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第637章：侯爵的昂揚
沃班侯爵並沒有如林野說的那樣立刻前來複仇。
弒神者雖然常常被魔術師們冠以“魔王”之名，留給世間的印象是爲了和神明戰鬥而不顧一切的瘋子，彷彿是什麼沒有理智的狂戰士一樣，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有的弒神者喜怒不定，有的弒神者任性自我，有的弒神者陰鷙沉靜，有的弒神者爛漫天然……他們實際上只是性格分明，比較特立獨行而已，但強大的權能之力將這種性格上的特徵給放大了。
就像是拿着核彈按鈕的熊孩子一樣……他們不是瘋子，只是有自己的價值觀，並且與世俗迥異。
沒錯，他們受到弒神者的本能影響，在遇到不從之神時確實會鬥志旺盛，但這與傳統意義上的“狂化”是不同的，並不會剝奪他們的理智，反而會增強他們對戰局的把控力。
侯爵作爲一個活了三百多年，成爲弒神者的時間也超過兩百年的老怪物，如果真的是個遇到事情就只會衝鋒在前，絲毫不考慮強弱和戰術的莽子……那他早就被不從之神和同類給弄死了！
畢竟武力再強，一遇到奇奇怪怪的能力就容易喫癟，作爲職業戰士不多長個心眼是不行的。
實際上，這麼多年下來沃班侯爵不僅活得好好的，還積累了最多的權能——這就足以證明他城府極深。
他和那麼多神明戰鬥過，以經驗和見聞來說在這個世界可謂無人能比，當然明白林野並非泛泛之輩，與華夏的武俠王是相同的類型，着實不能小覷。
沃班有個不算毛病的習慣，那就是在遇到同類後輩時，總喜歡以各種方式來試探對方的成色……除了沒有見過面的，他和所有相識的弒神者動過手。
其中，以“武俠王”給他留下的印象最深。
那個女人比他年輕一些，但也有兩百多歲了，兩人的“交情”可謂極深。
她是少見的，在成爲弒神者之前就已經擁有強大力量的人類，據說其弒神的過程中也沒有依靠太多外力，而是在同等的條件下對決，靠出神入化的武藝折服了不從之神。
如此變態的佳話，在弒神之後其強大程度也就可以想象了——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震古爍今”。
在最初相遇的時候，哪怕武俠王的權能只是初得，在與沃班侯爵的戰鬥中也絲毫不落下風，是侯爵在同類中最爲忌憚也是最爲認可的一人。
當然，以後或許要加上一個林野了，
像這種怪胎就不能以權能的數量多少來衡量強弱了，更不能因爲資歷比他深就輕視，必須拿出十二分的認真來對待。
於是乎，侯爵在休養（恢復咒力）的同時便命令那些魔術師，去搜集和林野有關的資料。
大張旗鼓調查一位弒神者是非常冒險的行爲，雖說有很多人都在暗中收集情報，但一碼歸一碼，萬一被弒神者發現了，覺得被冒犯的他們很有可能會報復。
即便是侯爵主使的，魔術師們也有可能會被遷怒……但他們沒有選擇。
哪怕侯爵如今在虛弱狀態，也能輕鬆幹掉成百上千的大騎士，他們根本就無力反抗侯爵的權威。
於是乎，即便有被發現的風險，他們也開始積極蒐集和林野有關的信息，只是儘量低調一些罷了。
林野來到這個世界還沒有多長時間，他的“過去”乃是一片空白，魔術師們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知曉。然而對於他進行的那場弒神之戰，倒是能找到不少有價值的線索。
首先，戰場就在英格蘭，那個國家魔術界十分繁榮，又有對弒神者瞭解最深的魔術結社——“賢人議會”，所以神戰開始前和結束後，都有魔術師在蒐集情報。
