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因幡老黑兔
“什麼意思?不打算珍惜機會,非得逼我掏銃打死你們?”
“呵呵,要嘴硬就趁現在,時間差不多了,你很快就會感受到咽喉似被烏薩斯96度伏特加澆灌的那種體會,然後延伸到你的肺腑之中,直至全身血液。”
???
沒有啊,你在說什麼傑寶玩意?
喬戈被索菲公主唬得一頭霧水,但還是很謹慎地摸了摸胸口和咽喉,依然還是沒什麼異常,即便用鷹眼查看也是如……
等等,這些鷹眼視覺下的白色細微粉塵是什麼東西?
即便鷹之感官再靈敏,喬戈本人的心智也是有限的,在打鬥時他就必須得集中到戰鬥上去,而現在一旦平靜下來他才發覺,身周的空氣似乎遍佈着細微的不明粉塵,用肉眼根本察覺不到,顯然就是剛纔那些和他近身的護衛故意撒的。
但十分矛盾的是,如果這是索菲公主用來控制甚至趾谈甑氖侄危曲椦鄹泄賾摿⒖淌揪u對,不需要喬戈特意去關注,畢竟這也是戰鬥的一部分。
可鷹眼視覺卻直接失去了效用,根本沒有提醒喬戈的意思,就好像對面撒的不是毒,而是六神花露水。
不過喬戈在經過一番觀察後終於發現,這些粉末其實並不是白色的,而只是因爲鷹眼視覺會將無關或是無害的事物默認成一片白,不然這些顏色提示會繞得你眼花繚亂,總不能開着鷹眼視覺喫兩塊蜜餅都要提示你有被狗咬的風險吧?
所以這些玩意其實是無害的?那爲什麼索菲公主的語氣如此篤定,就好像自己的死兆星已經在頭頂閃耀了一樣?
喬戈立刻回想起了什麼,心中默唸查詢餘額才終於發現端倪,只見之前明明記得是33510標準單位的整十位數餘額,此時已經變成了33511。
原來這些粉末其實是用來製造牧羣的源石結晶,梅菲斯特就會這種技藝,只要尋常人吸入到體內再經過特殊的法術引動,無論目標本身是不是感染者都會被轉化爲牧羣。
不過還是要根據目標的體質,源石適應性和吸入劑量來確定生效時間。
既然梅菲斯特的技藝就是經過索菲公主之手“賣”出去的,沒道理她自己不會將這樣強力的手段妥善利用來滿足控制慾,現在看來她的確是自己修習了。
而此時爲了儘快控制住喬戈這麼一個強者,索菲公主幾乎是動用了致死量,也就是讓護衛們攜帶着三顆標準源石研磨出來的粉末製劑,再隨着打鬥的動作偷偷拋灑出去。
只要讓喬戈不自不覺就吸入到肺中,就能……
“……噗。”
就能什麼?就這?
你不如把原材料直接送給我生喫,免得中間商賺差價,早知道索菲公主你這麼樂善好施,咱今天就帶着白金吸塵器來喫大戶了。
喬戈突然有種對着面前的空氣猛吸一口的衝動,就像是把臉埋在傑西卡的肚子裏吸取貓貓財氣,但是缺少了白金之星的肺活量,他再怎麼使勁吸也吸不了多少,沒必要爲了這麼一兩顆源石破壞自己的形象。
興許是聽到了那兜帽下的所發出的嗤笑聲,索菲公主突然生出不好的預感,她連忙藉助一個水晶球模樣的異型法杖發動激活牧羣的法術,但釋放出去能量卻猶如泥牛入海,立刻就杳無音訊了。
面前的刺客依然好端端地站在那裏,無論她怎麼催動,都沒見他身上長出半顆結晶。
“你……怎麼可能!!?”
喬戈沒有義務回答她,只是提起戰斧向前邁進,索菲公主終於徹底失去了冷靜,她很清楚憑自己這些人根本不是對手,當一個沉迷於控制他人的傢伙突然失去此種權力,那就跟老煙槍犯癮頭的時候卻找不着火機一樣。
都快被逼得要鑽木取火了。
“等等!我們可以合作!我是敘拉古的公主,能給‘狼’提供大量關於萊塔尼亞上層的渠道和情報,以此換取我丈夫的性命!”
索菲公主的話音剛落,喬戈突然就頓住了腳步,但這羣護衛卻依然感受到了心理壓力的慣性,甚至被“推”得舉着盾牌連連後退,差點一個踉蹌踩到自家夫人的裙子。
“哦?有意思,就連高塔術師的技藝你也能交出來嗎?”
