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那把劍發出興奮的顫鳴，一縷縷稀薄到幾乎看不見的紅蓮之火在刃上升騰、流動，彷彿流動的光影一般。
其造型有些不倫不類，有着西式的劍柄和十字護手，但僅有二指寬的劍身卻頗爲扁平，沒有作爲強度支撐的劍脊，筆直而鋒利的刃到了盡頭又突兀一轉，像是被砍了一刀似的，留下銳菱角的劍尖。
通體呈現出暗紅色，一枚枚奇異的符文隱沒於內，不灌入靈壓便只是淡淡的白痕而已，唯獨在刃部有着隱隱的靈子藍光流動……
“破滅之枝……”
山本握着殘火太刀，死死盯住了林野手中的魔劍，眼神陰沉了下來。
從他被削弱不少的靈壓來看，林野絕對是篡奪了屬於“流刃若火”的力量，通過某種方式鍛造出了這把奇形的長刀，作爲受害者的他會感到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
只不過，他現在除了憤怒以外，竟還有些感激林野，不同的心情交織之下感到格外複雜，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繼續戰鬥（多半會輸），還是就此作罷。
因爲他能感覺到，在林野鍛造出這把劍以後，流刃若火的力量雖然減少了許多，但卻給他一種更加容易掌控的感覺，似乎就算自己放開所有限制使用卍解，也仍能對其保持足夠的操控力。
須知，以前在戰鬥時爲了不過多波及屍魂界，他都是一邊剋制着一邊戰鬥的，僅在對付友哈巴赫和林野時沒有顧慮太多。
但現在他總有一種奇妙的預感：自己以後應該更能放開手腳了……
“我在吸收火焰的時候順手幫你調整了一下。”
林野就像是能看穿山本心中所想的一樣，開口解釋道：“你的卍解太過強大了，以至於沒有辦法長時間使用，否則無論是屍魂界還是你自身都將承受不住。
我在篡奪了其中一部分力量後，你這卍解的規模和威力都會有相應的縮減，雖然依舊強得可怕……但已經勉強在屍魂界的承受範圍之內了——當然前提是你沒有將屍魂界本身作爲破壞目標。
只要不是故意去毀滅世界，應該不會出現光是解放個卍解就要破壞三界平衡的地步了。”
“……”
山本沉默，然後握緊了刀柄：“難道說老夫該感謝你嗎？”
“這個隨你，我只是將這個事實告知於你罷了。另外，我纔是真要說一聲謝謝，畢竟沒有你伜的幫助，這把劍就沒辦法出世。”
林野看着手中的“破滅之枝”有些感慨。
這把劍是以流刃若火的卍解火力爲基礎，由林野提供大量靈壓供其成長，經由黃金心臟壓縮鍛造成型的，過程中林野還使用了靈子集束的能力來控制，避免其暴走……總之就是很不容易。
但其威力足以配得上這番辛苦了，固然在破壞力上應該還比不過“殘火太刀”，林野卻相信它和自己的潛力。
因爲其誕生於林野的心臟（萊茵黃金），甚至天然銘刻着某些符文，所以纔會給它賦予了“破滅之枝”的名字。
——那是北歐神話中炎巨人王蘇爾特爾用來燒燬世界的魔劍。
得到了這把劍，林野此次回到《死神》的目標基本也就達成了。但他向來是個重感情的人，哪怕和山本刀劍相向了也並未將其視作必須殺掉的敵人。
事實上山本也沒有取他性命的想法，剛纔被腰斬的那一劍是林野主動硬抗的……
“就當是付這把劍的材料費吧，我來幫你一個忙。千年……不，至少幫你屍魂界換來六百年的安定吧。
至於那之後的事情……”
林野露出從容的微笑：“就只有神（靈王）才能知道了。”
第786章：林野語錄+1
山本總隊長與敵人的戰鬥持續了很長時間，其卍解的威力過於強大，以至於整個瀞靈廷都在他的靈壓下瑟瑟發抖，生怕他一不小心就怕這裏毀了。
十三番隊的死神們接受命令，全副武裝且嚴陣以待，分區域把守着瀞靈廷各處，以防有可能襲來的滅卻師大股部隊。
但奇怪的是，直到山本的靈壓漸漸平靜下來，那股令人無法忍耐的炎熱也慢慢退去，大家才驚訝地發現，滅卻師竟然沒有趁這個機會發動進攻，敵人從頭到尾僅僅出現在了雙磔之丘（處刑場）和四十六室所在的中央高塔而已。
虛晃一槍？還是說這次滅卻師想玩斬首戰術，沒打算全面開戰？
經歷過上一次大戰的隊長們不敢大意，仍然命令手下保持警惕，然後帶領小股部隊去受到襲擊的兩處地方查看情況。
當然了，山本那裏過於危險，在情況未明的如今需要謹慎一些……
原本林野給哈斯沃德的命令是“襲擊四十六室作爲佯攻，吸引十三番隊的注意力”，不過可能是已經等待了三百多年的緣故，哈斯沃德對這個久違的“御令”感到十分興奮，不僅完成了任務，甚至還超額了。