其次，當時英格蘭有很多場所的“聖喬治旗”出現了魔力反應，被當地魔術師們記錄了下來，他們能以此推斷出神戰其中一方的真身。
除此之外，大大小小的線索還有很多，畢竟那兩位不從之神都是和不列顛因緣極深的存在，事至如今依然有很多遺蹟與其息息相關，英國本土的魔術勢力想要探明其身份並不難。
不從之聖喬治、不從之努阿達或者魯（）格——魔術師們將範圍縮小到了這三位中的兩人身上。
諸如此類的情報由魔術師們轉交給侯爵，讓他對林野的實力有了進一步認知。
而他似乎也明白爲何自己會那麼容易就被擊敗了：
佒 根源在於“龍”！
他擁有的權能之一：【冥界之黑龍】，其力量來源於古代美索不達米亞神話中的“伊南娜”，那是一位十分古老的大地母神，自身司掌天空與豐饒，又與長官冥府的埃列什基伽勒有着很深的聯繫。
故而，他能將靈魂化爲象徵着大地的黑龍，並且在死亡後可以依靠龍蛇的不死性重生。
這個權能攻防一體還自帶復活，可以說極爲使用且強大。
然而，林野所弒殺的聖喬治乃是有着屠龍傳說的【鋼】，再加上那把銀色的神劍——多半是努阿達的光之劍，幾乎可以將林野視作一位最頂級的鋼之英雄。
這種情況下，侯爵會輸掉對決也就不奇怪了。
在找到問題的關鍵之後，侯爵並沒有氣餒，反而興致高昂了起來，因爲他想到了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
神話中的屠龍者也往往會帶有龍屬性，這是依靠屠殺龍蛇而篡奪了其力量的緣故，與弒神者相似（應該說弒神者與其相似）。
那麼侯爵也弒殺一位屠龍者，不就也能得到這樣的權能了嗎？
就算無法佔到優勢，起碼也不會繼續被剋制。
雖說並不一樣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權能，但起碼該試一試：尤其是在他已經有了目標的情況下。
說來也巧，他之前尋找的古代遺蹟，也就是那枚石球神具的出土之處，就與一位【鋼】有關。
於是侯爵下達了更加嚴厲的命令，讓魔術師們加快了籌備祭神儀式的過程。
而作爲儀式的關鍵“材料”，一個個天資優越的巫女被從各地送了過來，不僅僅是北歐當地的，還有來自意大利乃至更遙遠的日本的巫女……
第638章：你敢違抗我嗎？
“謝、謝謝你！”
“無須在意，照顧好自己吧。”
幫一個同齡女孩子解決了點小麻煩，長着一頭漂亮銀髮並將其梳成高馬尾的英氣少女微微搖頭，顯得有些冷淡地走開了。
她有着相當精緻的五官，皮膚也與普通的白人少女不同，十分的細膩。雖然才十二三歲的樣子，但眼神和表情都較同齡人更加成熟，纖細卻不瘦弱的身材則讓她看起來彷彿童話中的妖精一般。
從沒有一絲傷疤且極爲白皙的雙手就可看出，她的成長環境頗爲優渥，優雅而高冷的氣質也彷彿貴族一般。
然而這位貴族此刻卻並不怎麼“體面”。
她身上穿的衣服極爲簡單，只是兩塊布料的縫合，可以遮住軀幹部分，卻將手臂和大腿露了出來，給人一種動作稍微大些就會春光乍泄的感覺。
雖說這下面也穿了內衣和短褲，纔剛開始發育的十二歲少女也沒什麼好看的，但不管怎麼說都有些過分了，被外界知曉的話定會痛斥兒童軟色（）情一類的話題。
不過在這裏發生的事，註定不會被外界，也就是普通人的社會所知曉。
除了銀髮少女以外，還有着年齡相仿的數十名少女，穿着相同的衣服被聚集在此處，或是平靜或是不安的在等待着什麼，隱隱約約可以聽到啜泣之聲。
如果將視角放大的話，就會發現這是一座十分空曠的廣場或者說神殿，遠古時代的遺留已經殘破不堪，留下的只有半座廳堂，以及屹立不倒的石柱和滿是裂紋的石板。
