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伏尔加航线
“秋月似乎……有事瞞着我們?”
“多半和這艘戰艦本身有關。”
布洛妮婭看向仍然處於打開界面的操作檯。以她的能力,再加上重裝小兔的幫助。想要從系統中找到些許線索並非不可能,但是……要這麼做嗎?
想到林秋月之前再三重複不要讓自己嘗試接入這艘戰艦的內部網絡,布洛妮婭的心底就隱隱有些不安。雖然林秋月先前也暗示過對布洛妮婭身份和祕密的瞭解,但像今天一樣明確給出建議甚至是命令卻還是第一次——這艘戰艦上,難道真的有什麼是自己絕對不能接觸的嗎?
重裝小兔在布洛妮婭的身側漂浮着。
“……還是相信秋月吧。”布洛妮婭閉上眼,心底做出了決定:“雖然不知道秋月究竟知道什麼事情,但布洛妮婭認爲,秋月不會故意對布洛妮婭有所隱瞞。”
既然布洛妮婭作出了判斷,那芽衣自然也沒有再堅持。
一段時間的等待之後,三人的通訊器內同時出現了姬子的聲音。
“這封信……信息量還真不小。琪亞娜,你認識什麼很有錢的朋友嗎?”
琪亞娜對這個問題疑惑不解:“很有錢的朋友……布洛妮婭和秋月算不算?”
“秋月,把信的內容給琪亞娜講一遍吧。”
“好的。”林秋月清清嗓子,字正腔圓地念道:“親愛的琪亞娜,你好!這艘戰艦,月光王座,終於在十四年後交還於你……航行系統的密碼是你的生日哦——”
爲了表明原文位於這裏的波浪線,林秋月特意將最後一個“哦”的發音顫的九曲十八彎。
“我……我的生日?”琪亞娜顯然完全沒有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這封郵件,爲什麼是寫給我的啊?”
姬子嚴肅的厲害:“琪亞娜,你知道些什麼嗎?”
“我可不記得我有一個土豪到會送我戰艦的朋友……”琪亞娜撓着頭,疑惑得厲害:“我老爸也不會這麼裝腔作勢。”
姬子見狀,也放棄了現在就打聽清楚的想法:“好吧,秋月,把琪亞娜的生日輸進去試一試。”
“我纔不告訴你我的生日呢,姬子老師,你該不會相信這種惡作劇吧?!”
“12月7日,輸入完畢。”林秋月的聲音則讓琪亞娜一驚。
清脆的電子音響起,隨後是柔和的電子合成音:“獲得航行權限,航行目的地變更。新目的地爲:聖芙蕾雅學院。”
比起自己的生日居然真的能解鎖這艘戰艦,琪亞娜更驚訝的還是林秋月:“爲什麼你會知道我的生日啊?”
“你們所有人的生日我都記得。”林秋月嘀咕:“芽衣的生日是4月13日,布洛妮婭的是8月18日,阿姐的生日是6月11日。”
“咦,記得這麼清楚?”站在林秋月身後的姬子也頗爲意外:“雖然不知道你是從哪得到的信息——不過既然這樣,也把你的生日告訴阿姐如何?”
“我的生日……”林秋月眯起眼睛思索了一會,但緊接着又搖了搖頭:“早就忘記了。”
姬子:“哪有人記不得自己生日的?”
“因爲覺得沒什麼好慶祝的吧。”林秋月一邊通過小林同學確認“月光王座”的航行路線,一邊將其整理起來發送到情報中樞,讓相關的女武神進行分析處理:“從來也沒刻意慶祝過,所以就……忘記了。”
“……回頭去檔案上找一下,下次大家一起給你慶祝,怎麼樣?”
“沒必要啦。”林秋月憨笑幾聲:“不過,您對那封信件中提到的‘征服的雷電、疾疫的烈焰、渴望的風暴、靜謐的死亡’這些詞組,有什麼頭緒嗎?”
“……這個,我會和德麗莎專門負責的。”姬子沉吟片刻:“你就當沒有這件事情發生過,記住了嗎?”
