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唔!”
安德烈一怔:“僅此而已?”
他不敢相信,作爲一名弒神者,林野會在意區區一具行屍走肉的願望。
弒神者是什麼?
他們是霸者、是暴君、是魔王!
絕對的自我中心,從來不會因顧慮別人的感受而改變想法和行動。
但是林野……似乎是不一樣的,剛纔他在解放亡靈騎士時的表情,已經深深印在了安德烈心中。
那絕非演戲,也不是自我感動,而是發自內心的憐憫和博愛。
“僅此而已,一個被囚禁的痛苦靈魂,我只是讓他去往早就該去的地方罷了。”
林野微微搖頭:“當然,這確實會得罪那位侯爵閣下,我或許做了一件只會惹麻煩的,毫無意義的事。
安德烈,此行我可能會和沃班戰鬥,你要是害怕的話,現在想要離開也無妨。”
“……您想要我離開嗎?”沉默良久,安德烈才終於開口問道,表情十分認真。
林野眉頭一挑,失笑道:“當然不,這段時間你幫我省了那麼多事,我自然是希望你留下的。”
“那就如您所願,王。”安德烈並非第一次,但卻從未如此真心實意地如此稱呼林野。
“請讓我繼續跟隨在卿的身邊吧!”
第632章:傲慢的代價
沃班侯爵喜歡到處流浪,雖然在老家巴爾幹半島有根據地,但基本上不會長時間定居在某處。
這一處城堡自然不是他的行宮,僅僅只是因爲持有人交不起稅而抵押給政府,正在等待拍賣的破落城堡罷了。
世俗的法律約束不了超脫規則的弒神者,侯爵自然不會在乎警戒線之類的東西,堂堂正正住了進來,以主人的姿態來迎接自己的後輩。
明明外面還是大白天,明媚的陽光不知爲何卻難以照射進來,整座城堡都徽衷诓辉敹幚涞臑蹼呄拢輳方o所有東西都蒙上了一層灰紗。
不知是不是個人品味的問題,來到古堡之後,爲林野三人開門、引路、點燈的僕從也同樣是亡靈,年久失修的建築物特有的黴味和亡靈身上的陳腐氣息混合,讓人感覺像是來到了一處墓地。
真要說的話,這裏其實要比墓地可怕得多……
當然這嚇不到林野和東尼,安德烈有些緊張卻也是盤踞在深處的弒神者的緣故,對這股恐怖氛圍毫不在意。
亡靈僕從並未將林野等人引去會客室,而是來到了空間寬闊的餐廳,在十數個燭臺的光輝下,餐廳中的人和物都被清晰映出,卻鍍上了有些陳舊的顏色。
本應呈現出鮮紅色的桌布,此刻卻像是覆蓋了一層乾涸的血液一樣,將擺在上面的食物襯托出油畫般的質感……不知爲何,站在桌子的一端,林野莫名想到了那副名畫《最後的晚餐》。
“哦?已經來了啊。”
長桌的盡頭,房間的深處,坐在主位上的銀髮老人拿起餐巾擦掉嘴角的紅酒……不,是血跡。
林野注意到餐桌上的食物大多是肉類,而老人盤中的牛排似乎是未經處理的鮮肉,可以看到表面滲出的血水。
“可不要誤會,我並沒有喫生肉的嗜好,也不是故意裝出野蠻模樣來威嚇別人的三流貨色,今天只是單純的來了興致而已。”
侯爵搖了搖頭,用刀叉將喫剩下的半塊牛排扔了出去。
角落的陰影中睜開一雙碧綠色的眼睛,某個龐然大物的輪廓一閃而過,將牛排吞入腹中,然後從角落裏傳來持續的咀嚼聲……但究竟是什麼動物卻無人能看清。
“果然還是喫不慣……這數個世紀以來,能讓我感到滿足的食物已經越來越少了。”
說這話的時候,侯爵的語氣就像是感慨自己活了太久的老人一樣,但林野卻沒有從他身上感到絲毫暮氣,反而能看出在那具貌似平平無奇的身軀下隱藏着可怕的怪物。
這位老人坐在那裏,身上是寬大的風衣,無法顯出具體身材如何,但可以看到的是其腰桿筆直,同樣爲綠色的眼睛中閃爍着冷徹的光,帶着一種理應如此的高傲。
“初次見面,沃班侯爵。”
安德烈平復好心情,單手撫胸並彎下身子:“吾王應邀約而來,打擾了。”
沃班微微點頭,一雙綠色的眸子並沒有正眼看向安德烈,從頭到尾他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野一人身上。
亡靈僕從拉開椅子,恭敬地請林野入座,林野從容坐下,僕從們分列兩邊對着他深深鞠了一躬,隨後陸續退入陰影裏。
沃班侯爵感興趣地看這這一幕:“它們對你似乎很尊敬啊,真是俍稀奇。”
被他殺死並拘役的亡者,基本上都是沒有判斷力,只有生前戰鬥經驗的行屍走肉,按理來說沒有他的命令便不會主動做任何事。
然而它們對林野卻是發自內心的尊敬……這就很有趣了。
“我也很好奇。”林野微笑着開口,卻反問起了侯爵,“你整日裏與亡靈作伴不覺得奇怪嗎?”
