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經過那麼激烈的意識衝突,甚至還一口氣淨化了那麼多詛咒……按理來說會對精神造成不可挽回的影響。
考慮到她原本的狀態,就是直接崩壞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現在……不光沒有受損,反而極大的彌補了之前的損傷?原本我只是有兩三成的把握能喚醒她而已,但現在看來就算我們不加以干涉,她也會自然醒過來。”
“這是怎麼回事?”琴子又一次感受到現實的重力束縛,稍稍有些不習慣,一邊活動着身體一邊問道。
林野同樣向大食夢貘投去了詢問的目光,就連旁邊負責看守腥松眢w的服部,雖然一腦袋霧水,但爲了不顯得特殊,也一樣看向了這位“龍貓”大妖。
“額……”
它“噗通”一聲坐在地上,蓬鬆的身體像水球般來回震盪了一下。
大食夢貘一邊捋着貓鬍鬚,一邊冥思苦想,良久才以滿是不確定的口吻說道:“或許,是她‘覺醒’了吧?”
“覺醒?”
林野一扭頭,看看病牀上的那位睡美人,繼而又看回食夢貘身上。
“這種充滿中二氣息的詞語,我還以爲只會出現在漫畫裏……她‘覺醒’什麼了?”
“超能力。”
食夢貘言簡意賅地說道:“天生的能力者幼年時無法控制自身力量是很常見的,在古代也有不少這樣的例子。那些尚在孩童時期就四處闖禍的少年英雄形象,多半都是以這種天生能力者爲原型而創造的。
一般來說隨着心智和身體的逐漸成熟,對自身能力的掌控也應該愈發熟練,最終將之徹底掌控。”
“不過,飛鳥井似乎不是這樣?”琴子眉頭微蹙。
“她的情況有些特殊,畢竟是牽扯到靈魂和意識方面的異能,是最爲棘手的一種。
而且她在孩童時期就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前半輩子更是無時無刻在被這種能力困擾,導致她本能地排斥異能,也有很嚴重的自我厭惡症狀。
這種‘異能只會帶來不幸’的想法,對她的異能產生了負面的引導作用,以至於越來越難以控制。”
“那現在呢?”
“發生了某種變化,我也無法解釋清楚,但可能是夢中的經歷改變了她的心態,亦或者林野的超度法術對她的靈魂產生了正面影響……總而言之,她的能力好像進一步完善了。”
“這就是‘覺醒’的意思嗎?”
琴子若有所思:“你是說,飛鳥井現在可以控制自身的能力了?”
“想必沒那麼簡單吧……肯定沒辦法立刻就徹底掌握的,但相比之前一定好上很多。”
大食夢貘沉聲道:“大概就是從沒有剎車變成了剎車失靈——這種感覺吧。”
林野聽到這極爲形象的比喻不由一愣:“那這車還能修嗎?”
“可以試試。”大食夢貘點點頭,“還是有希望的,畢竟積累在她體內的詛咒與怨念已經被清除,而她現在又有甦醒的希望。”
“……太好了。”
林野表情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下來:“那位少年——林飛鳥的死亡並不是毫無意義的。”
琴子聞言不由握緊了手中的柺杖,有些擔心地看向了林野。
雖然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僅僅只是被虛構出來的角色……但林飛鳥的存在對林野來說,顯然不是一個“影子”那麼簡單。
林飛鳥是他名義上的“兒子”,哪怕沒怎麼相處過,心裏肯定還是有所觸動的,更何況這個“兒子”根本就是以他的性格、形象爲基礎發展出來的。
某種意義上,那甚至可以說是林野的分身吧?
拋開立場,從個人情感上來說,林野並不厭惡林飛鳥做的事,甚至捫心自問換成他在那個位置,大概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親手淨化掉林飛鳥,是林野自學會【洗禮詠唱】以來,心情最爲複雜的一次。
現在,從大食夢貘口中得知,飛鳥井木記的醒來也有那位偵探少年的一份功勞,使他的犧牲有了意義……對林野來說也是一種慰藉。
“……嗯?”
就在林野和琴子各有心事的時候,病牀上的飛鳥井突然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這、這裏是……”
“已經醒過來了?”
“好快!”
琴子和大食夢貘都有些驚訝,唯獨林野走了上去。
此時夜色將明,一抹晨曦照在林野背後——這一幕被剛睜開眼睛的少女映入眼中。
“早上好,飛鳥井小姐。”
“……嗯。”
飛鳥井迎着溫暖的晨光,露出淡淡的喜悅。
“早上好,林野君。”
第104章:姊 妹 情 深 !
飛鳥井木記想要回到醫院辦理一些手續,順便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前者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便不再多說,反倒是她竟然還有需要收拾的私人物品——這個事實比較讓人驚訝。
但既然她這麼說了,林野三人便開車將她送回了醫院。
順便一提,原本這件事不用琴子陪着來的,但她還是固執地一直跟到了醫院,眼睛從頭到尾都直勾勾盯着林野和飛鳥井,哪怕兩人間的距離縮短了一釐米她都要嘟起嘴來,莫名其妙的,簡直讓人摸不着頭腦。
在醫院,飛鳥井只說不想繼續麻煩兩人,便在醫護人員的協助下自己回到了病房,而林野和琴子閒來無事便跑去向醫生尋求意見。
畢竟,大食夢貘雖然說她“覺醒”了,但那也只是精神上的變化,飛鳥井的肉體同樣十分虛弱,自然要問問醫生康復訓練都要注意什麼,等一會說不得還要給她來個全身檢查。
“……對了,雖然現在說可能有點晚了……我們該怎麼安排飛鳥井?”
