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伏尔加航线
“那你還記得在第三次崩壞誕生之前，你最後一次見到秋月是什麼時候？”
“老師的公開課在上午。所以……”
“所以你最後一次見到秋月，是在她的辦公室。過了那次的課，下次見到你的老師要等到下週的公開課——所以你以詢問下週的課業內容爲理由，在午休的時候去找秋月。”愛莉希雅接過符華的話頭，流利地說出了符華的動向：“然後，你發現，本該在下午離開學校的秋月，此刻卻並不在辦公室裏。”
“……爲什麼你會知道這些！”
“因爲當時我和秋月，在辦公室的‘隱藏房間’裏。我們坐在牀上，看着你進來，又看着你出去。”愛莉希雅的嘴角翹起的弧度越來越高：“還記得你後來是怎麼逃出學園的嗎？崩壞開始之後，學校裏出現了大批死士，你想要去找秋月，卻在她的辦公室裏見到了打開着的暗門。隨後，你在隱藏房間裏等到了死士離開……”
符華瞪圓了眼睛。
“然後，就是逐火之蛾的隊伍找到了你。”愛莉希雅雙手背到身後，身體前傾着看向符華：“你猜猜，你的老師用什麼樣的方式來求我，逐火之蛾纔會專門派出一支小隊去救你？”
“你……你居然用我威脅老師？”
“誒呀，其實就算秋月不說，我也會幫忙的啦。但秋月急成那副模樣，就讓我很想逗弄她一番嘛。”愛莉希雅回憶着久遠的過往，甚至忍不住嘿嘿笑出了聲音：“所以我要告訴你的是，秋月其實很早之前就和逐火之蛾有合作啦——起碼是跟我有非常親密的關係。”
時隔五萬年的真相，在符華的心底掀起驚濤駭浪：“……老師她支持逐火之蛾，還是在第三次崩壞發生之前？”
“畢竟她和伊甸的關係很好嘛，你覺得伊甸加入逐火之蛾以前，會不考慮秋月的態度嗎？”愛莉希雅抿住嘴脣停頓片刻，像是在給符華留出思考的空間：“在你眼中，那時的秋月在固執的反對逐火之蛾，並且一直用自己的作品來鼓舞人類。對吧？但實際上，她一直在向逐火之蛾以外的其他人傳達自己的信念……”
愛莉希雅略微提高音量：“團結的人民，永不會被擊潰。”
符華立刻想到了這句話的來歷：“……伊甸的那首歌？”
“其實是秋月寫的。”愛莉希雅輕哼幾聲，隨後才繼續說道：“從最開始，秋月就是抱着這樣的想法去旗幟鮮明地反對逐火之蛾的。如果沒有秋月的引導，你覺得那些反對逐火之蛾的政客們，會用怎樣的方式來給我們下絆子？”
符華嘴巴不自覺的張大，在林秋月的眼中，符華從未露出過如此明確的驚愕的表情。
“老師她……其實是支持逐火之蛾的？所以她纔沒有反對我加入逐火之蛾……”
“她是真的不喜歡後來的逐火之蛾，也是真的不希望自己的作品受到那些的干涉。”愛莉希雅糾正：“秋月希望對抗崩壞的是‘人類’這個整體，而不是‘逐火之蛾’這個個體。她不是反對逐火之蛾的存在，而是希望人類不要因爲有逐火之蛾的存在而消極怠慢。她很清楚自己沒有能力保護你，甚至還有可能引火燒身，所以她才從未乾涉過你加入逐火之蛾的決定。”
“但這些，都是大人們需要去關心的問題，而你，永遠都是那個他想要保護的孩子。”
愛莉希雅轉過頭看着林秋月，目光中的情感深厚到令人迷醉。
“這就是真正的秋月，我喜歡的那個秋月。”
——
ps：咕，這章寫的有點繞了，希望能表達出我想要的效果吧。
134 抵達馬里亞納
符華受到的震撼不小，她搖了搖頭表示想要仔細回憶，便扭頭離開。
而林秋月留在原地，神情複雜地與愛莉希雅對視。
“我不是你口裏那麼偉大的人。”林秋月在愛莉希雅的目光中敗下陣來：“我只是個想寫點東西花點東西賺錢，然後混喫等死過日子的傢伙。”