天空被厚實的烏雲所覆蓋，偶現的雷光將深處染成朦朧的白色然後迅速消失，不知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冷冷陰風彷彿要將所有的希望和歡樂吹走一般。
銀髮少女——莉莉婭娜掃視周圍，看到那些與自己同齡的女孩一臉悲慼，縱然她向來堅強，此刻鼻子也有些酸楚。
因爲她很清楚，在場的巫女這一日之後或許沒有幾個人能活下來……
祭神儀式是個很廣泛的概念，可以是向神明獻上祈逗椭x禮，可以是平息神明的怒火，也可以是接引神明降臨凡間。
其中前兩者是世界各地大部分傳統節日的由來，而第三種則是禁忌中的禁忌！
對凡人來說，召喚神明降臨與製造一場天災沒有絲毫差別，稍不留神就會出現動搖一國的巨大浩劫。
——莉莉婭娜等人如今要做的就是這般危險的事情。
她們是從世界各地被召集而來的巫女或魔女，這一類人和傳統意義上的“女性魔術師”不同，其體內流淌着特殊的血脈，那是從遠古時代就侍奉大地母神的女侍的血脈。
流傳至今，雖然血脈已經極爲稀薄，但她們還是有着異於常人的天賦，其中優秀者甚至可以開啓【靈視】，看到過去未來的片羽，亦或者捕捉到神明的蹤跡，就像傳說中的那些神棍先知一樣。
被聚集到此處的，大都資質不錯，而莉莉婭娜則是尤爲突出的那個，如今才十幾歲就已經能開啓【靈視】了，被認爲是東歐地區首屈一指……或者和某人並列第一的天才少女。
可無論是怎樣的天才，此時此刻此地就僅僅只是“耗材”而已。
魔王的威嚴無人可以抵抗，包括魔術界的長老級人物也只能乖乖俯首，盡心竭力爲其搜索符合儀式條件的少女，也就是依舊“純潔無垢”的巫女們。
（這裏的純潔既指貞潔也指年齡，就像靈感大王要的“童男童女”一樣，就算沒談過戀愛也是有年齡限制的。）
因爲這個，所以聚集到此處的少女大多年齡幼小。
莉莉婭娜出身於意大利某魔術結社的名門，其祖父頗有權勢，但因爲莉莉婭娜的天才之名傳播甚廣，所以連遮掩都做不到，也不得不將她獻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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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莉莉婭娜陷入了迷茫之中。
想要召喚不從之神本就是非常艱難且風險極大的事情，而那位魔王絕不會放過弒神的機會，意味着就算儀式成功，她們這些巫女也會被諸神之戰牽連進去……
莉莉婭娜之外的女孩普遍悲觀，便是沒有能從這地獄中活下來的自信。
老實說，莉莉婭娜也沒有信心……她自小就勤學苦練，對魔術和劍術都有涉獵，身手在同齡人中出類拔萃，但比起弒神者和不從之神來說又能算什麼呢？
死後的世界……會不會很冷呢？
莉莉婭娜下意識抱了一下自己的雙臂，而後從黑暗中傳來的冰冷氣息真的讓她打了個寒顫。
“呀！”
“啊……”
“好、好可怕！”
“不要過來！”
女孩們慌亂了起來，因爲一個個身穿長袍卻枯瘦如木乃伊的魔術師，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廣場上，每隔十米就站着一位，似乎圍成了一個大圓將她們約束在其中。
“這是……侯爵的權能嗎？”莉莉婭娜的知識儲備更多一些，她知道這些詭異的魔術師是那位魔王的僕從，而且全都是被他殺死後奴役的存在。
