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首先，本應針鋒相對的兩人如今爲何這般平靜，一副和平相處的樣子？
其次，那位不可一世、唯我獨尊的武俠王，表情怎麼變得這般……平和？甚至可以用“端莊”來形容了。
走路的步伐、優雅的站姿、柔順的眉眼……如果忽略身上的血污，那麼簡直就像是從仕女圖中走下來的古代千金。
當然，作爲歐洲人，安德烈沒能理解到其中精髓，只是覺得武俠王氣質大變，極爲不可思議。
恍惚之間，安德烈解除了戰鬥姿態——畢竟他擺什麼姿勢都沒用，弒神者想殺他也就是一招的事。
“王，恭喜您平安歸來……不知兩位這是？”
“王，武俠王爲何會跟在您身邊回來？”
安德烈和莉莉婭娜都很驚訝，最遠處坐着的東尼這時聽到動靜睜開眼，結果瞳孔上倒映出林野和羅濠的樣子，眼睛頓時睜大到了極致。
“這是出什麼事了？”
“哦哦，我來解釋一下吧。”
林野並不打算讓羅濠來講述事情經過——那等於是給她傷口上撒鹽。
雖說羅濠本人或許不在意，但林野如今既然已經是她的“君主”了，自然要體貼下屬的感受，不然豈非暴君？
“我們之間發生了很多事，可她現在是我的朋友了。”
“……”
“……”
“就這樣？”
雙方對視，莉莉婭娜眨了眨眼：“這就完了？”
“嗯？還需要更詳細的解釋嗎？”林野撓了撓頭。
“這根本算不上解釋……”莉莉婭娜低下頭來，“不過，卿自然是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的。”
“不要把我說得那麼獨斷專行嘛，既然你們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們——”
“我已經投身於林野門下，以侍女之身奉他爲王。”
羅濠一開口就是兩句讓腥四康煽诖舻闹匕跫壭侣劊骸皬慕褚葬幔灿|怒老爺……林兄之人，我羅濠哪怕追至碧落黃泉也要將其斬殺！
諸君，從此以後我們就是同僚了，雖然爾等只是弱小的凡人，但既然是林兄的下屬，那便擁有和我對話的權力，大可不必如此緊張。”
“啊這……”
“……唉？啊？”
“厲害！怎麼做到的？”
三人裏只有東尼反應了過來，蒼白的臉上一陣激動：“老師你太厲害了，這麼強的傢伙也能收服……不愧是我要超越的目標！”
“嗯？”
羅濠橫了東尼一眼，而後看了看莉莉婭娜和安德烈，眉頭微皺。
“林野兄長，以我的身份本不該過問，但僅僅只有這三人作爲隨從，未免不符合兄長的身份。”
“哦？”林野眉頭一挑，“你的意思是？”
“我有一不肖弟子名叫‘鷹化’，雖然沒什麼出息，但也是名出色的武者，按異邦的標準來說則是‘大騎士’。”
羅濠一臉認真：“不如讓我將他喚來侍奉兄長吧！”
“你的弟子啊……你不在的時候，就是他來統率你麾下的勢力咯？”
“鷹化出身名門，也還算機警。”羅濠坦然道，“即便我在的時候，大小事情也是讓他來處理的。”
原來又是個被弒神者坑的苦逼……
“不必了。”林野微微搖頭，“他要是也來了，五嶽聖教豈不是沒有壓場子的人？”
“也好。”羅濠點了點頭，“還是兄長考慮周全。”
“兄長？侍女？”
莉莉婭娜已經徹底迷惑了，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麼。
羅濠雖然嘴上叫着“兄長”，但言語之間的態度卻好似臣子面對君主一般恭謹，和莉莉婭娜等人對待林野時差不多。
難道武俠王說的是真的？她已經投身在吾王麾下了？
“這種事……未免也太荒謬了！”
第672章：三相女神
英雄王與武俠王在羅馬城的邂逅及後續發生的戰鬥，是無論如何都瞞不住的，因爲兩人鬧出來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
雖然戰場附近沒有居民區，所以沒什麼傷亡，但他們卻永久性改變了地形地貌，山峯被削成低矮的丘陵，平原變成環形山，然後又在改道的河流澆灌下形成無比規整的“人工湖”……
混亂程度就像是頑童拿着畫筆在地圖上胡亂塗抹了一番似的，讓前來善後的魔術師們大爲頭疼，政府只能向民薪忉尃懯请E石撞擊引發了天然氣爆炸，導致地形變動及小規模地震的發生。
好在，林野連勝兩位老牌弒神者的消息傳出去後，整個歐洲乃至世界範圍內的魔術界都震動了起來，哪怕沒有直接向林野宣佈效忠的結社，如今也要竭盡全力爲他服務。
以這些大勢力的能量，想要掩蓋這場大戰還是不難的。
