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伏尔加航线
“行,反正我能拿到錢就好。”若是換成別的投資公司,林秋月說不定還會稍微擔心一點,但既然是天命這個超級冤大頭,那她還怕自己虧錢不成?
——大不了自己直接去找奧托告狀嘛。
作出決定之後,林秋月便將“同意”的郵件發給了黑澤鳴子——也不管這會讓對天命一無所知的黑澤鳴子撓頭多久。
當天晚上,《神州科幻》的編輯部得到了黑澤鳴子的郵件。虛淵妶同意將作品交給其他雜誌進行發表,但分成必須也得到相應的提高。
《神州科幻》的編輯們長舒一口氣,而在幾天之後,《銀河英雄傳說》便被送到了這家傳媒公司的內部的主編交流羣組內。
果不其然,眼光毒辣的主編們迅速地意識到了這部作品的優秀。在一羣人爭得頭破血流之後,卻有一個意外的消息阻止了他們的爭執。
那位自從入股以來就從來沒發表過任何意見的天命公司,居然爲了《銀英傳》發聲了!
262 瓦爾特?真不熟.
這天下午,在操場邊發呆曬太陽的林秋月接到了來自黑澤鳴子的電話。
“咦,直接出版?”黑澤鳴子的信息讓林秋月一愣。
“是的,從《神州科幻》那邊傳來的消息的確如此——他們直接聯繫了神州方面的出版社,據說會在大量宣傳之後直接進行發售。”黑澤鳴子的語氣中也帶着不可思議:“這種發行方式,倒是和極東那邊有些類似……”
“不,我覺得這好像是那些超級厲害的作者纔有這麼搞的權力。”林秋月撓撓頭:“難道我的多重身份被發現了?”
黑澤鳴子嚇得一激靈:“絕無可能!”
“……算啦,有錢賺還不是好事?沒說就是沒事!”林秋月咂舌:“就當無事發生過,你正常和《神州科幻》那邊接洽就好,我拿的錢多你也多拿分成,就這樣!”
把黑澤鳴子先扔到一邊,林秋月轉手給符華打了個電話。
“班長。”她開門見山地詢問:“你和奧托主教單獨見面的時候,有提起我寫小說的事情嗎?”
“沒有,因爲我覺得你似乎不太想讓身邊太多人知曉這件事情。”符華的回答則一如既往地讓林秋月感到安心:“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嗯……算是好事吧,有錢給你買新衣服了。”
“這幾周的週末我都有事要做。”符華非常乾脆地拒絕:“恕我不能陪同。”
“到底是什麼事,感覺你最近一直在躲着我的樣子。”林秋月撓頭:“哦對啦,姬子老師有沒有和你說別墅的事情?”
“說過,她希望我能搬進去和大家住在一起。但……我覺得這不太妥當,就拒絕了。”
“爲什麼拒絕?難道班長你也缺錢了嗎?”
“……秋月同學,人的一生中會遇到很多困難。其中不只有貧窮一種。”
“但如果我有錢,我的人生一定會少很多困難。”
林秋月的反駁讓符華語塞許久。
“所以你遇到什麼事情了嗎?居然專門打電話問我關於主教的事情。”片刻之後符華想起了林秋月給自己打電話的初衷:“還是說你打算下次彙報工作的時候親自來一趟?”
“呃……好像一直摸魚不見他也不太好,下次還是去親自彙報吧。”
林秋月有點不太好意思的揉了揉臉。
“我一直都說你在陪琪亞娜和芽衣。主教也沒太過追問。”符華也沒太在乎林秋月這段時間沒有和她一起彙報的事情:“也許對她來說,只要第三律者保持穩定就沒關係吧。”
“哦,真是大善人。”
掛斷電話,林秋月閉上眼。
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下課之後稀裏糊塗地走到這裏,林秋月就一直坐到了現在。
回到寢室的話就又要碼字畫畫,雖然每次想到隨之而來的鉅額收入就會有動力。但她今天就是想久違地懶一會。
“要不還是繼續買房子吧。”她用放低聲音嘀咕:“好像現在錢有點多的花不完了,留着也沒什麼用……”
“錢已經多得花不完了嗎?這可和你給我的一貫印象不太符合。”
說完,林秋月感覺到有人坐到了自己身邊。
“啊,出現了。”林秋月沒睜眼,只是略微挪動身體,拉開自己和對方的距離:“我只是想在這裏曬太陽而已,爲什麼瓦爾特老師會出現在這?您可以裝作沒看見我的樣子,回辦公室備課嗎?”
