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伏尔加航线
符華這才起身,順便將滿臉通紅的林秋月從地上拽起。
“咳。”她尷尬的咳嗦聲落在布洛妮婭的耳朵裏格外刺耳:“我……判斷出了些問題,秋月,你沒事吧?”
“班長你太硬,咯到我了。”林秋月揉着胸口。
“是裝甲的緣故吧,抱歉。”
“沒關係,畢竟是班長的前裝甲嘛。”
艦橋側面的破口將些許月光映照在兩人身上。布洛妮婭深吸一口氣,直接將林秋月從破口處拽到艙外,藉着月光確認林秋月身上沒什麼外傷——不僅是目光,也用手上上下下地摸了一遍纔算是安心。
林秋月剛有點降溫的臉又有了點回溫的趨勢。
“咳,總之我沒事,更具體的還是回頭給你們解釋吧。”林秋月抬頭看向天空:“休伯利安號在哪?”
“休伯利安號……解釋起來也很麻煩。”符華聳了聳肩,邁出艦橋的破口:“還是去安全的地方再解釋如何?”
“我完全同意。”
“不過在路上,秋月應該也能解答布洛妮婭幾個問題吧?”一直沒怎麼開口的布洛妮婭揚起手中的平板電腦:“比如說,秋月的新作是寫給誰看的呢?”
剛剛還在因爲被符華撲倒而害羞的林秋月,瞬間覺得吹在身上的海風格外刺骨。
“新作?”符華也立刻被這個詞彙所吸引:“我記得秋月你手頭應該還有幾個稿子要趕纔對,這是……在新西蘭逛了一圈有了新靈感?”
林秋月的眼神在兩個人身上來回交換,最終心虛地落在艦橋側翼的求生艇上:“我說……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裏再討論這個問題吧?”
然而布洛妮婭動也沒動一下:“如果秋月想帶什麼人一起離開的話,早點說比較好哦。”
“動作要快,剛剛的動靜可不小。就算這艘船的安保系統已經被逆熵的人干擾,也不能……”符華勸說的聲音到一半戛然而止。她咀嚼着這艘船的異樣,與之前布洛妮婭給出的信息,片刻之後她的腦海中閃過一種可能:“難道說,秋月你這篇新作是給逆熵的朋友寫的?”
考慮到符華先前參與了林秋月與瓦爾特之間的談判,她這樣想也完全情有可原。但這話落在布洛妮婭耳中卻多了些其他的意味。
“秋月又答應給布洛妮婭不認識的新朋友寫書了嗎?”
“又?秋月經常答應給別人寫書?”符華饒有興趣地追問。
“不,秋月只是經常給我寫。”布洛妮婭話鋒一轉:“畢竟布洛妮婭是秋月最重要的讀者,所以秋月經常給布洛妮婭專門寫一些作品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話語中的意味究竟是宣示主權還是炫耀,符華一時之間也聽不出來。她挑了挑眉毛,決定不再配合布洛妮婭進行逼問。她走到船舷旁,伸出手拽下拉桿,將求生艇拋向水面。
求生挺“砰”的一聲展開,迅速的完成自充氣並浮在水面。
拋下自始至終都在“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做什麼”的安札克級巡防艦,布洛妮婭臨走之前還順手黑掉了他們的導航系統,這樣一來這艘船就只能無頭蒼蠅一般在水面上亂轉——而林秋月坐在求生艇的最深處思索着這一晚上的遭遇,也只能在心底感嘆世界真奇妙。
——順便,班長的前裝甲是真的硬。
一路上三人都沒怎麼說話,似乎都在利用這段時間組織語言。
林秋月在思考該怎麼說才能讓符華和布洛妮婭接受溫蒂的存在。
布洛妮婭則在思考林秋月爲何會突然寫一本新書,這本新書有沒有可能是爲了某人而寫的。如果是的話,這個人究竟是誰?
而一直在默默划槳的符華則在努力思考爲什麼林秋月會出現異常的遠距離移動,爲什麼她會孤身一人在理應由逆熵控制的戰艦內獨自行動——但想到這裏,符華的腦子裏就忍不住跳出剛剛林秋月在自己懷裏被撲倒時的手感。
她揉了揉鼻頭,抬起頭讓海風吹在自己臉上。
“難怪秋月晚上睡覺的時候喜歡抱人睡,還挺舒服的嘛。”
035 姬子:她是我的學生!