有趣的是，隨着林野的威名遠播四方，他麾下的直屬力量也水漲船高，安德烈和東尼的老家倒還好說，【青銅黑十字】原本就是排名前列的大勢力，現在更是在聲勢上完全壓住了老對手【赤銅黑十字】，儼然有成爲意大利乃至南歐最強結社的趨勢。
當然，這對弒神者來說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魔術師們不會因爲勢力版圖擴張了或與敵對勢力交戰這樣的瑣事，就去打擾弒神者。
同樣的，弒神者也絕不會多麼費心費力地去經營自己吹口氣就能掀翻的“凡人勢力”，只是偶爾過問一下而已。
譬如羅濠，她雖是教主，但從不插手麾下勢力的人事任命，全部交給弟子去做，至於其他人就乾脆沒有勢力。
只有“黑王子”例外，他好像有個叫【王立工廠】的私人勢力，並且還真的參與了管理，但他在這上面花的精力，絕對不會比富堅義博花在連載《全職獵人》上的多……
這一切都是墨守成規且自然而然發生的：魔術師依附於弒神者，供養他們、服侍他們，滿足所有要求而後“祈求”庇護。
能被弒神者垂青之輩，就能發展成一方豪雄，而惹惱了弒神者的蠢貨就會品嚐到魔王的怒火。
——這個世界的各方勢力已經很有經驗了。
當然，羅濠已經和林野結盟（對外宣稱），這個消息還是很有衝擊力的，而且此前從未出現過類似的事，讓各方勢力都目瞪口呆，同時開始思考自己該如何選擇。
但不管他們怎麼想，林野＆羅濠這個組合都是目前爲止，這個世界中最具破壞力的存在，畢竟任誰也無法勝過兩位弒神者的聯手。尤其是這兩人都不是弱者，即便在同類中也是特別能打的那種。
面對這種情況，魔術師們就只能選擇沉默，就算有膽大包天的野心家想要利用弒神者的力量，也要對這兩人避而遠之了。
所以，儘管暗中風起雲湧，但重重動盪卻出乎意料沒有影響到作爲主角的林野和羅濠。
這兩位魔王都留在了羅馬，讓當地魔術師“喜極而泣”，然後打起精神投身於遺蹟探查的工作中。
目前萬神殿及附近地區已經被封鎖了，官方說法是因爲之前的小型地震，讓這座歷史遺產出現了安全隱患，如今要對古建築物進行翻新修繕，所以禁止閒雜人等出入。
但實際上，在封鎖區域中辛苦工作的並不是“土木”和“考古”這兩種苦逼程度名列前茅的專業人士，而是一羣神神祕祕的巫師和魔女。
在現代社會早已換上西裝和禮服的魔術師們，在這裏卻找回了古代的穿衣風格，以此來完成某些儀式，乍一看還以爲到了電影的拍攝現場，或者《指環王》的cosplay大會。
女武神所感應的地區就在萬神殿下方，在不拆除遺蹟的前提下，工程難度大大提升，所以進度略顯緩慢，不過隨着時間過去，被派遣過來的魔術師越來越多，一個隱藏了兩千年之久的祕密也緩緩揭開……
那是一座地下神殿或者說祭壇，位於萬神殿正下方，規模要小上不少，但歷史底蘊卻更勝一籌，似乎在萬神殿建成之前就已經存在於此處了。
等到遺蹟被大致挖掘出來，林野便帶着自己的侍從以及新收的“盟友”羅濠進入了這裏。
因爲魔術師們已經事先佈置好了照明裝置，所以林野等人在正式進入遺蹟範圍後能很清楚地藉着燈光看到刻在左右兩面石壁上的浮雕巖畫。
年代太過久遠，很多東西的畫風在如今看來都有些非主流，但仔細辨認的話還是能看出具體是什麼東西。
在場的人除了東尼之外，都不是什麼新手小白，所以大致瀏侷覽就能判斷出這是對神話和歷史的記錄，也有關於那個時代的風土人情。
其內容相當豐富，如果讓專業人士來破譯的話，應該能填補上文明進程中的某段空白，或者有什麼能顛覆神話觀的新發現也說不定。
不過林野等人並不是來考古的，他們更關心這些壁畫能傳達出的信息和自己的目標有沒有關係。
“有趣……果然是女神信徒的密洞。”莉莉婭娜虛張五指，隔空掠過壁畫，眼神微微恍惚。
她在和女神契約之後，【靈視】的能力也得到了增強，現在便從這些古老的遺物上接收到了許多信息。
“天空、大地、海洋……”
除了必然會出現的人像之外，也有各種各樣的動物圖案，其中又以牛、馬、蛇、狼爲主流，而隨着越發深入，壁畫上又增添了關於亡者和日月星辰的內容。
“她……她來自天空……降於大地……長於海濱，她是夜晚的守護者，是亡靈的引路人……命叩木駬瘛罟爬系牡啬干瘛�
銀髮少女深深吸了一口氣，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眼中亮起金色的威光——這是女神降臨的表現。
此時，腥艘呀涀哌^長道來到內部，看到了空間寬闊的洞穴和被擺放在中間，面目模糊不清的三頭六臂的神像。
