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因幡老黑兔
瞭解到鯊魚辣椒的意圖後,烏爾比安無論是前科學執政官還是深海獵人的身份,都讓他不由得去關注這位深海騎士的事情。
但當他真的親眼看到唐吉坷德被鯊魚辣椒喚醒了神智時,烏爾比安卻喜憂參半,喜的是製造深海獵人的技術有了突破,以後那些因爲融合失敗而喪失理智的深海獵人或許能夠得救。
至於憂的,自然是這技術不屬於深海阿戈爾。
烏爾比安深知其他深海阿戈爾高層的傲慢,甚至還有另外更加可怕的猜想,如果說“天真”的歌蕾蒂婭還抱着羅德島跟阿戈爾和平相處的期望,那他的想法就是雙方必有一戰。
雖然烏爾比安並不想無腦站隊阿戈爾,但那也畢竟是他的同胞,羅德島的實力越強,便意味着深海阿戈爾將來就要被打得越慘。
不過正當烏爾比安思考究竟有沒有解決之道的時候,一隻強勁的金屬手掌從背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三隊長,還隔這深沉呢?該出發了!”
“……什麼,出發去哪?”
烏爾比安驟然再見鯊魚辣椒那在深海審美中帥氣逼人的面龐,內心一時有些恍惚,腦海裏似乎有兩種畫面在不停交錯。
一個是鯊魚辣椒站在深海城市正中央的舞臺上,如天王巨星般握拳高舉振臂疾呼,讓臺下的阿戈爾人一呼百應。
而另一個,則是鯊魚辣椒重重地用腳踏在從深海城市廢墟下伸出的一面染血手掌上,就連身後衝破屏障狂湧而來的高壓海水也對他退避三舍。
……
“哈?三隊長你這都能忘,不是要把她送到那艘愚人號旗艦上養蠱嗎?我那老相好都已經把確切座標發過來了。”
鯊魚辣椒甚至像捉貓兒一樣一隻手提溜着阿瑪雅的後頸展示給三隊長看,神奇的是,被如此屈辱對待的阿瑪雅卻沒有表露出憤恨的表情,反而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因爲她是剛被鯊魚辣椒從華法琳那裏提出來的,而且鑑於阿瑪雅是敵人,再配上一個嘉維爾當看守也十分合乎情理。
三隊長至少是在麻醉中被抽的血,而阿瑪雅卻要眼睜睜地看着華法琳帶着一臉邪惡的笑容在她身上肆意施爲。
哪怕觸發人體本能的保護機制想要暈過去,也會被嘉維爾“輕輕敲醒沉睡的心靈”。
‘原來真正的怪物不是這個鯊魚型的超級機器人,而是羅德島!’
或許阿瑪雅現在纔是在場最迫切想要抵達愚人號的人,反正只要趕快遠離那些鬼畜醫生。
“……哦,對,是這樣沒錯,那我們出發吧。”
烏爾比安被鯊魚辣椒提醒後終於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他只能暫時將那些新想法拋之腦後,畢竟這場實驗的重要程度,本來就關乎他要如何面對深海阿戈爾的現狀。
第719章 阿瑪雅:鯊魚辣椒,不過如此
一艘宛如黃金鑄成的巨型艦船停泊在孤遠的海面之上,任由風浪拍打它佈滿藤壺與海嗣遺骸的船舷,卻也無法撼動其絲毫,這就是斯圖提斐拉,伊比利亞的愚人號。
但即便真是黃金,它也會因氧化而黯淡,因人與海嗣的血液而腐蝕,無法掩蓋歲月的痕跡,不過當鯊魚辣椒登上它的甲板,便立即目睹了它在過去數十年間的掙扎。
與滄桑的外側船舷不同,船頭甲板上入眼的一切卻都光潔如新,彷彿這艘船剛剛纔從港口中駛出,準備去執行它的第一次出航任務。
顯然有人在不間斷地進行日常維護,即便這看似毫無實際意義,總不能是爲了母嗣的產後護理吧?
不過,見多了此種人情世故的鯊博顯然是由此而聯想到了什麼,於是他拍了拍正跪在地板上梳理腸胃的三隊長肩膀。
再將同樣臉色發綠,口吐泡沫的阿瑪雅丟到他的面前。
“她就交給你來處置了,我對這艘船風帆與機械的混合設計風格挺感興趣,我先去裏面隨意參觀一下。”
“等等!這艘船或許並不只是海嗣巢穴那麼簡單,如果貿然深入的話……”
“啥?”