“……能。”
索菲公主毫無辦法,只能緊咬銀牙答應對方的要求,畢竟給自己抬高合作地位的計劃一敗塗地,事到如今也只能付出相應的代價才能成事了,至少“狼”這種講求絕對秩序的組織,肯定要比那只有事沒事玩消失的烏薩斯黑蛇要靠譜。
“好,我代表組織答應你,只要那份技藝的資料拿到手,就放過大公的性命。”
反正喬戈根本就不是“狼”,也不是來殺大公的,只是索菲公主沒必要知道這些,就像安託醫生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被害死。
第297章 你會死得毫無價值
這次喬戈已經不是潛入進來的,而是帶着一個“隨從”從門口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同僚死傷慘重,甚至連頭頭都爲大公捐軀的大公府護衛們都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用眼神死命盯住他的脊背,好像從眼裏能射出刀子。
別說這傢伙是個自己根本幹不過的頂尖刺客,就是有百分之百的概率能夠偷襲成功,索菲公主也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東西呢?”
索菲公主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的話,而是盯着他身後的那個人微微皺眉,因爲比起喬戈那能遮掩掉除氣味之外一切身份信息的神祕兜帽,這位“隨從”戴的兜帽就沒有那麼高級了,甚至還露出了一對特徵極其顯著的卡普里尼雙角。
顯然“狼”是不會吸收卡普里尼人進入組織內部的,不然怎麼能叫“狼”呢?
“他又是誰,這種事情不該是我和‘狼’的協議嗎?”
“呵呵,不,你只是個橫插一腳的第三者而已,他纔是組織最先選定像西西里女士一樣的合作人,所以我才把他帶來一起搞定,你不是想要讓你的兒子替代他的位置嗎?等滿足組織的條件後,你還要拿出足以打動他的條件纔行。”
“……”
喬戈這番說明並沒有解除索菲公主的疑惑,而是讓她的眉頭皺得更深,如果不是形勢比人強,她說不定直接就當場掀桌了。
現在卻只能打碎牙齒往肚裏吞。
這理由要不到飯的嵯峨纔信啊!你難道見過拍賣會上競拍的勝者除了交錢拿貨之外,還要額外給其他競拍人錢好讓他們心服口服的嗎?分明是你自己找理由私下索賄、
那潛臺詞就是,“除了達成組織的條件之外,你還要滿足我的胃口。”
大概這個被你矇騙來的卡普里尼人出門就會死在哪個山溝裏吧。
但幸好,索菲公主覺得對方既然能用上這般蹩腳的藉口,那無非就是索要錢財,只要不是王維娜大開口,大公府財大氣粗,要多少給你就是。
“那就請跟我來吧。”
既然在索菲公主眼裏,這個卡普里尼人已經是個死人了,那當然也就沒有理由避諱他,於是她將兩人帶到了一處大公府中的地下室,這裏就是她通常用來做牧羣法術實驗的地方。
就連卡爾大公都不知道此處的存在,他也沒有興趣知道。
“這就是關於萊塔尼亞高塔術師那份獨門技藝的全部資料,其中甚至還有我自己過去寫的見解,這下先生滿意了嗎?”
索菲公主將一本筆記交給了喬戈,喬戈笑呵呵地接過,嘴中的語氣卻並沒有什麼改變。
“呵呵,據我所知,這項技藝已經稱不上是獨門了吧,否則你會把它輕易交給我……不,是交給我們嗎?”
對此,索菲公主並未試圖與他爭辯,畢竟在她看來“狼”肯定有相關情報纔會將目標選作是大公府的,否則怎麼解釋他能夠免疫源石粉末的呢?那定然是早有準備。
至少侵入大公府比直接去進攻萊塔尼亞高塔要輕鬆多了。
“很好,您的找馕乙呀浭盏搅耍M織也很樂意見到一位本身就有資質,而且很識趣的代理人,只不過,還有這位先生的意願尚未解決呢?尊敬的夫人,您意下如何呢?”
喬戈將一位市儈貪婪的刺客演得淋漓盡致,雖然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東西剛拿到手就立刻將語氣從盛氣凌人變得表面恭敬,甚至還用上了敬語的這番表現,着實無懈可擊。
雖然這根本無法提高同步率,但這是爲了羅德島的公正。
索菲公主聞言只是面無表情地將視線轉向喬戈的“隨從”,用最簡短地話語說出了問話,反正也沒必要和一個死人浪費感情。
“你要些什麼,要多少?”