“我這是被討厭了嗎?”瓦爾特有些無奈。
忽然有另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出現在林秋月的身側:“不過考慮到您之前的態度,就算被討厭也在情理之中。”
“……啊。”這次林秋月睜開了眼睛:“難道是我睡着了纔會聽到這個聲音嗎?愛茵斯坦小姐?”
“你好。”藍色雞窩頭對林秋月露出微笑:“很抱歉沒有提前打招呼。先前和您說過會來親自拜訪……難道我和瓦爾特打擾你休息了嗎?”
“倒也算不上打擾,只是有點意外。”林秋月看了看身側的瓦爾特,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後的愛茵斯坦。思索幾秒之後直接起身握住愛茵斯坦的手腕:“走,我們去那邊坐着。”
愛茵斯坦有些意外:“等一下,瓦爾特他……”
“你是愛茵斯坦,他只是個歷史老師。”林秋月開口打斷:“顯然你地位更高一點,那我想要和你坐在一起聊聊也很正常吧?”
愛茵斯坦眨了眨眼,這才無奈的在林秋月身旁坐下。
而瓦爾特只能尷尬的起身,在她們兩人身側站定。
“不過你來這裏應該還蠻危險的吧。”林秋月繼續無視瓦爾特,笑眯眯地盯着愛茵斯坦:“誒呀,我可是很尊敬您的呢,愛茵斯坦小姐。”
“彼此彼此。不過特斯拉倒是對您有所不滿。”愛茵斯坦看着瓦爾特的模樣,心底也不由得產生了些許捉弄他的想法。於是她沒有搭話,或者緩解瓦爾特的尷尬,而是就這樣順着林秋月的話頭聊了下去:“《朝聞道》我們已經看過。光是開局的‘愛因斯坦赤道’就讓特斯拉氣得不行呢。”
“但她應該會很喜歡《球形閃電》吧?”
“是的,她甚至跑去琢磨了一陣子能不能復刻您在文章中提到的‘球形閃電機槍’,但就我們現在的科技來說,球形閃電無法作爲武器來穩定地使用——至於其中的宏電子,想來您也知曉那並不現實。”
“對,我只是在球形閃電的無數種猜想中挑了一個比較浪漫的可能性。”
“比如說,從宏電子的內部觀察世界?”
“不覺得很有趣嗎?也許在你看來會有些幼稚?”
“有趣。”愛因斯坦臉上露出笑容:“對科學發展而言,關鍵時刻的靈光一現是必不可少的,您畢竟不是專業的學者,但科幻作者的天馬行空,也的確啓發過我的研究。”
“你會在聖芙蕾雅停留多久?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讓你給我寫幾個簽名。”
“我很榮幸,不過既然要簽名的話,不如秋月小姐也給我籤幾個名吧——如果能稍微誇我幾句就更好了。”愛茵斯坦吐了吐舌頭:“拿回去氣特斯拉,一定會有很棒的效果。”
站在兩人身後,注意到兩人越聊越投機的瓦爾特忍不住面露苦笑。
——真的不管我啊,愛茵?
263 愛茵斯坦的話術
莫約聊了幾分鐘之後,愛茵斯坦還是正色起來:“還是說正事吧。”
“好。”林秋月瞄了眼一直沒怎麼發言的瓦爾特:“我倒是很好奇是什麼樣的事情纔會讓你冒着被發現的風險也要潛入聖芙蕾雅。”
女武神的校服穿在愛茵斯坦身上也相當合身。這位科學家有着不輸給年輕學生們的靚麗,而那股知性的味道,則更是爲她的魅力增色不少。
“首先,我必須爲他和特斯拉先前的獨斷專行向你道歉。”愛茵斯坦指向身後的瓦爾特:“把一大批泰坦和毒蛛機甲偷渡到極東,又花了大價錢買下一整座商場進行改造——這種談判方式,應該讓你很不愉快吧。”
林秋月起初想點頭——但緊接着她就想到了那幾張目前爲止已經幫她省下不少錢的會員卡。
“呃,從結果上來說,我還挺愉快的。”林秋月說得諔骸澳銈兡懿荒茉俣噘I幾個商場啊?”
