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伏尔加航线
林秋月點了點頭，快步走向西琳的房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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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早上好。”
來自異界的菲婭蒂娜如此說道。
她曾經是誰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現在是菲婭蒂娜。並且，她會活下去，一定會活下去。
縱使這人間是地獄，縱使希望的種子被掩埋，她也一定會活下去。
帶着所有她所重視的人活下去。
直到最後一刻。
116 你從哪學的這個?
西琳的房間沒有鎖門，甚至還留了一條縫隙。
林秋月推門而入，看見了正躺在牀上背對着自己的西琳。
老實說，林秋月有點摸不到頭腦——不過這些日子以來她摸不到頭腦的次數實在太多，以至於現在的林秋月深知一個道理：不管是誰在發脾氣，先衝上去哄總是沒錯的。
“西琳？”她湊到牀邊，小心翼翼地在西琳身後坐下：“是因爲我和姬子老師之間的事情惹你不開心了嗎？”
“……不是因爲那個。”
西琳扭了扭腿，用力抱住捲起來的被子：“雖然和秋月的老師也有點關係，但我煩惱的是，該怎麼和琪亞娜相處呢。”
“對哦。”
林秋月的手搭在西琳的後背，感受着她嬌小的身軀因爲呼吸帶來的起伏。
琪亞娜和西琳，終究是一體兩面的同一個靈魂。
林秋月並不相信“人性本惡”之類的話，她更認同人的性格是隨着生長環境而變化的。曾經的西琳之所以惡，那是因爲悲慘童年和巴比倫塔內的特殊待遇所共同培育的結果——但就算現在的西琳在林秋月的影響下變得不再糾結於過去的仇恨，但這並不意味着仇恨的鎖鏈已經在此終結。
客觀地講，林秋月沒有資格替那些受傷害的人去原諒西琳。而作爲曾經作爲西琳的目標之一，想要奪走身體和權能的琪亞娜，自然也是其中受傷最嚴重的一位。
“畢竟你還沒有動手不是嗎。”林秋月下意識地想着避重就輕的方案：“只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和琪亞娜交個朋友不就好啦？”
西琳收攏雙臂，將被子抱得更緊：“那樣的話一定會很簡單。”
“但你不想，對吧。”林秋月嘆氣：“好啦，和我說說你是怎麼想的。你知道我肯定會幫你的，不是嗎？”
西琳哼唧了幾聲，然後鬆開被子，慢悠悠地坐起來。她歪着頭噘着嘴，賭氣般瞪了林秋月數秒，隨後才轉過身，伸長手臂抱住了林秋月的脖頸。
隨後，西琳略微用力，強迫着林秋月躺倒在牀上。
“秋月抱起來比被子舒服。”西琳先是閉着眼睛評價了一句，手掌從林秋月後衣領伸進去，在她的背後亂摸起來：“滑滑的軟軟的。”
“好啦，想把我當抱枕這種事情什麼時候都行。”林秋月伸出手拍了拍西琳的腦袋：“說說你的煩惱吧。”
“琪亞娜身上還有屬於我的空之律者核心。”西琳睜開眼，小心翼翼的看着林秋月：“那是屬於我的核心，我可以拿回來嗎？我可以用炎之律者的核心和她換的。”
“這樣啊……會傷害到琪亞娜嗎？”
西琳扭了扭身子，試圖把臉藏在林秋月胸口之間：“有秋月幫忙的話，不會。但如果秋月不幫我的話，我也不敢保證發生什麼……”
“你還在糾結於當年的事情嗎？”林秋月好奇的則是另一個問題：“還是說，你只是出於慣性想要拿回空律核心？”
這次西琳沉默的時間格外的長。
“秋月，我當初傷害過很多很多的人。”她抬起頭，只漏出兩個眼睛仰視着林秋月：“琪亞娜記不得，但我都記在腦子裏。第二次崩壞的時候，我打敗了符華，還殺了很多無辜的人。後來……我在琪亞娜的身體裏甦醒的時候，也一直在奪取她的身體，甚至還打斷了齊格飛的手臂，殺了一整隊的女武神……”