只見那“隨從”沉默片刻,隨後便當着索菲公主的面揭下了他自己的兜帽,露出他那典型的萊塔尼亞人面容,正是親手操控留聲機爆燃殺死安託醫生的兇手,沃倫姆德議事廳長官的兒子,托爾。
然而無論他怎麼用眼神逼視對方,索菲公主都對此毫無反應,根本不認識他。
何等悲哀,自己的一切都被一個高高在上的貴族玩弄於鼓掌之中,而這個貴族卻當面都認不出他這個人來,就像木匠不可能認得出工具箱裏的每顆釘子哪顆是哪顆一樣,只要規格相同,敲打起來結實好用不就行了嗎?
顯然,索菲公主的漠視也激怒了托爾。
“我要你的命!!”
托爾掏出一把閃爍着奇異光芒的匕首朝着索菲公主捅去,不是淬了毒就是加持了源石技藝,可惜托爾的實際職業是個術師,並沒有刺客或是近衛戰士的速度,而索菲公主則不僅僅是個術師,她還是個受過一定體能訓練的魯珀人。
所以即便托爾佔據了突襲的先手,那柄匕首也僅僅只是在索菲公主一個暴退的時候劃破了她衣裙,還沒等托爾再次追擊,他就被喬戈一把扣住了後腦勺,然後整個人被摁倒在地板上。
“這可和你事先說好的不一樣。”
“放開我!!我要殺了她!!”
看着衝動到失去理智的托爾,喬戈搖了搖頭,雖然勇氣可嘉,但卻是十足的愚蠢,難怪他的多次刺殺行動都以失敗告終,除了害死自己人之外,什麼也沒能成事。
於是他俯身湊近托爾的耳邊,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看來你註定成不了英雄,只夠格當個替罪羊,雖然這罪孽本來就是你親手所造,白費我的演技無所謂,但你還是差點辜負了畢德曼的期望。”
砰!
他將那腦袋抬起後往地上一砸,托爾登時就暈了過去,一切重歸平靜。
“很抱歉讓一場意外驚擾到了您,尊敬的夫人,看來的確是我們識人不明,這樣爲了一時之氣而放棄長遠利益的傢伙,的確不是代理人的最佳選擇,所以……”
索菲公主親眼看到面前的場景,神色有些驚愕,原本她以爲這人只是喬戈找來的藉口,但他卻好像對自己有刻骨之恨,難道這真是“狼”的原代理人?就因爲自己取代了他?
索菲公主理所當然地開始懷疑之前的一切推斷,但一時半會也找不出頭緒來,只是讓腦子更加混亂。
但在她徹底想清楚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之前,有人幫助她了卻了這樁心事。
咚!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之前她所看到的東西,好像是一隻……渾圓的熊掌。
“所以我選擇了你,放心,你的死一定會毫無價值,但至少能讓這總是灰濛濛的天色稍微亮一些。”
第298章 我要讓你們再次微笑
“多蘿特!我親愛的多蘿特去哪裏了!!”
此時已經走出避險安全屋的卡爾大公突然變得異常暴躁,竟揪住身邊的護衛將其一把按在了牆上,可憐的護衛哪裏敢反抗大公,但他的確對此一無所知,只能被大公晃得後腦上打牆,差點弄出腦震盪。
“請您冷靜,老爺,刺客的事情已經被夫人妥善處理完了,現在正在招待客人而已。”
幸好那位剛接替大公府總長的人趕了過來,及時向大公彙報了情況,但大公的精神狀態卻依然堪憂,因爲他僅僅只是放過了那個可憐的低級護衛,轉而質問起總長來。
“你胡說!多蘿特現在明明身處危險之中,你們快去救她啊!不然我就殺了你們這些沒用的傢伙!!”
護衛總長頗有些爲難,雖然他知道夫人現在在哪裏,但那處地下室向來是不得入內的禁地,甚至除了自動法術單元之外還有索菲公主親自佈置的法術機關,剛纔也正是她本人吩咐護衛總長不得隨行入內的。
但大公卻莫名其妙跟發了瘋一樣,現在不是得罪夫人就是得罪大公,不得已他只能暫時穩住大公,至少前去那地下室附近做做樣子,查看一下有沒有異常。
“遵命,老爺,我這就去……”
轟隆!
