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第792章：女神の墮落
雅典娜在神格中本就有作爲“冥府女王”的一面，她的眷屬貓頭鷹便是可以穿梭在白晝與黑夜之間的死神的象徵，也是亡者在冥界的引路人，而“蛇”更是被普遍認爲能在生與死之間不斷輪迴的奇特生物。
所以哈迪斯的權能對其無效是很正常的，這種程度的死之詛咒本就奈何不得神明一級的強者，對於雅典娜來說可能就是微風拂面的程度。
然而，她雖然能免疫即死詛咒，但林野的物理性攻擊是她沒辦法無視的，哪怕拋開權能之力，作爲完美級別的一名戰士，林野也擁有可以弒神的力量，想要折服他就必須硬橋硬馬地打一架！
智慧女神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手中的弓矢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從黑暗中抽出一柄造型奇異的長鐮。
那鐮刀與神話中以農具爲原型的死神鐮刀不同，反而更接近現代人在文藝作品中的想象，其刃部延伸出去好似彎刀，細長的柄則有着黑曜石一般的質感，在連接處還雕刻出蛇口與獠牙的模樣。
通體爲黑色，既是大地的屬性，也象徵了被人恐懼的死神形象，唯獨在刃部流動着恍如月光般清澈的亮光。
“竟然要和我比白刃戰？”
林野腳下閃過一絲隱晦的魔力波動，下一刻便陡然出現在雅典娜對面，身體從上而下發力，將斬馬刀形態的輪獄狠狠掄砍下來！
鏘！
智慧女神一手握緊長柄中間，一手則扶住鐮刀結合處，纖細的雙臂展現出不輸於神獸的強大腕力，架住了林野的這一擊，而後順勢擺動死神鐮刀，將弦月般的鋒刃向林野“滑”了過去。
“你的勇武妾身當然知曉，但也不要小看了女神的力量，除了天賜的智慧，妾身也是能在戰場上縱橫的武鬥派！”
鏘！鏘！
林野將鐮刀格擋下來，而女神的手腕、手臂、身軀、腰肢、雙腿、腳踝——整個身體就像是一條絲帶般柔軟，轉瞬間便借勢改變了招式，長鐮轉圈舞動，身體也遊走到另一方位，對林野發起沒有間隔的連續攻擊。
而在此時，那纖細婀娜的身體才爆發出駭人的力量，爲死神鐮刀附加可以斬斷所有岩石的鋒銳。
若是打個比方，那便是從美麗的絲帶變成了躍動的毒蛇，其致命的獠牙就在林野的咽喉間險險擦過！
“嗯？”
林野仰頭躲過了雅典娜的一擊，女神的動作彷彿舞蹈似的，有條不紊又連綿不斷地從各個角度劃了過來，林野一邊揮刀相抵，一邊在心中詫異不斷。
單以技巧來說，雅典娜並未明顯超過如希波呂忒或者齊格弗裏德這樣的【鋼】，但那兩位武神以及卸噤撝⑿郏瞄L剛猛無畏的戰鬥方式，喜歡大開大合的打法。
這並非是說他們莽撞，而是隻有這樣才能最大限度發揮出他們在力量和防禦上的優勢。
比如齊天大聖，他的技藝高超到可以在神速境界對軌跡進行微操，連林野都很佩服這一點，但他在生死決鬥中卻依然是信賴正面硬碰硬的打法。
可雅典娜卻不一樣，這種看似美麗優雅，實則內藏殺機，不是依靠純粹的速度，而是通過全身的協調性和柔韌來展開如水銀瀉地一般的攻勢……給林野一種十分新奇的體驗，應對起來確實有些麻煩。
鏘！
鏘！
鏘！
一朵朵火花在兩人周圍亮起，如果在別人的視角看來，可能會一腦袋霧水，有時兩人正面互砍，但偏偏卻會在側面發生碰撞，有時兩把武器明顯靠近了，但不知怎麼一轉卻又在原本空無一處的地方擦出火花。
這是因爲雅典娜將她那奇異造型的武器完全掌握，充分發揮了其優勢的結果。
武俠小說中玩奇門兵器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菜逼，武器越怪死得越快，另一種則是真正的狠人，任你修爲見識再高，冷不防地也要翻車。
而雅典娜顯然是後者，她在技術上已經可以和大部分【鋼】媲美，女戰神的名頭可謂當之無愧。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
錚！
凌厲的劍壓被壓縮成殘月，在近乎零距離的狀態釋放出來，無數細小的利刃如輪換不休的齒輪一般不斷切割着女神的鐮刀，劇烈的震動傳遞到雅典娜手上，讓她幾乎握不緊自己的兵器。
她順勢將鐮刀上下調轉，刀頭劃過滿月的軌跡將力道卸開，同時腰肢後仰，柔軟的身姿近乎彎成九十度，躲開了飛掠而過的劍壓。
然而林野早已掌握了她的戰鬥風格，幾乎是後發先至地將刀刃一轉，正好擋住了正在轉動的鐮刀長柄，且是在她力盡之時。