004 誰的責任
月光王座離開滄海市,向着聖芙蕾雅前進。而滄海市城內的崩壞災害也隨着入城女武神們的努力被逐漸消滅——站在休伯利安號的情報中樞內,林秋月也是第一次見識到了崩壞世界內,天命究竟是如何與崩壞進行對抗的。
出征之前的休伯利安號漂亮又威武,而現在,這艘戰艦的甲板上到處都是崩壞獸的屍體,儘管戰艦本身並沒有受到太多損失,但近防炮、觀測設備等暴露在艦體表面的裝置依然被崩壞獸摧毀了不少。光是甲板上的血跡,就不知道需要清潔工來處理多久。
也許該說這是一場順利的戰鬥,也許該說這次的戰鬥傷亡並不大。但顯而易見的是,返程的時候,休息室內的座位比來滄海市的時候多了許多的空位。
邁過艙室,原本還稚嫩的學生們身上多出了一股血氣,這羣溫室裏的花朵就這樣突如其來地迎接了自己的第一場實戰。林秋月看到,有人看起來志得意滿,也有人捂着臉淚水無聲的留下,也有人有的學生麻木的盯着天花板,也有人已經在醫療部門裏被搶救很久了。
但就在林秋月愣神的功夫,醫療部門急救室門口的紅燈卻忽然熄滅。緊接着,幾名穿着白褂的醫護打開門,沉默地推着手術推車走了出來。
推車上的女孩被人用白布擋住臉,而她的身體上的白布則被鮮血浸透——這意味着什麼,不言自明。
林秋月咬住嘴脣,轉身離開醫療部門。
她忍不住去思考一個問題:如果自己使用靜謐寶石的能力,能否將這些鬼門關上的女武神們拯救回來呢?
答案不言自明。
而就在這個瞬間,她注意到自己的視線內猛地多出一股黑色的霧氣。林秋月瞪大眼睛,下意識的想要將這股霧氣驅散。但是手臂劃過的瞬間,她的視線又恢復了以往的清晰明亮。
“……咦?”
從她身邊走過的女武神投來疑惑的眼神。這讓林秋月趕忙靠邊讓開道路。她反覆確認自己的手臂,又確認走廊和地面的情況——並沒有出現像新加坡那時的情況。
“呼。”林秋月擦了擦額頭的虛汗:“算了,還是別胡思亂想,趕快回去吧。”
休伯利安號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停在天空中待命,而是在月光王座近旁停下,並且將主炮對準了月光王座。在走下舷梯,乘上車輛返回小區的時候,林秋月的目光一直盯着那艘漆黑的戰艦,腦海中思索着那句“Howmuchelsedoyouknow?”
在崩壞三的原劇情中,即便是重置過的前兩章,關於月光王座的信息也相當混亂。這臺“虛數能轉化裝置”最早由逆熵根據“死海文書”上的公式研製,並在之後的無數年內逐漸優化。但隨着前文明的劇情出現之後,這個由愛迪生想出的名字也出現在了前文明中。
而這艘戰艦也同樣說不清歸屬,漫畫中瓦爾特提到“必須趕快爲她完成月光王座”,但可可利亞卻又能通過逆熵保守派製造的月光王座駭入布洛妮婭的芯片。後來這段劇情刪除,變爲月光王座的崩壞能作祟——但這又怎麼解釋,爲何月光王座內部會出現一封知曉西琳信息的信件呢?
那句話,究竟是誰留給自己的?瓦爾特?愛茵?可可利亞?還是……奧托?
車輛在學園大門外停下,學生們與校內的研究員擦肩而過,顯然是爲了月光王座而去。但就在林秋月想要趕快回別墅的牀上躺一會的時候,她身側忽然有女武神“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學姐——學姐啊——你爲什麼要救我……”
她聲嘶力竭,隨後泣不成聲。
這一幕讓許多見到聖芙蕾雅大門感到輕鬆的女武神們瞬間又有些躁動,像是情緒被感染了一般,或輕或重的哭聲恍惚間便連成一片。女孩子們大多感性,而此刻她們再次意識到,自己身側熟悉的朋友,再也無法和自己一起邁入校園了。
林秋月聽着圍繞在自己身側的哭聲,儘管沒有任何人指責她,但負罪感還是在心頭隱隱約約的地長起來。
她轉身,逃一樣的回到了別墅。
月光王座早就回到了學園,琪亞娜等人自然也早到一步。打開別墅的大門,林秋月首先看到的就是餐桌上擺放整齊的烤肉。以及在廚房裏忙活着的芽衣,還有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遊戲的布洛妮婭。
“誒嘿,本小姐特意趁着人少去搶購的!”琪亞娜指着堆成小山一樣的肉,看起來很是得意:“這樣的話就省掉醃製的時間,等大家都回來就可以開動啦!”