他下手幹淨利落，帶的人也都是純血滅卻師中的精英，貴族的家臣和護衛根本攔不住這些人，很快就將四十六室變成了歷史……
曾經作爲屍魂界的權力中心而屹立在瀞靈廷的高塔，如今已經轟然倒塌，趕來的死神光是看着那層層疊疊的廢墟就感到頭皮一陣發麻，這麼可怕的威力，裏面的大人物可說是生機渺茫啊……也不知道能活下來幾個。
哈斯沃德提前發現了趕過來的死神，以他的戰力只要不是被數名隊長圍攻基本就不會有問題，但考慮到林野並沒有給他下達類似的命令，而且林野似乎也沒有全面開戰的意思，便帶着手下直接離開，前往“陛下”所在之處匯合。
死神這邊，來中央高塔的只有中層席官而已，隊長們基本都是往雙磔之丘去的……畢竟大家很清楚什麼地方纔是真正的關鍵。
並且他們也是通過靈壓變化察覺到戰鬥已經結束，而山老頭的靈壓依舊存在，進而判斷出自家的總隊長如三百五十年前一樣，再次獲得了勝利，纔敢動身前往刑場。
巧的是，哈斯沃德幾乎和他們同時到達這裏，雙方只是對視了一眼便連忙將目光投向到處都是裂縫和流淌着的岩漿，宛如焦熱地獄的戰場之中，搜尋着勝利者的身影。
結果所看到的的事物讓雙方都愣住了：
山本總隊長果然屹立不倒，赤裸的上身雖然佈滿傷疤，但看得出來精力依舊很旺盛，並沒有敗北後的衰竭之相，最強死神的名號當之無愧。
然而在他對面，滅卻師之王“友哈巴赫”也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裏，情況甚至比山本還要好上一些，除去身上的衣服變得破爛起來，幾乎看不出來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
難道說這場戰鬥是平手？甚至滅卻師之王稍勝一籌？
——想到這裏，死神隊長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這不是最讓人震驚的，更加離奇的是友哈巴赫身後還站着三名死神！
他們本應是山本的下屬，但此刻儼然和友哈巴赫站到了同一立場上，甚至反過來和山本對抗？
這三人正是齋藤不老不死、執行乃武綱，以及——二代劍八卯之花！
這無疑讓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尤其嚴原金勒更是忍不住拿下來眼鏡擦了擦，一度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覺。
這是怎麼回事？齋藤和武綱也就算了，這倆是死囚，留在屍魂界肯定是要被山本追殺的，轉過來投靠滅卻師也很正常，但是卯之花……她圖什麼啊？
論地位她是“劍八”，隱隱位居諸位隊長之上，僅次於總隊長山本而已。
貴族們將流魂街出身的隊長視爲眼中釘，但都已經發展到和嚴原金勒互相威脅的局面了，也沒說要對卯之花動手，足可見她在十三番隊體系中的超然。
畢竟，若是初代劍八還活着，大概率能和山本分庭抗禮！
“卯之花？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
四楓院千日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家的第二戰力就這樣叛變了。
“爲什麼和敵人站到了一起？”
“敵人？”
卯之花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四楓院千日：“我的眼中沒有敵人，只有強者！
我之所以加入護庭十三隊，其原因便是接受了某個男人的挑戰，並且在戰敗後願賭服輸，跟隨他組建了第十一番隊。
原本，那個男人已經不在了，我也就沒有理由留在此處……只是山本重國的力量同樣凌駕在我之上，短時間內聽從他的命令倒也不丟人。”
“可你現在……”
“因爲我找到了更強的指引者！”
卯之花的雙眼死死注視着前方某人的背景。
“林……陛下的強大是無可抵擋的，而且比大戰時期更進一步，甚至就連山本都敗在了他手上！”
“什——”
死神自隊長們以下，盡皆譁然！
“總隊長（元柳齋閣下）竟然輸了？”
他們本能地去看山本，只見山本閉上眼睛並未開口說話，顯然是默認了這一說法。
藉着卸嗨郎穸荚谡痼@中的空隙，哈斯沃德等滅卻師出現在林野四周，恭敬地彎腰行禮。
“陛下，恕我們來晚了。”
“無妨，反正我要做的事都結束了，就這樣離開吧！”
“遵命！”
哈斯沃德立刻舉起手來向天空射出一道靈彈，同俙伴也做出了相似的動作，緊接着一張巨大的星芒魔法陣在半空中展開，而後照下一道光柱將林野等人罩在裏面。