林秋月拍了拍西琳的後背，鼓勵她繼續說出來。
“我……我曾經傷害過很多人。”西琳的手勒得林秋月有些喘不過氣來，但林秋月知道現在的西琳可能比她更加難過：“在認識秋月之前，我覺得死多少人類都是無所謂的……後來我也只在乎秋月，但前不久我在高加索才意識到，那些被我隨手殺掉的人類，也都是無辜的。”
“秋月不在的這些天裏，我偶爾會想起在高加索遇見的那些大叔和大媽，還有給我糖喫的爺爺奶奶。那些被我殺掉的人類，其中是不是也有很多像他們一樣，僅僅是在自己的故鄉生活着，就因爲我的憤怒而失去了生命呢？”
西琳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中完全沒有平日裏那股嬌憨的感覺。相反，此刻的她給林秋月的感覺，更像是那個女王範十足的空之律者。
但這沉痛的語氣與認真的反思，怎麼看都不像是直到最後也怒吼着要進行復仇的女王。
“我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含糊其辭。”林秋月盯着西琳的眼睛：“是的，西琳。你傷害過很多人。你奪走過很多人的生命。你犯下了以人類視角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的戰爭罪行。你是人類之敵。”
“但秋月……秋月不是那麼看我的。”西琳瑟縮着想要確認林秋月的態度：“秋月又是怎麼看待我的呢？”
“我必須承認，最開始見到你的時候，我只是單純地想要活下去。”林秋月撓了撓頭：“但後來我才發現，你並不像我想象中那麼不講道理，甚至……你其實也只是個比較寂寞的孩子罷了。”
“明明我比秋月更大。”西琳不滿地在林秋月身上蹭了蹭，讓林秋月的肚子附近感受到了一陣讓她相當震驚的柔軟感。
“你這在哪學的？”林秋月還是沒忍住跑偏話題：“平時撒嬌就算了，不許用這種方式去討好別人！”
“愛莉希雅教我的，說這樣做的話，秋月會很喜歡。”
“我怎麼可能喜歡這種事情！”林秋月疑惑：“她明確說讓你這樣做來討好我？她怎麼不親自來？”
“啊，所以秋月果然喜歡這一套？”
“總之！不許和別人做這種事情！”林秋月咬牙切齒地下了禁令：“愛莉希雅那邊我回頭去找她的麻煩！先說你的問題！別覺得用這樣的方式討好我我就會改變之前的說法！”
西琳壞笑了幾聲，又用同樣的方式在林秋月身上蹭了蹭。
林秋月好不容易纔壓住心頭的心猿意馬，然後才嚴肅起來：“所以對我來說，你只是個孩子，那我做的就是要給你正確的引導，你所急需的友誼和陪伴，讓你擁有更美好的一段人生。”
“我沒資格審判你，也沒資格原諒你，”她的手在西琳頭頂輕輕拍打：“不過在你想到答案之前，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117 律者權能的錯誤使用方式
林秋月沒資格替人類來原諒或者懲戒西琳，不過除此之外，她還是有些問題可以干涉的。
拍了拍明顯心情變好的西琳，林秋月問：“那你之前說的，想要拿回空律的核心是怎麼回事？”
“炎律的不好用。”說到這個，西琳猛地鼓起臉：“溫蒂還能帶着大家一起兜風呢！這個破寶石除了之前在高加索方便生火做飯之外一點用都沒有！”
“……呃，律者核心的價值是這麼衡量的嗎？”林秋月捏了捏眉心：“因爲不好用可以隨便送給琪亞娜？”
“我之前的核心就很好用啊！可以嗖的一下帶秋月去很遠的地方，也可以躲在虛數空間裏，誰也找不到！”西琳氣鼓鼓地坐起來，伸長手臂比劃着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圖形：“每次我想和秋月單獨玩的時候，就總會有奇奇怪怪的事情過來打擾！去虛數空間的話就絕對不會發生這種事啦！”