“啊,我沒什麼……”
林秋月原本想說自己沒什麼胃口,但看着琪亞娜期待的神情,她又覺得這個時候打斷她的興致不太好。看了看在廚房裏忙活着切菜的芽衣,以及剛好抬起頭的布洛妮婭,林秋月覺得這個時候似乎不太適合掃大家的興致。
“我沒什麼事。”她改口:“符華和姬子阿姐呢?”
“班長在寫報告,會晚點。姬子阿姨說不用等她,有工作。”琪亞娜說完,摩拳擦掌的轉身:“我先去把烤爐搬出來!”
琪亞娜和芽衣看起來完全沒有受到剛剛戰鬥影響的樣子。而布洛妮婭看起來也是完完整整,原原本本的模樣——這是最讓林秋月感到放鬆的。
“規避掉了嗎。”她嘀咕着,脫掉外套之後坐在布洛妮婭身邊。
布洛妮婭挪了挪身子,直接側躺着靠在林秋月身上:“秋月看起來情緒不太好。”
“我?我怎麼啦?”
“有種強顏歡笑的感覺。”布洛妮婭猛地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搖桿和按鈕一同操作,凌厲的組合技被使出,將敵人擊倒在地。不等屏幕上跳出結束的畫面,布洛妮婭就已經把手柄扔到一邊,轉頭認真的看着林秋月:“心情不好的話,隨時都可以和布洛妮婭傾訴的。”
林秋月揉揉鼻子,忽然覺得心底沒那麼難受了。
005 救還是不救,這是個問題
林秋月的新房間比起宿舍的舊房間來說變化不大,除了牀角擺着由布洛妮婭贊助的貓窩以外,就連桌椅和牀鋪的擺放位置都相差不遠。
打開那臺想換很久但依舊沒有更換的破電腦,林秋月還在思考是趕稿子還是直接去深境螺旋里學習的時候,她忽然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符華將門推開一點,探着頭看向林秋月:“我可以進來嗎?”
“……當然沒問題啦。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嗎?”
符華沒有立刻回答,邁步走到屋內坐下,隨後坐在林秋月的面前。
“不是所有人都能適應與崩壞的作戰。”符華嚴肅的開口:“女武神如何強大,也不能改變她們本身只是一羣學生的事實。天命的所有支部都高度重視女武神們的第一次戰鬥,合理、正確的心理疏導,是讓這些學生逐步成長爲戰士的必經之路。”
林秋月點頭:“但琪亞娜她們看起來問題不大。”
“她們當然問題不大,有問題的是你。”
林秋月這才意識到符華的來意。
“我?我能有什麼問題。”她聳了聳肩膀,滿臉輕鬆:“我又不是那些上戰場的人,班長你不用擔心我的啦。”
“不用擔心?”符華放下眼鏡,態度也不再像之前那麼嚴肅:“別覺得自己很擅長掩飾,不光是布洛妮婭,芽衣和琪亞娜也能看得出來你情緒不太好——大家只是都不太清楚該怎麼安慰你。”
林秋月僵住幾秒,下意識找藉口:“誒……只是我見了血,胃口稍微有點壞……”
“知道爲什麼是我來找你嗎?”符華打斷了林秋月的話:“因爲我知道秋月在想什麼——你是不是在想,如果你能掌控靜謐寶石的力量,就能救回那些重傷瀕死的女武神?”
林秋月的眼睛微微瞪大。
“果然。”符華反倒是笑起來:“果然是這種溫柔的理由。”
“但就算是班長,也不能否認這種可能性吧?”林秋月緊盯着符華:“如果我……我是說如果,如果我能使用那些力量,卻因爲某些原因袖手旁觀的話……”
“責任是個很複雜的話題。”符華輕聲搶過話頭:“我不想說一些漂亮話來安慰你。客觀地說,靜謐寶石的確有這樣的力量。”
林秋月愣住:“班長你真的是來安慰我的嗎?”
“安慰不是欺瞞。”符華搜索着記憶中與死之律者,與黑淵白花有關的信息:“但我不認爲這是你的錯——首先你應該也知道,使用那份力量,就會有成爲律者的風險。就我個人而言,於公於私,我都認爲這份風險與回報不成正比。”
“嗯……”
“其次就是,永遠不要去想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情。也許你可以救下這些人,那其他人呢?這個星球上同一個瞬間會出現多少次崩壞?有多少受害者?難道你能把所有的人都救下來嗎?”