護衛總長的話還沒說完,他們便感受到一陣地動山搖,那聲勢就好似樓房就在跟前垮塌,但放眼望去,卻並未見到哪處有豆腐渣,反倒是一處小院子的上空佈滿了煙塵,大公不知爲何突然面色煞白,隨即口吐白沫暈倒了過去。
護衛總長的表情也好不到哪裏去,因爲那裏正是索菲公主會見“客人”的地方。
……
索菲公主突然被狠狠一巴掌扇醒來,當她迷茫地打開眼皮時,入眼卻是托爾那張面目猙獰的臉,額頭處被喬戈磕出來的烏紫腫包格外顯眼,好似多了一顆用仇恨在盯着她的眼睛。
“你……!?”
“醒了嗎,醒了就好!在睡夢中安然死去可不能解我心頭之恨,我要你活着在痛苦中哀嚎,感受我被你毀去的一切!!”
托爾這話倒不能說錯,但也不能說對,如果沒有索菲公主從中挑事,他現在大概還是人生得意的沃倫姆德官二代,術師科前途無量的高材生,還有一位青梅竹馬、美貌嫺熟的未婚妻在等着他。
但這一切都完了,即便他僥倖沒死也永遠無法再回到沃倫姆德,那個他始終熱愛的地方,因爲是他自己將這一切希望都付之一炬,甚至給沃倫姆德帶來了真正的災難,只能算是托爾的咎由自取。
此種悲哀羅德島曾經也深有體會,便是那些被文佟膶W協會煽動起來散播謠言,試圖驅逐羅德島的龍門學生們,他們所受的高等教育本應教會他們理智看待這個世界,然而課堂學的知識卻全都走了歪門邪道。
索菲公主此時奮力想要掙脫,但卻發現自己是被一條堅固的鋼索所綁縛,她可不是天生力量強大的德拉克,哪怕讓拉普蘭德來,赤手空拳的力氣也不可能弄斷鋼鐵。
諷刺的是,這條鋼索以前是被她用來綁縛被抓來當牧羣活體實驗的素材的,當然,指的是活人。
“等等,聽着朋友,雖然‘狼’放棄了你,但我依然可以給與你享不盡的榮華富貴,這難道不比時刻走在風口浪尖要強嗎?或者如果你想要權力,等萊塔尼亞的一切塵埃落定,我甚至可以給你好幾座移動城鎮去當你的領主,像聖珀爾滕,佈雷根茲,沃倫姆德……”
索菲公主哪怕封官許願,當然也不會拿自己的領地來封,而是打算將保守派那邊的領地數落個遍,在她看來這些成爲囊中之物不過是時間問題,但萬萬沒想到她好死不死地戳中了那個讓托爾更加怒不可遏的地方。
“閉嘴!!!!”
托爾拼盡全力一拳打在了索菲公主的臉上,這股怒氣也並不全然因爲她提到了沃倫姆德,還有一部分是因爲直到現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索菲公主都沒有半點認得他的意思,這也讓托爾的內心感到愈發淒涼。
到頭來自己豁出性命所做的一切,無論是在家鄉人心目中還是在幕後黑手的眼裏,都是那麼一文不值嗎?
既然如此,我要讓你也和我一樣一文不值!
“一起死去吧!你所計劃的一切,到頭來只會和我一樣換來一具焦屍!!”
托爾用法杖指向了一臺早已被他改造好的法術單元,雖然這並不是留聲機,但作用機理基本相同,只要去除保險然後將其用法術人爲過載,能源部分的爆燃就能瞬間將這裏化爲一片火海。
“不,不要!!”
同樣身爲術師的索菲公主看出了托爾的意圖,但她什麼也不能阻止,只能在驚恐中大腦一片空白地看着火焰的浪潮將自己整個吞沒。
……
喬戈在外面通過鷹眼視覺觀察到了,地下室那片區域的溫度在以異常速度飆升,顯然急躁而衝動的托爾已經動手,但他並不放心就這樣離去,畢竟源石法術詭異的情況非常之多,誰知道索菲公主會不會有後手?
於是他化作雄鷹躍於天空,接着來到那地下室的上方,直接在半空中就變成了一頭棕熊。
別看喬戈變的棕熊只有差不多一頭正常成年熊這麼大,但康納的熊之靈本體可是十分魁梧的,以至於康納在接受試煉時,他必須得用手拽住熊之靈的毛髮才能像攀巖一樣爬到它身上去。
大概能有火影裏的那些尾獸,或是蛤蟆文太這樣的巨型通靈獸那麼大。
“吼!!”
隨着棕熊的一聲咆哮,它從天而降的衝擊力宛如泰坦巨人的落地,將隱藏地下室的這片小院子連帶着地面都震到整個塌陷,徹底封死了地下室的出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