愛莉希雅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着腥味的海風。林秋月看得出來，煩悶的不僅是她，愛莉希雅也同樣如此。
“我能猜得到秋月你在想什麼。”片刻之後，愛莉希雅再度開口：“秋月，我的確有事情隱瞞着你，但我絕對不會在關鍵的事情上欺騙你。既然你想帶着華來和我對峙，那我就告訴你一部分真相——我可以保證，剛剛說的那些，都絕對是真實的。”
“但這讓我感覺很糟。”林秋月嘆氣：“即便你一遍又一遍地重複我不是替代品，但我還是難免會那麼想。我們相處有一段時間了，但我對你的瞭解，依舊和剛見面時沒什麼兩樣。”
愛莉希雅低着頭，把表情藏在劉海的陰影裏。
林秋月盯着她，心情有些複雜：明明愛莉希雅在所有人面前都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但在自己面前總是小心翼翼的——這種感覺，讓她的心情愈發微妙。
如果自私一點的話，是不是她完全可以借用“秋月”的名義，對愛莉希雅爲所欲爲？
林秋月錯開眼神。
“回去吧，等你以後想解釋的時候我再聽。”她轉過身，慢悠悠地朝着別墅的位置走過去：“接下來我還要幫布洛妮婭去做點事情，你有興趣來幫我嗎？”
“有！”
愛莉希雅的情緒瞬間又提了起來。她興奮地快步追到林秋月的身側，臉上再度揚起了笑容：“只要秋月需要我，我隨時都能來幫忙！”
林秋月有些驚訝的看着身側的愛莉希雅，尤其是她微微有些發紅的眼圈。
“……嗯，謝謝你啦。”
最終她還是什麼都沒問。
回到別墅，符華已經和小識一起坐在了客廳裏。有識之律者和羽渡塵，想來維持“她只是我的妹妹”這種設定問題應該並不大。
她給布洛妮婭發了個消息，讓她喊西琳一起出來。
“我們直接去西太平洋吧，順利的話也許很快就能回來。”林秋月開門見山：“有座標嗎？”
布洛妮婭非常地疑惑，她先是看了看不遠處的海灘，又看了看身側的西琳和愛莉希雅。
“座標的話，布洛妮婭有。”她從口袋裏取出一張紙條遞給林秋月：“但……秋月打算怎麼過去呢？”
“你知道把大象塞進冰箱要哪些步驟嗎？”林秋月把座標遞給西琳：“打開門，把大象放進去，然後關閉冰箱門——就這麼簡單。”
西琳記下了那串數字：“我們要去那裏做什麼？”
“找人。”
林秋月先是看了一眼布洛妮婭，在布洛妮婭點頭之後，纔將希兒的事情告訴了兩人。
“就是說，要幫布洛妮婭去救一個小妹妹！”西琳在奇怪的地方找到了興奮點：“這次是妹妹！”
“嗯？”林秋月一愣：“和姐姐或妹妹有什麼關係嗎？”
“因爲秋月的身邊都是姐姐啊。”西琳氣鼓鼓地掐着腰：“大家都拿我當小孩子，芽衣姐姐是這樣，琪亞娜也總想讓我喊她姐姐！還有溫蒂和愛莉希雅……”
林秋月忍不住問：“那小識呢？”
“但她根本不聽我說話！每次都自顧自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西琳不滿地發出鼻音：“我不想做秋月身邊輩分最小的那個！”
林秋月不由得有些尷尬，心說她身邊的這羣姑娘早就理不清輩分了。
“西琳。”這個時候，還是布洛妮婭主動開口：“希兒是個很好的孩子，很乖巧，也很懂事……如果她願意的話，布洛妮婭很高興希兒能有新的朋友。西琳願意幫幫布洛妮婭，找回希兒嗎？”
西琳眨巴眨巴眼睛。
“那你喊我姐姐好不好。”她小心地開口：“雖然你打遊戲很厲害，但我還是想做姐姐。”
“西琳姐姐。”布洛妮婭喊得痛快：“幫幫布洛妮婭。”