“喂，虛數空間也不是讓你做這種事的啊。”林秋月頭都大了：“你不是空之律者嗎？你是不是應該用這份權能做些……更有價值的事情？”
西琳歪頭：“毀滅世界？”
“……就沒有和平一點的使用方式了嗎？”
“沒有。”西琳用力甩着腦袋，連帶着頭髮也一起在身側左右飄起：“那秋月選吧，是讓我用這份能力去毀滅世界，還是用來和你偷偷出去玩？”
“仔細想想，我獲得死律權能之後，好像也沒做過什麼符合‘律者’身份的事情。”林秋月心底忍不住替那位挑選律者的崩壞意志哀嘆：“好像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用來治療我的傷——說到這個，你知不知道你已經差點殺死我兩次了？”
“我想快點抱住秋月嘛。”西琳哼哼着：“而且我之前解釋過，我是知道秋月沒事纔會那麼做的！”
“記住不要在姬子老師面前那麼做。”林秋月只好再補充：“只要是不知情的人類，就要儘可能的隱藏這份力量。”
“那秋月會給我獎勵的對吧。”
“嗯，可以給。”林秋月從牀上坐起，把被西琳扯亂的領口和裙角重新整理好：“你想要什麼？”
“新遊戲！”西琳笑嘻嘻地又衝上來從後面抱住了林秋月：“像植物大戰殭屍那種好玩的，給我做嘛！”
“說起來。”林秋月按住西琳的手腕，避免她從自己背後掉下去：“我之前那臺平板電腦，被你藏到哪裏去了？”
“啊……”西琳的身體一僵，聲調猛地變輕許多：“之前秋月的意識世界一團糟的時候，不知道在哪裏遺失了……”
這個回答倒也算是在林秋月的意料之中，若是在天命空港，自己變身律者那個混亂的時間裏丟失的話……恐怕就連繫統貓，也不清楚平板電腦究竟遺落在深境螺旋內的哪個角落吧？
“下次再給你買一臺新的，記得要愛護點用。”
注意到林秋月沒有和自己計較，西琳自然是眉開眼笑：“好耶！”
“好啦，從我身上下去，難道你要我把你揹出去嗎？”
“就要！秋月揹我嘛！”
“好啦好啦，我揹你出去，別用你那小肉包在我身上亂蹭。愛莉希雅那傢伙到底教了你什麼啊？”
林秋月無奈，只好雙手按住西琳的小腿，讓她緊貼在自己的背上。
房間之外，愛莉希雅和姬子正在開心的聊着什麼，而布洛妮婭則坐在姬子的身側一個人打着遊戲——在林秋月揹着傻樂呵的西琳走出房間之後，這三人也非常自然地把目光挪到了她們身上。
“你看，我說啦，秋月很擅長哄小孩子的。”愛莉希雅得意地展示着自己對林秋月的瞭解：“尤其是西琳那麼喜歡秋月，肯定不會出問題的。”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秋月有這一面。”姬子饒有興趣的看着西琳趴在林秋月的背上耀武揚威：“不過她看起來也挺開心的。”
“畢竟她一直都很喜歡小孩子嘛。”愛莉希雅撇嘴：“明明我也這麼可愛，身材又這麼棒，爲什麼秋月不能多喜歡我一點呢？”
姬子聽到這話忍不住挑了挑眉毛。論可愛，她也許沒辦法和愛莉希雅西琳相比，但論身材……她還是挺有自信的。
不過說到“可愛的小孩子”，姬子就忍不住看向身側一直都沒有參與到對話中的布洛妮婭。
布洛妮婭也在看着林秋月。但在注意到姬子的眼神之後，她便再度低下頭，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遊戲機上：“布洛妮婭對秋月喜歡誰這個問題沒有興趣。”
“咦？”姬子有些意外：“我記得你當初……”
布洛妮婭恨恨地按下遊戲機的按鈕，儘管剛剛愣神讓她丟掉了些許血條，但在她兇猛的操作之下，這些許劣勢依舊不足以讓她的敵人獲得勝利。儘管她的對手已經是最高難度的AI，但在布洛妮婭的面前卻依舊沒什麼還手之力。