趁着她還爲調整好姿態，林野手臂配合長刀一同發力，看似只是輕輕的一挑卻好似炮彈轟到了鐮刀上面，頓時讓女神撤手，將死神鐮刀高高甩飛！
“結束了！”
林野將刀柄向下一砸，正中雅典娜胸口，並非很強卻高度集中的勁力瞬間像釘子一樣貫穿了她薄弱的血肉防禦，透過胸骨直接作用到其心臟上面。
“—吪—！”
雅典娜被砸到了地面上，但這對她來說不算什麼嚴重的傷害，唯獨心臟在那一瞬間彷彿停止了跳動，渾身的血液都靜止了。
但她說到底是極爲古老的女神，意志力之強遠超凡俗，很快就瞳孔一縮，調動渾身咒力重新推動了血液循環。
她險些因爲這一擊進入假死狀態！
說起來長，但其實也只是眨眼的一瞬而已，雅典娜躺在人形大坑中直視着要繼續下刀的林野，一雙澄黃色的豎瞳瞬間縮成了一條線，就像是遇到危險的蛇類一樣。
而後整個眼球都被黑暗所佔據！
也就是在這一瞬，林野的動作忽然一滯，整個上半身都感到了一種不協調的幻覺，身體好像不聽使喚了似的。
呼！
雅典娜背後展開酷似貓頭鷹的雙翼，氣流湧動之下將她整個人帶離了坑底，女神雙手一晃，冷徹的寒光從林野身上閃過，旋即便乘風飛上了天空。
嘀嗒……
一縷血痕在林野臉頰上浮現，左胸處也有些刺痛。
“呼……哈！”
咿D咒力，強行打破了身上的不適感，黃金心臟強有力的跳動讓血液高速循環，林野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體。
而後他摸了摸臉頰，眉頭一挑看向了天上的雅典娜：“剛纔那是美杜莎的石化魔眼嗎？沒想到竟然連我都會中招。”
“該感到驚訝的是妾身，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受到石化詛咒，身上卻連半點痕跡都沒有……真是個了不得的怪物啊。”雅典娜剛纔給了林野一點顏色，證明自己這個女神並非浪得虛名，但實際上也沒佔到便宜，全程都被壓在下風，所以臉色很不好看。
【美杜莎的邪眼】，在神話中美杜莎是一隻蛇發人面的怪物，任何看到她臉或者眼睛的生物，無論是人類、野獸還是半神，都會被永遠變成石像。
關於其起源說法卸啵梢钥隙ǖ氖撬男蜗蠼涍^了多次變遷，既有從妖怪轉變爲女祭司的時候，也有從女神轉變爲妖怪的一面。
而美杜莎與雅典娜女神有着十分密切的關聯，這點從雅典娜的“蛇”被命名爲【戈爾貢之石】就能看出來，所以雅典娜能使用石化魔眼並非什麼意外。
在林野看來，這項能力與侯爵的【索多瑪之瞳】差不多，對弒神者沒什麼效果，根本無需在意。
但雅典娜心裏明白，自己的邪眼是可以對神明生效的！
它的效果是將視野內的一切變成石頭，無論是土壤、血肉、金屬，甚至連流動的液體都能將之石化！
確實，有着強大抗性的弒神者和神明可以抵擋一二，但也僅僅只是延緩罷了，像林野這樣近乎無視，除了稍微僵硬了一下，身上連點石化跡象都沒有……只能說是怪物了。
“或許是我的權能在起效果吧。”林野想到了【神石靈胎】這個權能，他的身體可能本身就具有“石頭”的概念，所以石化對他無效果……
亦或者單純就是他的抗性疊太高了！
“你的本事僅此而已了嗎？”
林野抬起手來，虛指雅典娜：“如果這樣的話，那戰鬥就可以結束了——光之劍！”
嗡！
一道銀光自林野指尖綻放，犀利的“絲線”切割空間，立刻來到女神身前。
雅典娜倒也不懼，失去了武器的她雙手一合，湧動的黑暗咒力具現出一面雕刻着蛇髮女妖頭顱的青銅盾牌。
鏘！
光之劍被盾牌擋住擦了過去，轉過來想要從其它方向發動攻擊，但不知爲何卻還是撞在了盾牌上。
這玩意有“必然擋住飛行道具”的屬性嗎？
林野有些驚訝但也不慌，一手拿着輪獄，另一手卻抽出了造型奇異的長劍，其尖端點燃一縷火苗，而後迅速蔓延至整個劍身。
“破滅之枝——就讓遠古的女王來充當你的第一個敵人吧！”
“那是？！”
雅典娜也注意到了這把劍，沒辦法其火力已經強盛到了連神明都要側目的程度，就算身爲三位一體的女王，雅典娜都不禁生出一股危機感。
但這也激發了她的鬥志：“大地啊，知曉吾之決意！黑暗啊，理解妾身高昂之情！
身爲太古地母之裔的女神雅典娜，將於此地制裁仇敵的鋼之一黨！土地崩塌、地面斷裂、見識女神兇暴的毀滅之歌吧！
——來吧，林野！
看看是妾身的黑暗能吞沒火焰，還是你的火能照亮這永恆的夜空！”
……
不知過了多久，在岩漿肆意流淌的破敗大地上，只剩下一隻翅膀且半邊焦黑，身上的長袍也多有破損，白皙肌膚沾滿了血污的女神無力跪倒在地。