“……逆熵的錢也要走預算的。”
“可他不是隨隨便便就買下了一整座商場?”
“他做過的荒唐事可多得很,不缺這一件。”愛茵斯坦輕笑起來,非常利索地扒出一件黑歷史來:“當年他爲了保護自己的學生,還讓逆熵的幹部跑到千里之外的墨西哥,買下一個廣告位,然後印刷超大廣告海報替換過去——這會消耗多少經費,我看某些人是完全沒有思考過的。”
瓦爾特委屈的辯解:“如果特斯拉的記憶消除器副作用沒有那麼強,我也不會下那種命令。”
“瓦爾特,我們還在和一位可能是律者的人交流,你覺得這種時候說,我們有消除記憶的手段和機器,這合適嗎?”愛茵斯坦輕聲責怪:“機甲是談判失敗時的備選手段,而不是你搬上談判桌的籌碼。”
“抱歉,愛茵……”
“你看,他就是這樣一個冒失的人。”輕鬆壓制了瓦爾特的發言欲,愛茵斯坦轉過頭熟練地開始安撫林秋月:“不必太過擔心,逆熵的確是一個理性壓過感性的組織。但這並非意味着我們冷酷獨斷,相反,他們只是想得太少——數據往往能提供準確的答案,但情感卻曖昧不清,難以分辨。”
“好啦,起碼他還記得給我會員卡。”林秋月倒是覺得委屈的瓦爾特有點可憐:“而且我們也達成了交易,算是雙贏吧。”
“雙贏?不,從結果來看是逆熵的完全敗北——那座商場的後續郀I,人員流動問題姑且不談。偷渡到極東地區的機甲要一個不落地呋厝ィ羰潜惶烀l覺便很有可能爆發新的衝突。這兩個人都是花錢不看數字的傢伙,消耗行動經費完全可以用天文數字來形容,但結果卻只是和你達成了交易?”
愛茵斯坦說到這裏猛地剎住了話頭,隨後用力嘆息。
瓦爾特只能道歉:“對……對不起,愛茵……”
“你倆這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的,在這跟我演戲呢?”林秋月忍不住懷疑這兩人的動機:“大老遠從美洲過來找我訴苦?先說好哦,我可是絕對不會想着替你們省錢的。”
“這點錢還不至於讓逆熵感到困擾。我只是希望通過強調‘上次的行動是這兩人的獨斷專行’來扭轉你對逆熵的壞印象。”愛茵斯坦伸出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圓圓的東西:“這個,算是我個人的賠禮吧。還請你多照顧我們家的笨蛋們。”
軟硬兼施剛柔相濟。愛茵斯坦的話術可要比瓦爾特的“講道理”和特斯拉的咄咄逼人要強得多。而她那副平淡的表情也讓林秋月猜不出她的真實想法——但考慮到先前的愉快交流,以及乾脆利索地賠禮。總的來說,林秋月還是對逆熵稍有改觀。
“這是什麼?”
“eins自律作戰機械人,我的得意之作。只需要用手機就可以進行操控,便攜可靠火力強大,是我在前往一線作戰時最大規模使用的武裝。”愛茵斯坦說着,將圓球和一張存儲卡遞到林秋月的手中:“當然,這款機器人被我和特斯拉進行了一點小改造——現在它兼具無線充電、移動存儲和咚爿o助功能。形容一下的話就是……一塊能無線充電自帶存儲空間的高級顯卡。”
林秋月瞪圓了眼睛。
如果說這是個作戰設備,那她未必有什麼興趣,但無線充電對林秋月來說就很有吸引力了,而移動存儲也能解決她不同設備之間的信息交換問題,而咚爿o助功能是不是意味着可以用來提高她現有電腦的算力?
“嗯,不過特斯拉更喜歡問我借這個東西當移動攝像頭拍她新制造的設備。”愛茵斯坦像是想起什麼很有趣的事情一樣露出了笑容:“拋去輔助功能,你把這個機器人當作普通的攝像無人機也沒什麼不好——當然,畢竟是戰術裝備,防水和懸浮功能都絕對沒什麼問題。”
林秋月這次狠狠地心動了。
“愛茵斯坦博士,有沒有人說過你也很適合經商?”