三隊長忍着胃裏的液體翻湧,本能地好心提醒鯊魚辣椒內部可能存在的高度危險,畢竟這是阿瑪雅的求生信念所在,不得不防。
但是在抬頭看到鯊魚辣椒那不知爲何能恰到好處地表達出迷惑神情的猩紅目光時,他才意識到是自己犯傻了。
眼前這個傢伙可是臺比自己還要厲害的機器人,連背後的操作者都說不定是超脫泰拉之外的強大存在。
就算裏面的海嗣能夠威脅到鯊魚辣椒,乃至於將其摧毀,應該是海嗣自己纔會更需要擔心遭到這傢伙的小心眼報復纔對,指不定就是一輪外太空天基武器打擊。
畢竟遊戲玩急眼了還會摔手柄砸屏幕呢。
“沒,沒事,只是想稍微麻煩一下,如果遇到獨特的海嗣進化個體,能留活口就儘量抓活的。”
“沒問題,小事一樁。”
鯊魚辣椒就這樣語氣淡然地獨自走進船艙的樓梯入口,只留下三隊長和阿瑪雅這麼一對奇怪的“孤男寡女”在這裏陷入尷尬的沉默。
說實話,烏爾比安雖然跟阿瑪雅這個深海主教根本不是一路人,但是同樣作爲鯊魚辣椒“受害者”,他確實開始有些同情阿瑪雅了。
“你不是朝思幕想着要完成你的實驗項目嗎?那就站起來立刻行動,要是再拖拖拉拉地惹怒那個傢伙,我可再也保不了你了。”
“如果我能殺死他呢?烏爾比安,你願意成爲我的同胞嗎?”
許久不曾言語的阿瑪雅一出口就差點嚇死鯨,烏爾比安瞪大了眼睛轉身望向這個狂妄的女人。
"……你在開什麼玩笑?"
“是不是玩笑你自己難道不清楚嗎?就算我的實驗並沒有達到預期效果,阿戈爾也依然沒有未來,而像你這這種留着我們的血的異類,同樣也是。”
“關於阿戈爾和深海獵人的事情,你已經在我耳邊已經嘮叨過無數次了,但你知道我剛纔問的不是這個!”
此時阿瑪雅的嘴角露出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如此柔弱的她之所能成爲深海主教,除了自昆圖斯手下學來的生化實驗技術外,當然也因爲那格外蠱惑人心的口才。
這極大歸功於她平時翻譯泰拉各國文學作品的業餘愛好。
對於烏爾比安這樣外表看似單純強悍,但實際上內心卻格外纖細複雜的人而言,阿瑪雅很輕鬆就能用語言的技巧佔據對話的主動權。
而之所以她在面對鯊魚辣椒時不敢開口,當然是害怕這種直接撞穿你家屋頂跟地板來抓人的莽夫根本不講道理,還會平白暴露自己的意圖。
“只是給你提供一種可能性罷了,阿戈爾的技術如此先進,不還是需要你們這些獵人用最原始的戰鬥方式來對抗我們?那個鯊魚型機器人也不過是一個更加先進的文明產物而已。
你可還曾記得,海嗣便是文明的天敵?”
“……”
烏爾比安當然記得,海嗣在以前可不像現在這麼小心翼翼,處處潛伏着鬼鬼祟祟地謩濐I地,而是如蝗蟲般鋪天蓋地,肆無忌憚地侵佔地盤。
即便是科技碾壓全泰拉的深海阿戈爾,在海嗣面前也有如蝗蟲嘴下的莊稼一樣無助,皆因爲海嗣之母的一項可怕權能——「靜謐」。
想必承受了海母臨死一發「大靜謐」的伊比利亞對此有很深刻的體會。
「靜謐」就像是另一個時空裏信息戰的最終形態,將敵人的一切先進手段徹底癱瘓,作戰能力立刻倒退到非洲小軍閥高舉ak,連眼睛都不睜開就瞎捷豹掃射的水準。
電子機械類的智慧結晶統統都在「靜謐」的覆蓋下淪爲了廢鐵,習慣靠科技碾壓的深海阿戈爾只能被迫拿起冷兵器跟海嗣肉搏,但依然阻止不了節節敗退的頹勢,因爲他們還得應對神經損傷。
直到阿戈爾九大執政官中的司祭執政官艾梅伯什提出了深海獵人項目,阿戈爾才漸漸轉守爲攻,最終對海母發起了總攻。
不過此種拿自己同胞做殘忍實驗的計劃並非被所有執政官認同。
但深海獵人項目的確挽救了深海阿戈爾,原本權力最小的司祭執政官艾梅伯什也因此變得如日中天,在執政官議會中幾乎說一不二,如同一位真正的女王。
於是像烏爾比安和歌蕾蒂婭這樣的典型反對派只能毅然選擇加入深海獵人,一是爲同胞以身作則,二是親自監督該項目的正常咝校苊鉃E用權力的悲劇。
而其他沒有此種覺悟的執政官即使對艾梅伯什心有不滿,也只能藏在心裏,唯唯諾諾地聽命於她。
……
烏爾比安的思緒逐漸有些飄遠了,但當他回過神來時,還是非常明確地理解了阿瑪雅的意思。
“你竟然想成爲……”
“沒錯,我想成爲ishr-mla,或者用陸上的語言,依莎穆拉,無論你喜歡用哪個。”
“這根本不可能!你憑什麼有這樣的自信?”