溫蒂一個人在夜空中飛行着。
無形流體減輕阻力的同時也爲她提供着升力。說是在飛行,倒不如說溫蒂只是在被無形的流體託在空中。她閉着眼,感受着來自腿部的寶石給予她的力量。
“某種意義上,這也是林小姐送給我的力量呢。”她忽然睜開眼,沒來由地開口。儘管在空中高速的移動着,但她說話的動作卻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如果不是她昨天帶着我親自飛出那麼遠的距離,恐怕我是沒辦法直觀感受這塊寶石的真正用法的吧?”
儘管力量本身依舊無法比擬,但現在使用力量的方式明顯要比之前靈巧的多。溫蒂享受着身體各處的輕盈感,先前被艦隊火力打擊的不快也隨之煙消雲散。
——身體好輕,還是第一次以這麼歡快的心情來飛行。
——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因爲我已經不是孤身一人了。
儘管早已迷失了方向,但溫蒂依舊在天空中享受着這股自由的感覺。爬升,俯衝,盤旋,滾轉。失速後尾衝下墜,拉起再進行加速。溫蒂閉上眼睛,縈繞在她身側的流體彷彿成爲她知覺的延伸,而這片天空本身,彷彿已經徹底被她支配一般——
不,好像有什麼東西闖進來了。
溫蒂睜開眼,目光穿透層層烏雲,鎖定在雲層上方的巨物上。
“這個大小和速度……啊,是休伯利安號吧。”
鋼鐵鉅艦劃開烏雲,擋住原本的些許月光——但取而代之的是在戰艦表面假設的,足以將這半片天空都映亮的無數探照燈。光束破開夜空,在海面上划動,但緊接着,幾道燈光便從不同的角度照射在溫蒂的身上。
其他的探照燈則將燈光照射在其他的方向,避免溫蒂通過快速移動而丟失目標。
休伯利安號艦身表面的無數炮臺轉動着之後略微抬起,右舷大大小小的各型火炮都在瞬間通過崩壞能雷達鎖定了溫蒂所在的位置。
但奇怪的是,無論是律者還是這艘鋼鐵鉅艦,雙方都保持着發現對方的狀態沒有立刻開火。
艦長室內,姬子與一懈惫賯兛醋糯笃聊簧巷@示着的畫面。在出發之前,她們早就在任務簡報中確認過對方的長相。可如今看着對方以律者形態攔在極東支部與大洋洲支部中間時的模樣,休伯利安號艦內的腥诉�是有些驚駭。
“我們……是不是該開火了?”武器部門軍官的手指顫顫巍巍地懸在開火命令的上方。儘管晚了一步發現溫蒂,但如今休伯利安號也做好了迎戰準備。
儘管軍官們都在恐懼,但紀律還是讓她們在姬子沒有開口之前保持了安靜——畢竟艦內的許多人都不是第一次見到律者,她們與姬子一同直面過雷之律者的威脅。若是換做一般的艦船,恐怕在發現溫蒂的瞬間就已經開火了吧。
無量塔姬子坐在艦長位,沒有給出回答。
在數臺探照燈的照射下,溫蒂也沒有避開強光,而是面帶笑容地在近距離欣賞着休伯利安號的艦身——或者說,姬子希望她只是在欣賞。
“休伯利安號有廣播系統對吧?”姬子問。
她身側的副官一哆嗦:“開火嘛!這就……什麼?廣播?”
“冷靜點,我知道這艘船有廣播系統,我只是想確認一下,那東西沒因爲年久失修就拆掉吧?”
“沒……您要和律者溝通嗎?”
“換個詞,是溫蒂,我要和聖芙蕾雅的學生溫蒂溝通。”姬子打了個手勢,一旁的武器控制軍官這纔有所動作。
副管看着武器部門軍官開始確認廣播設備是否能夠正常使用,同時有些擔憂地開口:“但就算我們說話能讓她聽到,我們又該如何確定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呢?”