她低下了高貴的額頭，緩緩說道：“不得不承認……是妾身輸了。”
第793章：妾身最瞧不起的就是軟骨頭！
“咕、殺、殺了我吧！”
——自雅典娜女神口中說出這句話，也就意味着女王與英雄的戰鬥落下了帷幕。
憑心來說這場戰鬥是極爲精彩且聲勢浩大的，這點從又一次被蹂躪了的靈子空間就能看出來。
相比上次與不從之希波呂忒的戰鬥，雅典娜和林野留下的戰場要更加悽慘，滿地的熔岩和隕石坑讓人懷疑這是來到了天地初開時的原始地球，讓好不容易重建了城市的女武神們感到欲哭無淚。
就算是藉助【赫拉石柱】的力量，也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將這個小世界修整完畢吧。
這也讓她們對雅典娜的態度充滿了惡意，在女神決定認輸的瞬間就跳了出來，對林野講述若是能將她留下來，會對建設靈子空間和備戰最後之王有多大的好處。
要知道這可是一位大女神，與赫拉、赫卡忒相比都毫不遜色，甚至猶有過之的強大神祇，更何況她還有“英雄之母”的屬性。
（指在神話中對人類或半神英雄提供指引，幫助他們完成功績的女神。雅典娜雖然是處女神，但她培養了卸嘤⑿郏识羞@一重屬性。）
如果說地母神的力量能幫助【鋼】更上一層樓，那麼雅典娜毫無疑問是女神中最頂尖的那一批，起碼瓦爾基里沒有一人能比得上她。
林野對於要不要殺掉雅典娜，本就處於模棱兩可之間——兩人打了一場是沒錯，但之前相處那麼長時間，也不是一點交情都沒有。
經過女武神們這麼一說，他頓時覺得很有道理，便動了將雅典娜留下來當幫手的想法。
雅典娜一開始當然是寧死不從的，開玩笑，難道要讓她像格尼維亞或者女武神們一樣，被鋼之英雄降服？
她雅典娜最瞧不起的就是軟骨頭的人！
“並非俘虜而是盟友，並非投降而是妥協。”
女武神們開始對雅典娜循循善誘：“並不會強制你簽訂什麼不平等條約，只是以對等的關係在打敗【最後之王】這件事上進行合作。
這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畢竟對於你和我們這樣的女神來說，弒神者固然可惡，但【最後之王】纔是真正的死敵，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莫大的威脅。
爲了應對那個即將甦醒的男人，稍微迂迴一下，暫時和魔王合作也沒什麼吧？
藉助弒神者的力量來擊敗【最後之王】，重現吾等女神的榮光，此舉可稱爲曲線救世！”
“這……”雅典娜猶豫了，這話聽起來還真有幾分道理。
“而且女神大人你剛剛回歸到遠古的‘三位一體’狀態，還沒來得及大顯身手，向這個世界宣告你的降臨，就這樣折戟沉沙在小小的那不勒斯，難道不覺得遺憾嗎？”
“……”雅典娜沉默。
女武神見狀趁熱打鐵：“或許你覺得向弒神者妥協十分屈辱，但你發自內心地說，吾等所選中的這位勇者，難道沒有資格獲得女神的引導嗎？”
“這……”雅典娜心中大爲動搖。
即便剛剛被林野修理了一頓，但智慧女神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的力量和技術都是完美的，除此之外更難能可貴的是擁有足以駕馭力量的心性和意志，從各方面來說都是一位完美的戰士。
而作爲“英雄之母”，雅典娜本就欣賞這樣的戰士，爲他們提供幫助也是合情合理的。
況且，和林野相處的那段時間……對她來說也頗爲愉快。
既符合自己的神性，又能獲得實際上的好處——貌似還真的可以留下來幫幫他，這樣也並不會損害自己的格調。
到這一步，雅典娜其實已經算是被說動了，她面上雖然沒有多餘的表情，但女武神們都能感受到其內心的波動。
她們互相對視，頗有信心地點了點頭。
“而且，你作爲最古老的地母神之一，難道就這麼甘心讓女神永遠屈居於男神之下嗎？！”
黎明女神肅聲說道：“【最後之王】，那位鋼之英雄可說是男神的代表，那是將我們的力量和權柄篡奪後，將我們肆意貶低的惡徒的領袖！
而你——三位一體的女王雅典娜，你不正是如今存在於世上的最強大的女神嗎？
如果連你都不敢直面【最後之王】的威光，女神的榮耀還能靠誰來複興呢？！”
“唔——！”
雅典娜身形微震，大爲驚訝地環視四周，沒想到女武神們竟然有此覺悟。
“你們……妾身還以爲……”
“呵，以爲我們是沉溺在安樂中的墮落之輩嗎？”
下一篇：洛天依家的猫先生提不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