結束諮詢從科室裏出來後,林野想到了一件事。
“她現在明顯沒有自理能力,總不能任她自生自滅吧?”
“當然!”
琴子白了他一眼:“這麼危險的存在,怎麼可能放任不管呢?萬一出差錯了怎麼辦?”
“但她好像也無處可去。”林野搖頭,“原本就是孤兒,成年後也沒有正經工作,社會交往趨近於零,親戚朋友什麼的完全沒有……她現在沒有人可以依靠。”
“這種事我早就知道了,當初又不是沒有調查過。”
琴子嘆了口氣:“沒辦法,只好讓她暫時住在我家了。正好,還能請那位山神看着她一點,說不定能引導着她漸漸掌握自身能力。”
“連接人類的潛意識……這種能力確實很危險,就近看管是正確的。”
林野正色道:“但是,我有一種感覺……她的能力應該已經不會失控了。”
“爲什麼如此肯定?”
“呵……直覺吧。”林野撓了撓頭。
——
“護士小姐,能讓我單獨待一會兒嗎?我有些東西要收拾一下。”
“唉……哦,好的。”
護士臉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但良好的專業素養讓她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我離開十五分鐘,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按牀頭的電鈴,好嗎?”
“嗯,謝謝。”
……護士推門離開了,飛鳥井環視四周,將自己住了一個多月的這個房間認真看了一遍,像是要把所有東西都記下來,然後便坐在了牀上。
她沒有如自己所說的那樣收拾東西——這是理所當然的,她哪有什麼私人物品啊!
她與林野兩人分開,又特意支開護士,只是爲了見一個人而已。因爲飛鳥井知道,有第三者在場的話,兩人是不可能開諄压摹�
以那個人的“天賦”,幾乎沒有什麼事能瞞得過她,甚至是飛鳥井現在想對她說的話……恐怕也早就被她知曉了。
飛鳥井之所以不將她的存在告知林野,也是因爲這一點——對方在某種意義上是“無所不知”的!
如果她透露了對方的存在,那麼此刻人家肯定已經遠走高飛了。
正是因爲守住了祕密,所以兩人才有機會見面……或者說,只有這樣,對方纔會選擇“兩人再度見面”的未來。
“吱~”
房門被打開,一道比起飛鳥井還要更消瘦三分,幾乎就是皮包骨頭的纖細身影走了進來。
僅看身形的話絕對沒有任何吸引力可言,但那驚豔的五官和充滿吸引力的眉眼,則令人難以移開目光。
“你來了啊。”見到她,飛鳥井微微一笑。
而來人——櫻川六花也露出了友好的笑容,一點也不意外,就像是兩個老朋友約好了要見面一樣。
……這麼說倒也不算錯,她們確實是親密的病友兼閨蜜,哪怕今天是她們第一次對話。
“我來恭喜你出院。”
六花似乎是發自內心爲飛鳥井感到高興:“從今往後,你的人生就不會再有那麼多苦難了。”
話語之中,竟有着一絲羨慕……
“這也要多虧了你,畢竟是你每天都來給我讀書,那個孩子纔會變成‘名偵探’。”
“……”
“這個反應,”飛鳥井直視着她的眼睛,“你果然知道會發生什麼。”
“未來的可能性是無限的,我就算能看到其中一部分,卻也無法隨意的操控未來,頂多偶爾微調一下方向罷了。
我只是在後面推了一把,至於那個孩子覺醒自我意識後所做的事……是我也無法左右的。”
六花微笑道:“但就結果而言,你因爲那個孩子的行動而被喚醒了——他拯救了你,不是嗎?”
“……”飛鳥井沉默了片刻。
“如果你因爲他的事情而怪罪於我,那麼我也無話可說。”
六花平靜地注視着她:“但是,選擇什麼道路是他自己決定的,我只是給了他這個機會。”
“作爲被救助的一方,我沒有資格去埋怨任何人,現在我能做的,只是連上那個孩子的份,好好的活下去罷了。”
飛鳥井的笑容中隱藏着一抹苦澀:“我並不是來怪罪您的。”
“是嗎……”
“畢竟您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朋友了。”
飛鳥井看向牀頭櫃上擺放着的一本厚厚的小說,輕輕舒了口氣。
“願意每天都來陪一個活死人說話的人可不多。”
“你……外界的事全都看在眼裏嗎?”
“有時是,有時不是……我在夢中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只是被動接受外面的信息,這點您也是知道的。”
飛鳥井微微一笑:“過去的事就過去吧,這次我回來是爲了警示……不,提醒您。”
“嗯?”
“您能看到並在一定程度上左右‘未來’的發展,對吧?這着實是很強大的天賦,甚至可以用‘無敵’來形容了。
您到底想要什麼,爲此又打算怎麼做……作爲友人的我不想過多幹涉,但是——
我並不希望您下次做的事,會像這次一樣波及到我身邊的人,尤其是林野君。”
少女收起笑容,無悲無喜地淡淡說道:“否則的話,即便是唯一的友人,我也將怪罪於您。”
“——!”
這並沒有多少底氣,顯得十分虛弱的話語,卻讓六花微微睜大了眼睛,罕見地露出了敬畏的神色。
“我明白了……請放心,本來我也沒有將他們牽扯進來的打算。”
六花頓了頓,繼續說道:“林野,尤其是他……我很難看清他的未來,將他扯進來的話反而會阻礙我的行動。”
“那就好。”
飛鳥井發自內心地說道:“只要不會影響到他們……那我就祝您早日得償所願了。”
呼……
不知是不是錯覺,表面上遊刃有餘的六花,此刻竟暗暗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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