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銀色的短劍十分靈活地圍着手腕旋轉一週，再度被握在手中時，已經從反手改爲正手，迅捷如靈蛇般猛然刺出。
“唔！”
東尼仰頭躲過，犀利的劍氣仍然在他臉頰上劃出血痕，但他不敢分心，無視了這些許疼痛，右手的神劍已經迴轉橫掃。
呼！
林野低腰、轉身，靈巧閃過，手臂在地面上一撐便陡然翻了出去，拉開了和東尼的距離。
但這並不意味着他要重整旗鼓，對他而言這一回合還尚未結束——
嗖！
銀色短劍被甩手飛了出去，化爲一道閃光宛如彗星襲月擲向東尼！
如此近的距離下，這突如其來的飛劍令人難以抵擋，然而金髮青年並未慌張。
在弒神之戰和其後那大半個月的鏖戰中，他已經在生死之間突破了天人之隔，無論精神還是技術都晉升到了嶄新的境界，在劍術上更是已經登峯造極。
對於達到天人境界，開啓了“心眼”的武者來說，縱然是神速級別的攻擊都能感知到，更別說此時的光之劍還遠遠沒有提升到那個地步。
鏘！
鑲嵌着寶玉的漆黑神劍將銀色短劍彈開，東尼順勢向半空中的林野揮出一道凌厲的劍壓——
呼！
在劍壓臨身之時，林野身形有了一瞬的模糊，那足以斬斷金鐵的無形之劍竟彷彿打中了幻影一樣，直接從林野身上穿過去了。
“嗯？”東尼眼睛一眯。
他並非會被表象所困惑的凡人，剛纔那一幕雖然像是幻術，但他知道林野並沒有動用魔術，而是依靠身法躲開了這一劍。
東尼不知道林野具體是怎麼做到的，但這不妨礙他對其讚歎。
單以劍術來說，他自信就算是通曉百藝的武俠王也不是他的對手，然而面對自己的這位老師，他卻沒有必勝之把握。
偏偏林野並非像他這樣專精一道的怪才，而是羅濠那種內外兼修、通達百藝的全才。
在每個領域上都擁有壓倒性的才能——真是個可怕的男人。
當然，他的鬥志不會因爲對老師的敬仰而打折扣，只會更加昂揚激盪！
“不錯，你的進步確實很明顯。”林野落到地上，對東尼露出讚許的笑容。
他剛纔所展現出的身法，是將自己所學的諸多技法，如瞬步、縮地、飛廉腳、神足通等，研習精熟後所開發出的新奧義，還不是很完美，但已經夠用了。
在僅僅一個彈指的時間裏，讓自身彷彿虛化了一般，進而避開佌了東尼的斬擊，但實際上只是返回原位的速度太快，讓林野看起來反而像是在原地沒動過一樣。
這招在實戰中其實效果不大，甚至有些華而不實——直接躲開就行，根本不用回到原來的位置。
他來這麼一手多少有些炫技的意味，也是想看看自己徒弟驚訝的神色。
“熱身就到此爲止吧。”林野抬起手來，“讓我見識一下你的真本事。”
“如君所願！”
東尼神色一肅，從劍柄處鑲嵌的寶玉中延伸出血色的紋路，沿着劍脊一路貫通，而後又覆蓋到劍刃之上。
“萬劍之祖，神力之源，讚美梵天，勝利爲歌！”
他此次吟唱的言靈與上次不同，所產生的效果也有所差異，並沒有揮下可以斬斷空間壁壘的一擊，而是讓劍身上瀰漫的紅光包裹了自身。
繚亂的光影之中東尼持劍而立，看起來就像是浴火的修羅一般。
“看着還挺唬人的。”
銀色短劍一擺，林野主動迎上，全力的一擊配合神劍的權能，已然進入了神速的境界，化爲纖細的銀線劃過虛空。
然而這一擊卻沒能擊中東尼，被他揮舞長劍擋下——
鏘！
一聲嘹亮的撞擊聲傳開，林野和東尼身形微微一震，進入了短暫的僵持。