依莎穆拉,這便是首言者對斯卡蒂的稱呼,也是海嗣的古神海母在海嗣羣體中擁有的“聖名”。
“呵呵,當現任依莎穆拉成功抗拒成爲同胞的宿命時,你也一樣不相信,甚至還要親自前往確認,這正說明無論你我,都對人的真正潛力一無所知。
況且我也沒要你現在就表明態度,只是說如果,我成爲同胞後擁有了依莎穆拉的能力,或許你我便可以開始真正的合作了,跟一位熟人打交道,總比跟那些剛學會說話的使者更方便吧?
因爲只有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只需要你能在我弱小時盡力保護我,我就有希望能幫你排除對阿戈爾的威脅,這兩者是否等價,由你自己決定。”
儘管阿瑪雅沒有明說,但烏爾比安很清楚她口中所言對阿戈爾的威脅,就是指鯊魚辣椒這樣用賽博坦科技降維打擊的傢伙。
大概也包括羅德島在內。
正因爲賽博坦科技過於先進,纔會更加懼怕受到靜謐時的毀滅性打擊。
聽完阿瑪雅的提議,烏爾比安確實猶豫了,他腦中甚至又回想起那個鯊魚辣椒將整個深海城市踩在腳下的想象畫面。
不過一番思慮後,他沒有做出答覆。
“不要癡心妄想了!趕快動身,去完成你的實驗!”
阿瑪雅被烏爾比安略顯粗暴地強行推搡着前進,但她並未氣惱,因爲她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埋下了種子。
第720章 阿方索:沒有人能比我更懂裝逼!
砰!
鯊魚辣椒所說的隨意參觀可不是跟那些探索解密遊戲一樣,碰到打不開的門就老老實實地找鑰匙或機關。
而是直接一老拳將其轟開,一點沒有要尊重伊比利亞黃金時代貴重遺產的意思,來到這間房之前,他已經用同樣的方式打破過十幾個房間了。
首先他發現的是盤踞在各個角落,似乎把這裏當成是自己臥室在享用的海嗣,當然一個不落地被鯊博用賽博坦軍刀一刀兩斷。
如果不是不想讓海嗣的體液灑得整房都是,它們的下場大概應該是像門一樣被鯊魚辣椒當場用他史爾特爾的海鯊爆爆拳凌空幹爆纔對。
而第二個發現最多的,則是那些散落各處的私人物件,其中不乏十分值錢的財物,珠寶首飾什麼的,但當它們失去主人的惜愛後,被這些只喜歡營養的海嗣當做垃圾肆意丟棄。
不過這些都只是表象,只有深入搜查後,纔會發現真正有意義的東西,例如當年那些船員的所留下的信件和日記,甚至是愚人號各個功能區的圖紙。
雖然這些信件和日記在結尾部分基本都像是生化危機的經典日記格式一樣,寫着寫着便開始發癲。
意志力弱的,寫到一半內容就會凌空軋斷,留下一大段空白,跟鴿子一樣。
但意志力強一點的,字跡只是漸漸變得斷斷續續,潦草扭曲,至少還能勉強看得出來他想要表達些什麼。
或是對家人的依依惜別,或是對國家命叩膿鷳n,或是臨死前對自家船長的衷心祝福,附加武卟uff什麼的,希望他能夠戰勝災難,將這艘船帶回伊比利亞。
而其中鯊博看到最離譜的一篇信件則是一位船員給家人留下的遺書,前篇是正常交代後事,從中間開始到後邊都在述說着自己對家人的愛,同樣字跡也開始逐漸變得間斷潦草。
但是到結尾處卻畫風一轉,字跡忽然間整齊端正起來,開始邀請家人跟自己一起加入海嗣的和諧友愛大家庭,舉家搬遷到深海的大菠蘿裏……
然後信紙上就是一道紫紅色的濺射狀血痕,大概是被其他人給處決了。
這位老兄顯然天賦異稟,以至於完全轉化後擁有了媲美高等海嗣的智商,甚至還保留了書寫文字的能力。
這要沒死的話,放到今天哪還有美麗哥當首顏……首言者的份啊?