嗡——
在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下，林野和齋藤她們緩緩飄到了半空中，而一張由滅卻師開發的空間門正在上方緩緩張開。
“可惡！”
雀部長次郎想要拔出自己的嚴靈丸，但山本卻出言制止了他。
“住手，長次郎！”
“可是元柳齋大人——”
“讓他們走吧……只憑屍魂界現在的戰力是無法留下他們的。”
“唔！難道說連總隊長您……”
“該死！這個傢伙不是已經死了，怎麼又活過來了，甚至還披上了初代的臉……”
這時，一直在觀察局勢的四楓院千日忍不住上前一步，對着半空中的某人開口問道：“你墮落了嗎？卯之花八千流。”
“你太傲慢了，四楓院。”
二代劍八無感情地俯視着褐膚青年：“沒什麼人是從一開始就立於天上的，更無資格裁定何爲墮落。”
“齋藤！”
死神裏也有比較心直口快的，眼看自己昔日的朋友就要離開屍魂界，尾花彈兒郎忍不住喊道：“爲什麼？那個人並不是初代劍八，你就跟隨他而去又能怎樣？
不可以留下來嗎？我們一定可以洗刷你的罪名……還是說，你……從一開始就是這種沒有忠義之心的人？”
“忠義？我只知道從從始至終都沒有背叛過自己的內心。”
齋藤嗤笑了一聲：“這大概就是我的忠義。”
“好了……”
林野用靈子集束製造出新的斗篷，而後披在了自己身上。
“多說無用，新的戰爭已經開始，還請各位做好準備。
這一次，將不是一場戰役就能決定勝負的小打小鬧，而是兩個陣營長時間的對抗！
那麼便再會了，諸君——
無聊且枯燥的空白期已經結束，從今往後就由我來端居於蒼天之上！”
男人微微一笑，帶着部下走進了空間通道。
第787章：元首熱線
林野打算送給山本的大禮便是一個相對來說更加穩定的屍魂界。
那麼問題來了，要怎麼讓一個國家或者說政體保持長久的穩定呢？
這件事其實很簡單，古人就已經給出答案了：
【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然後知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也。】
簡單提煉一下文中之意便是，若是內部沒有能堅守信念和律條的人才，外部又沒有足夠強大的敵人施加壓力，那麼國家就會衰弱乃至滅亡。
最終是一個貫徹了人類文明史的標準答案：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
這句話的經典之處在於古今中西到處都能找到例子，哪怕在科技飛速發展，文明模式發生了很大變化的現代，只要對比一下蘇聯滅亡前後的美帝，就知道什麼叫“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了……
當然了，這是個人類集體擺爛的時代，哪怕美帝再怎麼拉跨，離滅亡也早得很——畢竟還有一羣更爛的。
而“堅守信念的人”與“來自外部的強大敵人”，這兩者是缺一不可的。
光有後者而缺少了前者，政體便會在遭遇危難時分（）裂——看看南明那些妖魔鬼怪，再看看人家于謙！
但光有前者而缺少了後者，有志之士便會被肉食者所排擠，內部力量會在爭權奪利中內耗——參考八王之亂。
（五胡本來算不上什麼強大的敵人，兩漢餘威猶存，甚至有很多部族處於被豢養的狀態，但晉朝內耗太嚴重，肉食者不喫肉改嗑藥了，結果就搞出來一個五胡亂華。）
但反過來說，如果同時擁有了這兩者，就會使這個國家的內部力量不得不團結起來，從而實現長時間的穩定。
這也就是爲什麼明明漢朝一直在和匈奴、鮮卑、羌人打仗，卻相對而言極爲強盛的緣故了。
爲什麼在上一次滅卻師入侵屍魂界的時候，都已經開始正面火拼，要爭個你死我活的瀞靈廷與流魂街，竟能放下成見攜手作戰，如今安定了三百多年，卻反而落到了要內部分裂的下場呢？
因爲當時外部有友哈巴赫的巨大威脅，內部有一言不合就毀城滅國的山本，還有無論殺人鬼、流氓頭子還是囚犯都能收爲己用的豪傑林野。
但在那之後呢？
山本從在野黨變成了執政者，於是陷入了束手束腳的境地，林野和友哈“同歸於盡”，滅卻師一族近乎消亡，屍魂界陡然失去了外敵。
這種情況下，原本被掩蓋起來的矛盾自然會漸漸浮出水面，變成如今這個樣子也是理所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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