西琳瞬間蹦躂起來：“好誒！那我們現在就去救希兒妹妹吧！”
“所以我們怎麼過去……”
一陣陰冷的風忽然從布洛妮婭的背後吹起，她驚訝地回過頭，發現她的背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淡粉色的光環——而那陣冷風，便是從光環內的幽紫空間附近流動出來的。
“走吧。”林秋月拍了拍布洛妮婭的肩膀：“還記得我之前說怎麼把大象放進冰箱裏嗎？”
說完，林秋月便第一個越過光環，走入了那片幽紫色的空間。而西琳和愛莉希雅則緊隨其後。
布洛妮婭略一猶豫，但也咬着牙走了進去。
這片空間不知爲何看起來與外面的海灘略有些相似，但不遠處本該是海灘的位置卻佈滿了猙獰的結晶。而他們腳下的沙灘，也變成了某種沉重的沙粒。
“這裏是……”
“虛數空間，你可以理解爲是一箇中轉站。”林秋月也在好奇的看向四周：“這是西琳的能力之一，有她的幫助，我們可以快速地從一個地方抵達另一個地方，比溫蒂還好用。”
這句話讓布洛妮婭心底一驚：“可溫蒂是風之律者……”
“嗯……以後你會習慣的。”林秋月笑了笑：“律者其實根本沒什麼特殊的，只是受到了崩壞的影響，獲得了特殊力量的羣體而已。”
“布洛妮婭怎麼可能會習慣，而且律者，真的是能進行溝通的存在嗎？”
說完這句話，布洛妮婭忽然發現在場的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
“布洛妮婭說錯什麼了嗎？”她有些不安。
“沒什麼，你說得對，律者確實非常少見，而且理論上不存在溝通的可能性。”林秋月摸了摸鼻頭，用手擋住脣邊的笑意。
布洛妮婭剛想追問，新的通道卻又一次憑空出現在這片空間裏。在亮粉色的光環內，是帶着海洋味道的暖風和海浪拍打在沙灘上的聲音。
“西太平洋，我們到啦。”林秋月眨了眨眼睛：“讓可可利亞來接我們吧。”
135 海淵城
西太平洋的島嶼，陽光彷彿更加炙熱。
布洛妮婭還沒從自己一分鐘跨越三千公里，從神州的海灘直達馬里亞納羣島的事實中回過神來。看着布洛妮婭不停取出隨身的電子設備，確認了自己真的在馬里亞納，卻又難以置信的模樣，林秋月倒是覺得非常的好玩。
讓布洛妮婭聯繫可可利亞，林秋月轉身找了片樹蔭坐下。雖然想到自己接下來還要進入海洋的深處，林秋月就有點本能的不適。不過這會看着藍天白雲，聽着海浪不停沖刷在海灘上的聲音，林秋月倒是覺得自己的心情平靜了不少。
她這纔開始思考自己爲什麼急不可待地離開別墅，沒有做任何準備就來到了這片偏僻之地。
——難道是爲了逃避嗎？還是迫切地希望能從量子之海里得到答案？
林秋月自己也不清楚。
可可利亞沒有讓她們等太久。很快，一艘潛艇便鑽出水面，帶着四個姑娘前往海洋的深處。
在離開潛艇的，看到這座水下遺蹟的瞬間，林秋月覺得自己彷彿置身於有着微縮景觀的水晶球內。
而在碼頭旁，可可利亞已經在這裏等待許久了。
“歡迎來到海淵城，布洛妮婭，還有……小朋友們。”她的話語明顯在提到布洛妮婭的時候更有溫度：“嗯……是不是長高了些？”
“……和執行任務之前相比，布洛妮婭的身高並沒有什麼變化。”布洛妮婭的回答則生硬得很：“需要布洛妮婭做什麼？”
“先跟我在海淵城裏逛一逛吧。”可可利亞沒有在意布洛妮婭的態度：“也讓我趁這個機會，把這些天的發現和你講一講。”
布洛妮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回過頭看向林秋月。