不過這些信件寫得再動人,都無法打動鯊博“冰冷”的火種,並不是因爲喪失了同情心,而是在見慣慘劇以後,他深知爲過去而哀痛是最沒有效率的形式。
或許普通人極其需要這種形式來凝聚內心的力量,但對於他這樣雷厲風行的領導者,唯一所要做的就是徹底阻止它不再發生。
於是他轉而研究起自己找到的愚人號圖紙,雖然這只是船員日常檢修工作所用的普通圖紙,基本不涉及任何機密事項,但它也更方便鯊博熟悉這艘船的整體構造,並快速分析其核心所在。
果不其然,他立刻就找到了三個重要艙室,一個是軍官會議室,一個是檔案室,而最後一個,則是在一旁手寫標註了“王座”一詞的艦長室。
“真尼瑪囂張啊,一個艦隊的艦長也能用王座,這只能在伊比利亞這樣極端崇拜海權的國家發生了吧?”
愚人號旗艦的艦長阿方索曾經是比聖徒卡門都要重量級的人物,當初卡門都被推舉當伊比利亞教宗來着,阿方索能與“王”齊名倒也不是很稀奇。
本來鯊博是打算先去檔案室搜查的,但看到阿方索這人這麼能裝逼,他就決定先改道艦長的王座瞻仰一下。
反正檔案放着也不會跑,海嗣纔不喫那玩意。
但當他回身看去時,卻發現有一隻“異形”的海嗣相隔着兩道欄杆在遠處的對側遙遙望着他。
海嗣本來就長得奇形怪狀,不過大部分都能一眼看出海洋生物的特徵,這隻之所以能被叫做“異形”,正是因爲它根本不像是海洋生物。
倒更像是一頭嘉維爾老家那裏的上單選手,只不過略顯瘦弱的身軀呈現嚴重海嗣化的青灰色,而且穿的破爛布匹也比那些鱷魚上單身上的要多,甚至還戴了首飾。
雖然根本不像人類,但這模樣放到泰拉的半獸種裏也還算是類人。
當鯊博走出房門時,它便立刻轉身逃去了。
“…意思,這傢伙難不成也是像堂吉訶德那樣的‘野生深海獵人’?要真是這樣我可就不能放走你了,乖乖來給我打工吧!”
鯊魚辣椒當即一躍直接跨過近二十米的欄杆和過道,接着拔腿就朝對方追去,他的賽博坦系統早已鎖定了對方,再加上剛剛掃描進去的愚人號構造圖,對方想要逃跑根本不可能。
不過在追了一會兒,鯊博發現它的逃跑路徑大概率是通往自己剛纔想去的艦長室,於是乾脆放慢腳步由着它跑進去後自己再追。
老子倒要看看裏面還有誰在裝逼!
畢竟裝逼者最基本的品德就是不要打斷別人的裝逼,因爲當別人裝完逼後你再出手打敗他的話,他的裝逼自然就變成了你的裝逼。
但是魏老二除外,這硬幣老龍棍裝逼都不公開表演的,忒沒勁。
之後當鯊魚辣椒好整以暇地漫步走進這個所謂的艦長室時,他也終於知道了這裏爲啥叫王座。
尼瑪!阿方索不愧是裝逼界的老前輩!這哪是什麼艦長室,分明是那種神話劇裏用黃金打造的羅馬皇家澡堂子啊!
要是當年的阿方索再不正經一點,在這裏整個酒池肉林都一點不違和。
鯊博似乎沉浸在了這充滿“人文氣息”的藝術風格中,完全忘記了原本目的,甚至把自己剛纔追逐的那隻海嗣都晾在了一邊。
直到一個威嚴中略顯尷尬的聲音在這曠闊的澡堂子裏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