“也許是什麼對猶太人的固有印象吧。”愛茵斯坦伸出手,將圓球機器人遞到林秋月面前:“不過收下這個禮物的話,我可就當作你原諒我們家這兩個孩子了哦。”
“我收下了!”
“存儲卡里有操作系統,簡化版,很快就能上手。”愛茵斯坦親切地提醒:“至於加密的話就要由您親自來解決了——免得到時候您說我們留後門。”
“我還不至於懷疑這種事情啦。話說,如果這臺設備出問題了怎麼辦?”
“您可以聯繫瓦爾特老師,讓他幫你準備替換的零件。”愛茵斯坦在“老師”這個詞上咬着重音,讓瓦爾特再次苦笑不止。
這次她總算是忍不住插話:“但可能不會太久,我很快就要離開聖芙蕾雅。”
“……快要完成了嗎?”愛茵斯坦問。
瓦爾特點頭:“是的。”
林秋月心底一顫,但儘量沒有讓自己表現出驚訝。
“這樣啊,那看來保修期會有些短——不過我們之後還有許多合作的空間,所以再聯繫就好。”儘管被突如其來的消息打亂了節奏,但愛茵斯坦還是找回了原本的節奏:“不過爲了保密,我想我還是儘快離開比較好。至於簽名,我看還是下次見面再說吧。”
264 美好時光,後略
林秋月推開醫務室的門,看到了早就等待了許久的符華。
“儘快結束,姬子老師還在等我們呢。”林秋月一邊催促一邊鎖上背後的門:“琪亞娜早飯都沒喫,就等着中午那一頓。”
“……那還真是要快點過去,若是去得太晚,說不定琪亞娜會把桌板先喫掉。”
“也不至於那麼誇張啦。”
窗簾和門簾依次關閉,例行的反偵查也執行完畢。符華掏出盒子放在藥櫃上——很快,金屬方塊分解並漂浮在空中,投影出來的光幕出現了奧托的半身像。
“主教。”“主教大人。”
奧托的目光先是落在符華身上,但緊接着便迅速劃到林秋月的臉龐:“嗯……以往每次我都會先對符華說好久不見。這次,也許和你說更合適?”
“抱歉,我不希望讓琪亞娜起疑。”
“無妨。”奧托看起來對林秋月沒什麼不滿:“先彙報近況吧。”
符華輕咳一聲,隨即和林秋月兩人一同進行彙報。符華說大體的走向,林秋月偶爾補充一點細節。當兩人把琪亞娜和芽衣的近況說完之後,奧托也微微點頭,表示對兩人的表現非常滿意。
“不管怎麼樣,可控的律者都會是我們這個紀元新的可能性。”奧托笑眯眯的說着理論上只有符華才能聽懂的話語:“所以你們二位的任務非常重要,我代表天命,感謝你們兩個人的付出。”
奧托的話語倒是還算真眨湓诹智镌卤救说亩溲Y卻怎麼聽都怪怪的。
“好了,我看得出來你還有些私事想要問我。”奧托看向林秋月:“問吧。”
“呃……被您看出來啦。”林秋月撓頭:“我有一部小說前幾天得到了有點……呃,不太合理的待遇,這和您有關係嗎?”
“不合理?”
“褒義!我是說我得到了好的不太合理的待遇!”林秋月趕忙補充:“所以想知道,難道是主教大人做了什麼嗎?”
“符華提起過,琪亞娜很喜歡你的小說,而幽蘭戴爾也是如此。所以就順手推了一把。”奧托看起來就像是說了一件很不起眼的事情,或者說對他來說,這件事的確算不上起眼:“你覺得你的作品配不上這樣的待遇?”
“那倒不是。”提到作品的質量,林秋月倒是難得硬氣了一把——畢竟這些都是地球文明中數一數二的名作。
“別想太多,投資帶來回報,而風險也會隨之而來。既然覺得你對作品值得這個質量,那坦然接受就好。”奧托臉上掛着笑容,讓林秋月總覺得他的話語中另有深意:“你們在律者身旁爲了人類而冒險,相應的待遇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個回答反倒是讓林秋月感到了些許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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