“不用徵詢我的意見啦。”林秋月聳了聳肩：“我是來給你幫忙的哦。”
“嗯。”布洛妮婭應了一聲，然後纔回答向可可利亞的問題：“布洛妮婭可以去。”
“很好。”
可可利亞的目光在林秋月和西琳的臉上停留了一會：“你的朋友們，是……”
“是來幫布洛妮婭的。”
“原來如此。”
可可利亞臉上帶着捉摸不透的笑容。若是換做之前，林秋月肯定會覺得和這種母狐狸交流是件麻煩事，但現在，想到可可利亞可能在盤算着捉弄甚至是利用她們，林秋月就忍不住有點想笑。
“那就這邊來吧，海淵城不小，我只帶你們看風景最好的這邊。”
沒有任何逆熵的人員跟隨，但卻有兩臺機甲遠遠地跟在一行人身後。可可利亞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帶着布洛妮婭等人離開了碼頭。
“第二次崩壞發生的時候，幾顆隕石從月球落下，對地球的環境造成了巨大的破壞。但也有一顆沒什麼準頭，落在了這裏。”可可利亞看着海淵城屏障之外的魚羣，向腥私榻B着這座遺蹟的來歷：“而我們原本打算打撈那顆隕石，卻意外地發現了這裏。”
“隕石？”
林秋月瞄了一眼身側有點心虛的西琳。
“根據這幾年逆熵在這裏的研究表明，這座城市在被毀滅之前受到了律者的攻擊——那是上個紀元的戰鬥。巨大的擬似黑洞吞噬了整片大陸，只有這一小片城市還能保存着較爲完整的樣貌。但這座城市是如何歷經滄桑歲月，依舊保持如今狀態的……還是個未解之謎。”
聽到這句話，林秋月忍不住落後半步，戳了戳愛莉希雅的手臂。
“你對這座城市有什麼瞭解嗎？”
“真沒想到在和巖之律者的戰鬥過後，還能以這樣的方式見到穆大陸的城市。沒記錯的話，這裏的名字叫做【德o摩亞納o奇諾】吧?”
比起還在考古的逆熵，直接詢問前文明的倖存者顯然速度更快，效率更高。愛莉希雅感嘆過後眯了眯眼睛，隨後說出一個頗有價值的信息：“德o摩亞納……好麻煩，還是叫海淵城吧，這裏應該留有一處用來溝通量子之海的設施。但這麼多年過去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用呢。”
“可可利亞的目標就是利用那座設施，找回她的女兒。”林秋月嘆氣：“這年頭，當媽的也不容易……”
“真的是這樣嗎？”
愛莉希雅的目光卻落在了海淵城的其他道路上。除去偶爾坐着小車快速通過的工程師打扮的人以外，逆熵生產的戰術機甲以小隊的形式分佈在各處。而這個時候林秋月才注意到，不少機甲的外殼上，還殘留有戰鬥過後的痕跡。
林秋月撇嘴：“沒什麼好意外的。”
“嘿嘿，明明知道是陷阱，卻還是義無反顧地踏進來了嗎？”
“我答應過布洛妮婭的。”林秋月聳了聳肩：“還是說你覺得害怕啦？”
“我不會拖秋月後退的。”
“誰拖誰後退還不一定呢。”
林秋月抬起頭，看着海淵城之外遊蕩的魚羣。如果忽略掉那些戰術機甲的話，這裏的確是一處風景格外美麗的地方。
“這裏就是……上個紀元的城市。”她輕聲嘀咕：“是愛莉希雅和符華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不知爲何，她覺得一陣恍惚。
“從這邊下去的話，就會直接抵達量子之海的入口。”可可利亞忽然在某處下坡位置停下了腳步：“但現在進去的話應該會比較危險，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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