“那就是她的問題咯——但你說要我對我的學生開火,我做不到。”姬子敲了敲話筒,確認廣播系統已經打開:“嗨,溫蒂,我是無量塔姬子,聽得到的話就動一動?”
所有人都緊張地盯着大屏幕,片刻之後,溫蒂伸出手,對着休伯利安號揮了揮。
戰艦從上到下所有能看到屏幕的人都齊刷刷地鬆了口氣。
饒是姬子身經百戰,和變成律者的學生正面溝通還是第一次,她嚥了咽口水,和身側的副官交換眼神。雖然根本看不出副官在想什麼,但姬子還是覺得自己得到了些許鼓勵。
她再次把嘴脣湊近麥克風:“外面風大,進來坐會?”
溫蒂差點沒穩住自己對流體的控制。
而姬子身後的副官也嚇了一跳,趕忙小聲提醒:“姬子少校,對方是風之律者啊!”
“風之律者就不能進來了嗎?肯定是進了戰艦更好溝通吧?”
“但如果她進了戰艦的話,我們就沒有任何反制手段了吧!”
姬子環顧四周,忽然發現艦長室內不少軍官投來感情差不多的目光——有懷疑,有驚訝,有反對。
“可她是我的學生誒。”姬子解開固定帶站起身。傾斜着的地面讓她感到了些許不適,但好在磁力靴很快便幫她解決了固定在地面的問題:“那好吧,我換個地方:溫蒂,介意來甲板聊聊嗎?”
令人驚訝的是,溫蒂居然點了點頭,隨後在聚光燈的照射下,以相對緩慢的速度,朝着休伯利安的甲板緩緩飄去。
但這顯然不能讓副官感到安心:“您要親自去甲板嗎!”
“我一個人去就好——不過爲了讓你們放心,我會穿上Nexus系統,可以吧?”
“少校,這太危險了!”有其他的軍官出聲勸阻。
“接下來是命令。”姬子站直身體,對着艦長室內的其他軍官們厲喝:“本艦指揮權依次下行,由艦船參纸犹媾為L職位,由我前往甲板與律者進行‘交戰’!一旦出現意外,由臨時艦長自行決定作戰方針!”
想要從座位上起身的軍官面面相覷,隨後各自重新坐穩。而坐在虛擬沙盤旁的參謩t坐到了屬於姬子的艦長位置。
“只要我還活着,我就不會同意貿然對我學生開火的命令。”姬子扭過頭,前往Nexus系統所在的艙室:“不過嘛……對不聽話的學生稍微敲打一下,我還是不介意的。”
“溫蒂,你一直都是個乖孩子,對吧?”
——
推書!好看的橘子!
小鳥遊憐奈,今年十七歲,高中二年級,打扮土裏土氣,成績不上不下,是個平平無奇,毫無特點的普通女高中生。
唯一的不尋常之處,就是跟學校的幾個高嶺之花關係特別親密。
但是!
跟那些動漫女主一樣,她有着摘下眼鏡之後,變成超級美少女的設定。
而且,那副無瑕的面容,正是大家熟知的國民女神。
顛倒猩娜藲庋輪T、常年霸榜的實力歌手、蟬聯三冠的暢銷作家、舉世無雙的知名畫家……
——都是她
036 烈火與疾風
分佈於休伯利安號艦體表面的探照燈依次映射在溫蒂的身上,在照亮她身體的同時也像是“我們仍在鎖定你”的警告。
但溫蒂沒有理會這些。
如果像之前那樣,她單純地將自己的能力定義爲“控制風”,那這樣的鎖定必然會讓她困擾萬分。可一旦思路打開,意識到她身側的不是風而是海量的“流體”這個概念本身時,那這種鎖定,也就成了溫蒂隨時都能脫離的擺設。
相比之下,用高射速打出彈幕的近防炮,可能還會讓溫蒂更頭疼一點。
她看向甲板的末端,穿着一整套Nexus裝甲的無量塔姬子,正沿着甲板緩步向前。
出乎姬子意料的是,溫蒂居然搶先打了聲招呼:“姬子老師。”
“溫蒂。”姬子手中的大劍低垂着:“你看起來……成熟了不少。”
“在大洋洲經歷了那麼多事情,無論是誰都會變得成熟的。”溫蒂盯着姬子的表情:“看來您對我這三年來的遭遇一無所知。”
“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做了他們想做的,和覺得合適的事情,就像德麗莎學園長那樣。”溫蒂習慣性地對着這位曾經的老師露出禮貌的笑容:“而他們的最終目標都是‘爲了更好地對抗崩壞’。”
“那你可就錯了,別的支部我不清楚,但德麗莎是真的希望聖芙蕾雅的學生們能度過一段快樂的青春。”
溫蒂並沒有反駁這句話。
“林秋月還活着嗎?”但姬子卻還有問題想要問她:“我原本以爲你會在幾天之後和她一起回極東。”
“她?”溫蒂心底升起了一抹好奇:“說起來我也想問,爲什麼極東支部會讓她來找我呢?”