林野稍稍有些意外，他知道東尼的境界今時不同往日，就算能洞悉“神速”也不奇怪，可這一次的交手並不是被躲開，或者使用權能防禦，而是正面交鋒互相抵住！
須知，林野的斬擊可不僅僅是“快”那麼簡單。
如果讓普通人進入“神速”，那比開F1賽車還要刺激，沒有足夠的反應能力根本無法操控，反而會傷害自己。
而林野則是心體技合一，不僅可以自己遁入“神速”，或者釋放“神速”斬擊，還可以在如此極限的情況下進行操控，在毫釐方寸之間仍能自如變化，所謂以無厚入有間，遊刃有餘便是如此了。
換言之，林野的斬擊並非單純的直線，甚至包含了招式變化！
能接住“神速”並不奇怪，但能接住“林野的神速”那就很了不起了。
“看來你的進步還要在我預料之外啊。”
“那還用說，我可不是來自取其辱的。”
東尼手臂發力，將林野向後逼退，同時身上的紅光化爲野獸的巨口向他撕咬。
“今天的我是來超越你的！”
“哈！”
林野眼中精芒一閃，短劍劃出簡潔有力的軌跡，將獸首從中兩斷。
“大言不慚！”
話音未落，東尼已經撲了上來，雙手持劍一記樸實無華的大段下斬，被林野反手持短劍架住。
鏘！
雖然武器不同，但林野在力量上更勝一籌，用短劍和對方角力仍然不落下風。
“想要超越我，可不是隻靠嘴上說說就行的，小子！”
遠超一般弒神者的腕力將斬魔王劍撥開，林野反身一腳掃中東尼肩膀將他踢飛。
不過這顯然無法對金毛造成什麼傷害，很快就重整旗鼓，往長劍之中注入大量咒力，揚起繚亂的紅光化爲長達百米的“劍”直衝林野！
“光之劍！”
林野將短劍放手，握拳擊中劍柄末端，以有力的刺拳將短劍化爲箭矢破開大氣——
錚！
凝聚的銀光貫穿了巨大的“劍”，破開一切障礙直刺東尼面門！
東尼瞳孔驟縮，長劍已經來不及迴轉，他側身一避，讓短劍從臉邊劃過——
就在這一瞬，短劍微微轉動，劍身由“豎”變“橫”，釋放出一股鋒銳之氣直取東尼脖頸！
鏘！
沒有經過思考，像是本能做出的反應，也或許是早就在提防着這種變化，東尼抬手護頸，短劍剛好擦過劍柄向遠處飛掠而去。
嗤！
一縷鮮血從東尼手上流下，在灼熱的紅光中迅速蒸發化爲乾涸的痕跡。
“果然……真是片刻不能放鬆啊，老師！”
第709章：還是自家的最貼心
東尼將心神完全集中在了手中的長劍之上，紅光漸漸平息，卻沒有就此消失，而是凝結爲火焰一般的紋路烙在了他的皮膚上。
與此同時，灼熱的痛感傳遍全身，讓金髮青年的臉上顯露出一絲猙獰。
隨着其體內咒力的越發活躍，紋路的顏色逐漸加深，最終變成了純粹的“黑”。
沒有任何邪惡與不詳的感覺，反而爲東尼帶來一種奇異的神性。
——【斬魔王劍（Asi）】。
這把劍雖然出自創造神梵天之手，但在其中寄宿的卻是屬於破壞神溼婆的神性，象徵着憤怒、毀滅和可怖。
或許，這就是馬嘶成爲劍主的根由，因爲他的孕育降生便有溼婆的神性融合其中。
溼婆持此劍掃平了大地之上的阿修羅族，但他並非代表正義的陣營，所作所爲都是爲了守護“正法”。
（正法：印度神話的概念，很難有準確的描述，可以簡單將之理解爲“要遵守與身份對應的行爲和規則”。）
這把【Asi】自然也是正法之劍，流傳在一代代王者手中，不問對錯和善惡，只是爲了守護正法與王權而斬殺敵人。
如果能以正法之道來使用此劍，那麼其威力將大大增強，只是普通人很難明白“正法”的含義，就算胡亂編個言靈也難以欺騙自己的內心，自然也就不能隨心操控此劍。
然而那是聰明人才有的煩惱，東尼根本不知道也不管“正法”爲何物！