“一上來就這樣針鋒相對?看來又是一個不討人喜歡的小鬼。”
侯爵不在意地輕笑一聲:“我感應到派去接你的僕從已經被消滅了,而且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毀滅,連在我控制下的靈魂都憑空不見了……
其實我並不關心你對它做了什麼,這種東西對我來說只是消耗品而已。但不管怎麼說,它們也是我在這兩個世紀中積累下來的財產,如今因爲你受到了損失,那你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哦?”
林野雙肘撐在桌子上,隔着五六米的距離看向另一頭的侯爵,神情十分沉穩,說出來的話也相當直接。
“要打一場嗎?”
“呵呵……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侯爵眼睛微眯,眼睛亮起慘淡的綠光,一股無形波動穿越了空間的阻隔,直接順着目光落在了林野三人身上。
“在我面前如此鎮定,你就這麼自信嗎?”
這一瞬間,林野感到一陣不適,詭異的咒力突然出現,沿着他的身體表面蔓延——
嗡!!!
幾乎是本能的,林野腳下展開星芒法陣,純白的光輝將三人徽郑摽罩袩o端升起幾縷青煙,繼而法陣收斂,光輝消散,一切就像是沒發生過一樣。
但長桌兩邊的氛圍已經大不相同。
林野身上沒有任何異樣,表情卻冷淡下來,不禮貌地直視着侯爵。
侯爵面上坦然,還帶着一絲驚訝,隨後換上了玩味之色:“一點影響都沒有嗎……看來這股祝福之力很是強大啊。”
而站在林野身後的兩人,東尼笑容不變,但看向侯爵的目光已然充滿了戰意,安德烈的臉色卻十分難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腿,剛纔那一瞬他的下半身失去了知覺,彷彿石頭一樣不聽使喚,雖然時間很短暫但他確信那並非幻覺。
如果不是林野及時擋下了那股詭異的咒力,他此刻不知會落到什麼下場……
聰明如他,很快就聯想到傳說中侯爵那些威名赫赫(臭名昭著)的事蹟,然後找到了與剛纔那一幕可以對應的權能。
但他不敢做出任何的抗議,因爲人類是沒有資格反抗弒神者的,於是他只能沉默。
而林野則看了沉默的安德烈一眼……
“剛纔的那個是叫作【索多瑪之瞳】嗎?只需一眼就能將人和動物變成鹽柱的權能。”
林野率先開口並語氣冷淡道:“我可以把剛纔視作對我的宣戰嗎?”
“不,如果想要宣戰,我一定會使用更加強大的權能,想要殺死弒神者的話,那一眼還遠遠不夠格。”
侯爵輕笑着搖了搖頭,明明主動發起攻擊,他卻一點也沒有緊張的樣子。
“那只是資格鑑定罷了。”
“鑑定?”