從中隨便挑選一位出來，其生前都是威名赫赫的大騎士或者大魔法師，與莉莉婭娜的祖父相比也不會差到哪去。
但那位魔王卻無情而冷酷地隨意奴役着他們……這讓莉莉婭娜更加真切地體會到了弒神者的強大，進而絕望。
“不錯，數量已經足夠了。”
沃班侯爵的乊身影出現在殘缺的神殿臺階上，居高臨下俯視着這數十少女，微微點頭。
那些魔術師還是很識相的，巫女的數量甚至有些超出……
他碧綠色的雙眸沒有任何波動，似乎沒有將少女們當成活生生的人，只不過是一些“材料”罷了。
“儀式早已準備妥當，那現在就開始吧。”
他甚至沒有和少女們交流哪怕一句的想法，揮揮手便將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了亡靈僕從，讓精通魔術的他們去主持儀式，自己則坐在了高處靜靜觀看這一切。
……莉莉婭娜渾渾噩噩，隨着同伴們一起按照早已練習過的流程，每三人爲一組，跪伏在地上雙手合攏，莊嚴而認真地詠唱着古韻咒文，其中還夾雜着很多普通人難以發出的特殊音節。
而亡靈僕從們則在外圍刻畫着符文和陣法，用各種珍貴的寶石來進行點綴，又用水銀模仿流淌的大河包圍整個廣場……
隨着時間的推移，卸嗌倥闹淞Ρ粺o形中抽出，消失在茫茫虛空之中，已經有不少人臉色發白，無論體力還是咒力都消耗極大，但還是在勉力支持。
銀髮少女也是一樣，她的情況比同伴好些，但意識卻莫名模糊了起來。
‘糟糕……’
她很熟悉這種奇妙的眩暈感，在【靈視】發動前往往就是這樣。
可是平時也就算了，【靈視】使用過度頂多精神萎靡一段時間，如今這種場合若是發動【靈視】，會有什麼後果她也不知道，但本能覺得相當不妙。
“唔！”
恍惚間，莉莉婭娜“眼前”閃過光怪陸離的景色。
咆哮的龍、憤怒的火、堅硬的鋼、交織的劍……一位位英武的女神在天空飛翔，高大魁梧的男神揮舞着無敵之刃……
而與之相對的，則是一道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宛如潮中礁石般堅毅，莫名給人以可靠之感的持劍青年的背影。
‘你是……’
莉莉婭娜沒能來得及看到對方的臉便退出了靈視，恍惚之下停止了詠唱。
意識到自己的失誤，莉莉婭娜面色慘白，害怕因此而觸怒那位魔王。
但她驚訝地發現侯爵竟沒有關注儀式本身，而是抬起頭望向了不知多遠的彼方——
嗡！！！
灼熱的蒼藍色火焰從四面八方升起，瞬間包圍了整個廣場！
亡靈僕從們遵守命令向來敵發動進攻，但他們根本無法突破靈子火焰，反而被一個個吞噬，其腐朽的身軀被輕易燒成灰燼，而靈魂則被一股奇異的力量保護着，沒有被靈子火焰灼燒。
呼——
數十道虛幻的白光飛上天空，而後憑空消散，無數靈子洋洋灑落，其散發出的光之波動在銀髮少女看來，就像是美麗而純白的羽毛一般……
“又見面了啊。”
那是一個頗爲平靜但卻能從中感受到力量的聲音，莉莉婭娜循聲望去，只見數道黑影在火焰中顯現，而後慢慢走出。
看到爲首的青年，莉莉婭娜眼中閃過恍惚之色，莫名想起了之前【靈視】所看到的畫面。
與諸神對峙的持劍人！
“哼！以往都是老夫去找別人的麻煩，沒想到會有一天被人找上門來，真是諷刺啊。”
侯爵依然淡定，一手託着臉頰冷笑道：“年輕人，難道是之前的戰鬥給了你信心，真的以爲我不堪一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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