姬子頓時心底升起一股不安——畢竟對方是律者,芽衣當初化身律者的模樣她也不是沒見過,如果溫蒂受到渴望寶石的影響而毀滅了大洋洲支部的話,那去找她的林秋月恐怕多半也……
“所以,你把她怎麼樣了?”姬子再問。
溫蒂這下也是有苦說不出。林秋月明確說過她不希望別人知道她是律者,看姬子的模樣,林秋月的律者身份恐怕在極東支部也不是公開的事情,可這樣一來,她又該如何告訴姬子自己被“林秋月”押着飛到大洋洲支部外,完美的錯過了毀滅大洋洲支部的最佳時機?
“沒怎麼樣,只是度過了一個美妙的夜晚。”最終,她只能這樣含糊其辭地糊弄過去:“至於她現在在海上的什麼地方,我也不太清楚。”
姬子腦海中閃過林秋月的屍體飄蕩在海面上的畫面。
這讓姬子的胸口彷彿被打了一拳般悶得厲害。她的眼神凌厲起來,手中的巨劍也微微舉起。
“也就是說,你已經致意與人類爲敵了,對嗎?”
“我並不打算毀滅人類,但我也不打算爲人類而戰。”溫蒂沒有理會姬子忽然升騰起來的敵意與戰意,而是隨意地訴說着自己這一路以來的想法:“我想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到世界各處去看看——順便拆幾個天命的實驗室什麼的。”
“天命培養了你。”
“天命也毀了我。”
“我不能允許你去做這樣的事情,人類必須戰勝崩壞。”
“即便你的學生成爲‘戰勝崩壞’這件事情的犧牲品?”溫蒂饒有興趣地看着眼前對着她舉起大劍的姬子:“我也是您的學生,但我現在成了律者,所以您就要對我舉起武器嗎?”
“律者是人類之敵。”姬子的目光在溫蒂身上上下掃視,最終在Nexus裝甲的幫助下,鎖定了崩壞能反應最高的腿部:“原來如此,他們把渴望寶石移植到了你的身體裏。既然這樣,只要把那塊核心取出來,你就能變回我熟悉的乖學生了吧?”
“的確如此,但我還不打算這麼快就放棄掉自己的律者權能。”
姬子按下裝甲內側的按鈕。源自休伯利安號核動力爐的磅礴出力瞬間從全艦各處減弱,這些能力轉而化作洶湧的浪潮,以粗暴的方式通過Nexus裝甲尾部的功能連接送入姬子的裝甲之內。
裝甲表面亮起猩紅色的熒光,巨劍的表面則仿若燃起了實質般的火焰。
“姬子老師。”溫蒂嘆息:“難道您就不能在聊幾句之後就放我離開嗎?雖然我對天命有許多不滿,但起碼極東支部的各位,還不在我的攻擊範圍之內。”
“我也有自己的職責,溫蒂。其中就包括把走錯路的孩子們重新帶回正確的路上。”巨劍熊熊燃燒,像是姬子心中的洶洶憤怒:“我會儘可能不傷害你的。”
溫蒂盯着姬子的雙眼,從最初的期盼,轉而悲傷,再到現在的凌厲。儘管那雙眼睛中的情感幾度變化,但始終不變的,卻是一股沒能把學生教好的的自責。
上一篇:谢邀,人在天堂,已成上帝
下一篇:制作崩三,爱莉希雅是看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