“想要和老夫以對等的身份談話,那自然要展現出足夠的力量,如果剛纔那種程度的試探就能讓你無計可施,那麼老夫也沒有理由將時間浪費在你身上。”
“那現在……我通過了?”林野眉頭一挑。
“老夫就暫且認可你的弒神者身份好了。”
沃班態度依舊高傲:“接下來,我們就可以談一談神具的歸屬問題,或者說你要以何種方式將神具轉交給我。”
“哦哦,原來你真的只是想要這個神具。”
林野一伸手,也不知從哪掏出來一個石球:“就這個?”
“沒錯!”侯爵眼前一亮,“老夫已經尋找那個遺蹟很久了,只是沒想到會被凡人提前挖掘出來……看來你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呵,老實說我不怎麼稀罕所謂的神具,要交給你也沒什麼。”
林野隨手就將石球扔到了桌子上,一路滾動直接到侯爵身前的盤子裏才停下——力度控制得相當精妙。
侯爵有些意外,沒想到林野如此輕易就放棄了神具,他原本以爲林野年輕氣盛,說不得還要費一番手腳的。
“你……”
“但在你拿起神具之前,我也要做個鑑定。”
“嗯?”
“想要和我對等談話,就要展現出相應的實力!”
錚!!!
林野輕按桌面,纖細的銀光一閃而過,隨即長桌、地板、房間——整個城堡都被平滑的一分爲二!
“沒有經過我的允許,就擅自對我的部下出手,這份傲慢就用你的血來糾正吧!”
第633章:必殺·光之劍!
林野的“斬擊”輕而易舉切開了這座古老的城堡,其一角如同被分食的蛋糕一樣憑空消失,連帶着其下方的大地都被波及,一條深邃的裂縫隨即分開,吞噬了不知多少落石和雜物。
雖然年久失修但還算是氣派的城堡,以林野三人站立之處開始,平滑而整齊的切口一路延伸出去……
“更熟練了!”東尼看到這一擊不由精神抖敚芭e重若輕,老師對權能的掌控果然更加深入了!”
“何等的神威……王!”
安德烈從這震撼的一幕中回過神來,臉上頓時增了幾分焦急之色。
“這是否有些激進?我們已經沒有必要和侯爵開戰了,明明——”
“明明已經得到了他的認可?”林野頭也不回地直接反問道,“在你心中,我的地位必須得到老牌弒神者的認可才能穩固嗎?”
安德烈頓時一震:“當然不是!您的權與力就是一切,根本無需在乎他人的看法!”
林野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安德烈的回答。
人類騎士深吸一口氣,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大着膽子說道:“可即便如此,侯爵畢竟是已經活了三百年的魔王,其實力之強毋庸置疑,與他開戰至少也該提前做些準備。”
“準備什麼?是他先挑釁的,事到如今除了用武力解決沒有第二條路……而且,你還真是沒有自覺啊。
我來問你:你是什麼人?”
“唉?我?”
安德烈一怔,而後腦子迅速飛轉,當即認真說道:“我是安德烈·裏偉拉,是弒神者林野的騎士!”
聞言,林野向後微微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沒錯,你是我的騎士,也是我的輔佐,既然如此你就該有相應的自覺。
對你和東尼出手,就意味着輕視我的權柄,挑戰我的威嚴,那我理應佭用怒火來回應。”
“難道說王……您是爲了我……和東尼?”
安德烈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說道:“我們哪裏有這種價值……”
“你是我麾下的騎士,你的價值如何由我來判斷,而你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牢記自己的身份,從而決定自己的行動。”
林野平靜道:“不要忘了,作爲我的輔佐,無需對除我以外的任何人低頭。”
“——!”
安德烈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動,深吸一口氣後單膝跪地,將頭顱低了下去。
“我記住了,王。”
“哼!”
林野微微一笑回過頭去,瞬步發動,丟下一句話便消失在了原地。
“接下來你們自己照顧自己吧,我去找老前輩談一談……”
“瞬間移動嗎?”
安德烈眨了眨眼,沒能捕捉到林野的邉榆壽E。
旁邊的東尼先是點了點頭,後來又搖搖頭說道:“不是真正的瞬移,仍然只是臨時加速的一種技巧……只不過快到我們誤以爲是瞬間移動罷了。”
林野曾經爲他展示過這種步法,不過東尼在這方面的天賦一般,遠沒有在劍術上的卓越才能,現在也還沒有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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