“世界之主、三相女神——赫卡忒（?κ?τη）！”
第673章：【無常】的支配者
莉莉婭娜或者附身於她的女神，在說出此地祭祀的神明真身時，所用的並非英語或意大利語，而是希臘語的發音，並且與現代希臘語大爲不同。
好在場中林野和羅濠是弒神者，有“千之語言”的加護，即便沒太聽懂也能理解其意思，而安德烈是科班出身的優秀魔術師，看到了那座雕像以後，稍一思索也猜到了什麼。
唯獨東尼這貨睜大了眼睛一臉懵逼，看起來就像是某種產自雪原的大型犬乻一樣。
——【赫卡忒】。
英語寫作“Hecate”，是希臘神話中的魔法與亡靈女神，並不屬於十二主神之列，但在某些領域卻頗爲有名，因爲她在神祕學中地位頗高，很多魔術和儀式都會提及這位古老女神的名字。
林野對她也有一些印象，卻不是來自希臘神話，而是型月粉絲特有的冷知識：
赫卡忒是背叛魔女美狄亞的老師。
包括美狄亞的姑姑，赫赫有名的大魔女喀耳刻，同樣師從這位魔法女神。
從這裏就能看出來，赫卡忒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被看作是“魔女”這個概念的源頭之一。
“……”
說完神名之後，銀髮少女就不再說話，而是閉上眼睛集中精神似乎在感受着什麼。
安德烈看莉莉婭娜貌似短時間內沒空，又看了一眼啥也不懂的東尼，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然後接過話題開始說道：“赫卡特與赫拉一樣，都是極爲古老的地母神，其神職一開始並非現如今的‘魔法’、‘亡靈’、‘夜晚’，而是包涵‘大地’、‘天空’、‘海洋’在內的強大女神。”
隨着他的講述，林野將目光投向遺蹟中心，多有破損且面目不清的女神像。其三頭六臂的姿態顯得很是怪異，但卻莫名能從中感受到神聖的氣息。
同時，林野眼前似乎也閃過了一些模糊不清的畫面，宛如幻覺一般。
神性引發的共鳴嗎——林野眉頭微皺，堅守本心清除雜念，頓時心智清明，沒有再被迷惑。
如果他是純粹的“龍蛇”，那麼來到此處定然會如同投入母親懷抱一般放鬆，但堪比鋼鐵的意志卻不是那麼好動搖的。
“……根據考證，赫卡忒女神似乎是起源於近東的地區信仰，來到地中海後與當地信仰混同，最初是管理大地與天空的女王，但後來發展成爲了希臘神話的冥府女神，也被認爲象徵着世界的陰暗面，是地獄的創建者與管理者。”
安德烈很認真的爲兩位弒神者講述道：“但在神話末期，赫卡忒女神的各項職能都有了明顯的衰退，從冥府的支配者變成了亡靈的引路人，甚至在有的版本中被貶爲了冥後的保護人，次於冥王哈迪斯。
不過，倒是有一項沒什麼變動……”
安德烈頓了一下，但還是說道：“她是‘神祕’的象徵，就如同基督神話中的所羅門王一樣，是將‘魔法’賜予人類的先知。
而對魔術師們來說，赫卡忒要比所羅門王古老得多，除了‘十字系’的神術外，在傳授魔術時提到赫卡忒的概率明顯高於所羅門。”
簡單來說就是現代魔術師的祖師爺——林野點了點頭，對這個並不感到意外。
畢竟在型月里美狄亞和喀耳刻的定位很高，早期甚至將美狄亞評價爲“單論魔術技巧是前三”，那麼作爲她們的老師，赫卡忒肯定更厲害一些。
雖說只是“月球”上的設定，但也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還有……”
隨後安德烈又補充了一些設定，比如說赫卡忒這種“三頭六臂”形象的來源。
據說是因爲她是管理三岔路口的女神，所有能同時監管三個方向的道路……就有了三頭六臂。
——理由出乎意料的無聊。
“不是這樣的。”
這時莉莉婭娜突然睜開眼睛，開口打斷了安德烈的講述。
安德烈不以爲意，老老實實閉上了嘴，並沒有覺得惱怒什麼的。
作爲林野的侍從，他是莉莉婭娜的前輩，但如今銀髮少女是代表女神們在說話，所以他沒資格提出異議。
“三岔路口的傳說是一種被故意扭曲的謬誤！”
莉莉婭娜一臉嚴肅，但配上她還只有十二三歲的稚嫩臉龐，總是有種讓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的可愛。
“赫卡忒的‘三相’姿態其實來自於她與‘命摺穆摾M。”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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