布洛妮婭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情緒。
似乎只是一愣神的功夫，秋月的身邊就猛地鑽出一大羣人來。布洛妮婭被自稱是符華的小識帶到了林秋月的身邊，又度過了相當混亂的幾天。在布洛妮婭的概念裏，值得她提防的敵人也只有符華一人而已，但現在……
愛莉希雅，那個毫不隱瞞自己想法，肆意表達着對林秋月喜歡的傢伙。毫無疑問是個非常危險的敵人。
小識，不知道從哪鑽出來的“符華妹妹”，布洛妮婭可從未聽秋月和符華提起“符華的妹妹認了秋月當老師”這件事情。若是她們兩人有意識地在隱瞞自己的話……
而西琳，這個和自己一樣都是嬌小體型的傢伙，卻靠着那種蠻不講理的方式，奪取了秋月身邊最近最親密的位置！而最可恨的，還是明明和自己身高相近，但身材卻完全不講道理地比自己好上許多……
布洛妮婭的臉上毫無波動，手指撥動搖桿按下按鍵的力氣卻越來越大。
——必須想個辦法，把秋月奪回來纔行……布洛妮婭纔是秋月身邊最重要的那個人！
她盯着屏幕上跳出的KoOo標誌，目光森然。
118 芽衣與愛莉希雅
當天下午，琪亞娜和芽衣稍晚一步來到了別墅。
儘管兩人能通過別墅所處的偏僻位置，以及其他房子明顯已經破敗失修的模樣看出，這裏的房子價格可能並不算多麼高昂。但“林秋月在校外其實有一座房產”這件事，還是讓琪亞娜和芽衣有些難以接受。
“這房子……說是不便宜，但肯定也有幾十萬吧？”琪亞娜試圖從自己貧瘠的經濟常識裏判斷出別墅的價格：“還有裝修費什麼的……之前姬子阿姨的別墅光是維修就花了好多錢吧？”
“不光是購買的費用，維護費恐怕也……”芽衣則考慮得更深一些。
“難道秋月其實很有錢？”琪亞娜放棄了思考：“還是說，秋月買彩票中了大獎，有錢之後就直接不當女武神啦？”
“好啦，比起在這裏胡思亂想，不如直接進去問問秋月。”
芽衣打斷了琪亞娜的思考，穿過馬路到門前按響了門鈴。
“來——啦——”
超有活力的，和琪亞娜的聲音不知爲何頗爲相似的聲音出現在門的另一端。琪亞娜本人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但芽衣卻立刻聽出了其中的相似之處。
但緊接着，西琳便已經將門推開。
“咦。”
在看到門外的兩人之後，西琳明顯楞了一下。而芽衣也有些疑惑的趁機打量起這個陌生的孩子來
紫發，金瞳，身高比布洛妮婭稍高一些。但不知道爲什麼，芽衣覺得，西琳身上有一種讓她很熟悉的感覺……
而西琳則瑟縮着躲到了門後。她看了看芽衣，又看了看琪亞娜。在意識到這兩人的身份之後，她才遲疑着開口：“是……芽衣姐姐和琪亞娜嗎？”
“爲什麼芽衣就是姐姐啊。”琪亞娜頗爲不滿地湊到芽衣身旁：“也叫我姐姐嘛，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
儘管已經預想過和琪亞娜的碰面，但事到臨頭，西琳還是有些畏懼。
“好啦，別堵在門口。”芽衣自然看得出西琳的樣子有些不對：“讓我們先進去好嗎？秋月在不在？”
“嗯，秋月在裏面。”西琳點了點頭，然後便扭頭拐回了屋內。
琪亞娜直起腰桿，拾起地上的行李和芽衣一起走入別墅：“真奇怪，剛剛那個孩子爲什麼像是見了鬼一樣？”
“也許只是怕生。”芽衣將自己的行李箱放在門後，隨後從鞋櫃裏抽出拖鞋扔到自己和琪亞娜的腳旁：“秋月之前也說過，這裏會有我們不認識的人——但沒想到會是那樣的孩子呢。”
“所以爲什麼不喊我姐姐啊。”琪亞娜有點鬱悶地換上拖鞋：“別和布洛妮婭一樣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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