或者說，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正法”是什麼，所以從來不會因此而煩惱、彷徨。
在印度神話中困擾了不知多少英雄的難題，在他這裏根本連前提都不存在。
善惡？神魔？對錯？種姓？生死？
那跟他有什麼關係？跟這場戰鬥有什麼關係！
正法就是他自己的想法！
萬事以自己爲主！
劍在他手中就是他說了算！
溼婆？他有意見就讓他親自來說！
東尼揚起長劍，一縷縷火焰夾雜着漆黑的雷光在刃上躍動，下一刻整個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嗯？”
林野猛然吸了一口氣，光之劍回到手中，還未來得及有所行動，東尼便已經出現在三步之外，對林野揮下看似普通的一劍——
錚！
林野閃身出現在百米之外，然而從劍上釋放的雷火洶湧而出，輕而易舉地撕裂了大地，直接將這座小島的一角斬斷，形成巨大的裂谷，無數海水倒灌進來，宛如瀑布一般。
但這僅僅只是他隨意的一擊而已——
鏘！
第二次的斬擊被光之劍擋住，林野被強大的力量直接打飛出去，在海面上拉出長達千米的軌跡，但隨後這條軌跡便被分開大海的劍壓所吞噬！
“每一擊都有如此威力嗎？”縱然是林野也不禁感到喫驚。
東尼用實際行動回答了他，其人猛然一踏立刻飛掠追來，躍過高高的弧線，在半空之中對林野揮下神劍！
嗡！
和之前一樣，再一次斬斷了海面，就像是有什麼無形之物在阻擋着海水一般，海面久久未能癒合，在大海之上留下了“海水斷崖”的奇景。
不得不說，斬魔王劍的威力配合上東尼的劍術，其破壞力已經強到了十分駭人的地步，而且還遠不止如此。
“嗯？”
從劍壓之中飛身而出的林野落到了海面上，面色微變看向了肩頭，在那裏有一道極爲“新鮮”的傷口，正在向外緩緩流血。
“這傷……”
能傷到他證明東尼的劍確實有弒神之能，已經可以突破絕大多數【鋼】的不死身了。但若只是這樣，那也就罷了。
最讓林野驚愕的一點在於，他竟然如同正常人一樣流血不止，肩膀的傷口並不算嚴重，按理來說本應立刻復原的，如今卻……
“斬斷‘不死性’……不，是破壞（溼婆）的神性嗎？”
林野看了一眼仍然沒能合攏的海面，眼睛微微一眯。
“徹底破壞……讓事物不能復原……使被破壞的事物保持不完整的狀態嗎？”
“不愧是我的老師，這麼快就看透了這個權能。”
東尼身上罩着一層神性的光輝，就這樣站在了水面上，面對林野的話語他沒有絲毫遮掩，直接大大咧咧地承認。
“單以速度來說，這把劍恐怕比不上凱爾特的光之劍，可是威力卻毫不遜色，並且擁有‘被破壞之物便無法復原’的特性。
只要我的咒力仍在發揮作用，你身上的傷口就無法獲得治療，即便是神蹟也一樣。”
“原來如此，確實是個和‘破壞神’之名相匹配的能力。”
林野倒也不慌：“不過，僅此而已的話，你可是贏不了的。”
“等打贏我再說這話也不遲，老師。”
東尼嘿嘿一笑，豪邁地將劍抗在肩上說道：“爲了能超越——嘶！”
像是被針紮了一樣，東尼趕緊把劍抬了起來，但斬魔王劍在他肩上已經破開了一層血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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