰空而起，對着花園裏的某片區域伸出手臂。在她的控制下，一小片土地凹陷下去，緊接着土層略微升起，變爲圓滑的石板——同時四周的土壁也化作光滑的石塊。
林秋月關掉了平板電腦裏的屏保密碼，然後鑽出帳篷看着西琳的操作。
水流從不遠處的水池裏騰空而起，在半空中便發出熾熱的蒸氣隨後落在石坑內。隨後紫黑色的方塊憑空出現，片刻之後變成鬆軟的毛巾。石臺和蠟燭也緊接着浮現在水池的四周，甚至還有配套的木架與竹籃——完全是一副漫畫裏溫泉設施的模樣。
林秋月回頭看了看那堆露營設備，又看了看面前剛剛拔地而起的水池，很識趣的沒有吐槽什麼。
“怎麼樣，是不是和你畫的一模一樣？”西琳的語氣帶着三分炫耀，她落在林秋月的身旁，伸出手試了試水溫：“要進去試試嗎？”
林秋月盯着面前那彷彿開水一般濃烈的白色水霧：“一般來說溫泉的水溫只有30到40攝氏度，你是不是把水溫調得太高了？”
“……你爲什麼沒在漫畫裏標註出來？”西琳問。
“不，一般人類鑽進開水裏會被煮熟的好嗎。話說你爲什麼連水溫都能調？”
“因爲這裏是我的夢境世界，區區水溫根本不在話下。”西琳說着，水霧的濃度立刻急劇下降，很快蒸汽便降低到了一個看起來還算能夠接受的程度。
林秋月蹲下身子“所以你看了漫畫就開始想着泡溫泉？我漫畫裏還畫了去看富士山，你要不要考慮搓個火山出來？”
“我現在的力量只夠在夢境中創造這一切。”希琳冷哼：“等我重新找回我的權能，不要說火山，就是摧毀整片大陸，也根本不在話下。”
“好好好，真厲害。所以你要下水試試嗎？”
“當然，不然我爲什麼要造出來？”
林秋月看着西琳身上的衣物瞬間消失，隨後“噗通”一聲跳進溫泉，濺起的水花成功的把林秋月的半邊身子都澆得溼透。
“呼哇，的確挺舒服的。”西琳的身體很快便癱軟在熱水裏。晃動的水面雖然將光線折射成扭曲的模樣，但也許是西琳製造出來的水過於清澈，以至於林秋月還是將她的身體一覽無餘的看了個清楚。
老實說，如果是西琳的身體，林秋月還真就沒什麼心理負擔的看了，但一想到她現在的身體是琪亞娜的身體，林秋月就覺得這事情瞬間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芽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人類，快去把平板電腦拿過來。”西琳拍打着水面，趾高氣昂的指揮着林秋月：“我要在這裏繼續看漫畫。”
林秋月忍不住問：“……你應該知道我的平板電腦是不防水的吧？”
“我會用我的能力保護你的平板電腦的，你在擔心什麼。”西琳不屑的發出鼻音。
——好傢伙，被空之律者親自保護的平板電腦。
拿到平板電腦之後，西琳的心情顯然上升了不止一個等級。她甚至還頗有興致的揮手在身旁生成了幾杯飲料和零食，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
“也就是說，在這個夢境裏，你可以隨意生成任何你想製造的東西。”林秋月儘量讓自己的目光不要落在“琪亞娜的身體”上：“那你爲什麼不生成一點好喫的呢？比如說我在漫畫裏畫過的豬排蓋飯。”
聽到這話，西琳的臉色頓時陰沉了許多。
“因爲我沒辦法生成那些我沒見過的東西。”西琳瞪視林秋月：“我的權能是操作空間，製造這片夢境的能力來源於我曾經短暫地吸收過理之律者的核心——但我還沒來得及完全消化那塊核心，該死的叛徒就和那些無恥的人類一起……嘁。”
林秋月點了點頭，心想西琳說的多半是第二次崩壞時發生過的事情。
“也就是說，你雖然可以在夢境中憑空造物，但卻有所缺陷？這和我離開夢境之後就沒有這裏的記憶有關係嗎？”
“那當然，如果你出去之後把這裏的事情告訴其他的人類怎麼辦？”西琳非常直白的表達出自己對林秋月的不信任：“人類都是騙子，你也是。”
“那你也不能怪我不回來給你輸入密碼啊。”林秋月蹲在溫泉邊上，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放在一邊：“我明明什麼都想不起來誒，而且啊，我犯困原來都是你在搞鬼嗎？你耽誤我上課了知不知道？”
“區區人類不要在我面前張狂！”
“那你把平板電腦還我。”
“哼，到了我手裏的東西還想要回去，所以說人類真是可笑……”
“那後續劇情你也別看了，反正這電腦裏面也只有最初的幾話內容。”林秋月果斷甩出大招：“我也猜得出來，你喊我進入這個夢境的必要條件之一，是在琪亞娜附近吧？只要我遠離琪亞娜，同時在靠近她的時候全力避免自己不要入睡，就能避免被你拽進這個夢境裏，對不對？”
西琳張狂的笑容肉眼可見的僵在了原處。
“所以你最好還是老老實實的不要限制我的記憶比較好哦。”打完巴掌，林秋月也非常痛快的給出甜棗：“你有沒有想過，我還可以把很多你沒見過的東西帶進來給你解悶？平板電腦也好，遊戲機也罷，甚至我還可以帶點菜進來給你做哦。”
西琳的臉色緩和了些許。她有些心虛的瞄了一眼手裏的平板電腦，又看了看林秋月的笑臉，猶豫幾秒之後才點了點頭：“哼，看在你主動願意給我做事的份上，稍微給你一點特權也不是不可以，你可要心懷感激的讚美我的仁慈纔行。”
“感謝西琳大人，那西琳大人能不能用我的名字稱呼我啊？”
“就憑你，還早着呢。”西琳不屑的扭過頭，但片刻之後又小心地偷瞧林秋月：“我想喫漫畫裏的餃子火鍋。”
“好。”林秋月哄孩子一樣眯起眼睛。
109 女大十八變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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