符華看着不知不覺低下頭,一副認錯模樣的林秋月,忍不住抬起頭按住她的頭頂。
“一個人是無法對抗崩壞的,一支小隊,一個軍團都做不到。這是全體人類的責任。”她柔聲說着:“在這場戰鬥中,你履行了自己的職責,幫助琪亞娜她們完成了任務,你無須自責,也不需要擔憂,因爲這就是你對抗崩壞的方式。貿然把不屬於自己的責任蓋在頭上,只會平添煩惱的同時壓垮自己。”
林秋月感受着壓在自己頭頂的重量和溫度,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
“還有。”符華的話語猛地嚴肅起來:“既然你有這種想法……也就是說,靜謐寶石仍然在你體內,對嗎?”
“……沒有。”林秋月下意識撒了謊,緊接着小聲跟了一句:“對不起。”
“這沒什麼好道歉的,我再說一次,對抗崩壞是全人類的責任,而不是你一個人的。你和靜謐寶石對抗過,沒有任何人可以以此來指責你。”
話雖如此,但符華的話語依舊比之前要沉重:“既然不存在寶石對你思維的誤導,那就可以用另一種辦法來幫你:消除關於靜謐寶石的記憶——完完全全的消除,你會當作自己從未接觸過靜謐寶石,如何?”
“呃……該不會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天命黑科技吧。”
“不是。”
“我覺得……還是算了吧。”符華真盏暮埽踔吝�稍微泄露了一點自己身份上的祕密。這讓林秋月感動之餘也覺得自己的隱瞞相比之下有些對不起符華:“班長你疏導一下我就覺得心裏舒服多啦。”
“……有什麼問題一定要說出來,不要自己悶頭去想。”符華的目光中依舊帶着擔憂:“鑽牛角尖是得不到答案的,記住了嗎?對我們多一點信任沒有壞處。”
“被你和布洛妮婭看穿啦。”
“布洛妮婭肯定也想她自己來,可惜她不知道關於靜謐寶石的事情。”符華臉上總算是再次露出一點得意的笑容:“就用別的方式去補償布洛妮婭吧,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爛在肚子裏。”
“我知道啦,班長你這話就像是在叮囑小孩子一樣。我看起來有那麼不讓你放心嗎?”
“嗯……”符華錯開目光,沒有回答。
“可惡,看來必須想個辦法證明我自己。”林秋月撇嘴:“《江湖三女俠》看完了嗎?”
“看完了,這是系列的最後一作嗎?”
“是的,接下來打算嘗試一下別的風格——因爲《俠義傳奇》那邊似乎對我有點意見的樣子。”說到文學上的話題,林秋月總算是有了精神:“《銀英傳》還在鋪天蓋地地宣傳,幾本雜誌上也都放出了試讀,所以我覺得現在正是趁熱打鐵的好機會。”
布洛妮婭是林秋月的第一讀者,而符華也差不多把林秋月的所有作品都看了個遍。而《銀英傳》算是除了武俠題材之外她比較感興趣的一部作品。符華對楊威利這個角色還是頗爲欣賞的——然後就被小說的劇情搞得有些胃痛。
而看着林秋月說起“趁熱打鐵”時露出的壞笑,符華覺得自己大概能猜到她打算做什麼了。
“新作嗎?”
林秋月嘿嘿笑了幾聲:“對的,小說的名字就叫……《fate/zero》。”
——救人還是不救這個問題,就讓喜歡我作品的大家一起來糾結吧!
006 她的老毛病
坐在客廳裏,布洛妮婭的眼睛時不時地就會飄到林秋月房間的門前。
即便如此,電視屏幕上她的角色依舊輕鬆壓制了敵人,讓琪亞娜不斷地發出痛苦的哀嚎。即便是完全不怎麼玩電子遊戲的芽衣,也能看得出來琪亞娜在節節敗退。
“是布洛妮婭的不知道多少次勝利。”布洛妮婭撥動腰桿,提前宣告戰鬥的結束。而隨着她的話音落下,拳手以凌厲乾脆的上勾拳,將琪亞娜的角色徹底擊倒在地,再起不能。
“可惡,一定是我剛纔沒喫飽的原因。”琪亞娜喪氣地把手柄扔到一邊去,扭過身子抱住身後的芽衣:“芽衣,我想喫夜宵……”
“好啦,等符華出來的時候再給大家做。”芽衣笑着拍拍琪亞娜的肩膀:“秋月狀態不太好,你也不希望自己心情不好的時候,朋友在邊上大喫大喝吧?”
“就算心情不好也不會耽誤我喫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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