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梅利奧達斯喃喃不知所言，一向冷靜而淡然的他此刻也不禁微微動搖。
“這些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手下的騎士裏有個叫基娜的，你剛纔應該見過了，她很年輕吧？不過她的身體素質、戰鬥技術和魔力總量，都不弱於資深聖騎士，因爲資歷的問題纔沒有被評爲‘金剛’等級而已。”
林野笑了笑：“但如果我說，她前幾日還不是聖騎士，也沒有這麼多的魔力量，只是過了一夜她就有了如今的實力——你會相信嗎？”
“難道說……”
“沒錯，她就是飲下了魔神之血才晉升爲聖騎士。”林野撇撇嘴，“雖說以她的天賦，這只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魔神之血……”梅利奧達斯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甚至還有兩分陰沉，“是從哪裏來的魔神？”
“不知道，我還沒有調查到那麼深入的地方。”
林野又說道：“但可以確認的是，這種事已經持續很久了，只不過最近纔開始轉化爲成果。不光是基娜，我隊伍裏的三名聖騎士都是魔神之血的受害者，其中一人甚至在數年前一度魔神化。”
“魔神化？！”梅利奧達斯眼神一動，對林野的話語信了幾分。
過去三千年了，現在的人類大都不知道魔神之血的效果，也不知道喝下去會墮落……既然林野知道這點，那起碼證明他不是亂說的。
不過林野若是說了真話，那就又出現了個問題：
“剛纔的三個人，我並沒有從他們身上感受到魔神族的魔力。”
梅利奧達斯認真地注視着林野，似乎想要看穿他的想法。
“如果是還在潛伏期也就算了，一度墮落魔化的人類，是絕對不可能逃過我的感知的。”
因爲出身的緣故，梅利奧達斯對魔神族十分了解，那種異樣的魔力氣息就是隔着幾公里都能被他聞到，更別說剛纔那種面對面的情況了。
那麼，是林野在說謊嗎？
“原因很簡單：我把他們治好了。”林野微微一笑。
“……信用度很低。”梅利奧達斯眉頭微蹙。
墮落之後，如果被侵蝕的程度不是很高，確實有幾率能救回來，但且不說那需要很精細的技術，就算真的把人救回來，大概率也會變成廢人，哪會像基娜等人一樣，不僅活蹦亂跳的，甚至還保留了聖騎士級別的力量？
“這就是爲什麼我要把你帶到這裏來的理由了。”
林野左手從虛空中“抽”出格拉姆，黎明魔劍與黃昏聖劍被他分別持於左右，強大的魔力沿着規律的脈動不斷湧入其中。
“不展示出自己的力量，是很難讓人信服的吧？”
“我——”
沒有等梅利唄奧達斯說話，林野直接飛身掠過地面，雙劍如那夜劃分天空的流星軌跡一般揮出。
鏘！
梅利奧達斯勉強擋住了這一擊，手中斷劍接連揮舞，應對着林野接下來的快速連斬。
然而林野的出手速度越來越快，明明是雙持大劍，招式卻沒有一點混亂之處，單以劍速來說也毫不遜色於之前使用單劍的時候，梅利奧達斯用小而靈巧的斷劍格擋，哪怕只求防守也漸漸力不從心。
戰鬥自然不是比誰出招更快，除去速度外，精準度、時機、角度、連攜、變招、魔力損耗……要考慮的東西全部記錄下來，恐怕都能以此寫一篇專門研究的文章了。
正是因爲在戰鬥中根本沒辦法慢條斯理的考慮，必須將所有的一切都化爲“本能”，所以真正的強者纔會那麼少。
梅利奧達斯無疑是達到了這種境界的人，其天賦不用多說，豐富到令人髮指的戰鬥經驗也讓他在“技”的層面上達到了極致。
他平時看似沒心沒肺，但實際上很有身爲強者的自覺，之所以不用劍除了心結之外，也有“根本不需要”的原因。
然而今天，在不斷的交手之中，憑藉着身形優勢靈敏躲閃的梅利奧達斯，竟發現自己無計可施了！
不用真劍的話，他對林野的攻勢沒有任何破解的方法！
事實上，以林野給他的壓力來看，就是用了真劍……也未必就能贏啊！
好厲害——梅利奧達斯心中暗驚。
雖說兩人現在只是比較反應力和武技，沒有動真格的，但真正的高手僅憑這些就能得知很多東西了。
鏘！
一次劍刃之間的正面碰撞，反震力道讓兩人都退後了兩步，梅利奧達斯一躍而起用斷刀斬向林野眉角。
這次林野沒有用劍格擋，而是側了下頭，就這樣輕鬆寫意地讓利刃緊貼着腦袋劃過，下一刻冷徹的白光亮起——
噗嗤！
梅利奧達斯身上頓時被開了一個大大的傷口，整個胸膛都被傾斜着割開，肌肉和血管清晰可見，萬幸的是骨骼並沒有明顯受損，此外也沒有內傷。
啪！
林野收起一把劍，空出來的手一下就掐住了對方脖子，臉上微笑不便。
“現在相信我了嗎？”
“……那可不一定！”
梅利奧達斯身上爆發出強大的魔力，強行掙脫了林野的掌握，而後再度落到地面上的憤怒之罪，這次是真的要認真起來了。
現在對他來說，林野有沒有那種技術都已經是次要的了，與林野盡情戰鬥反而成了第一要務！
“用這種‘溫柔’的招式可殺不死我！”
“好啊！”
林野將魔力注入格拉姆之中，黎明魔劍頓時亮起蒼白而刺眼的光輝，一股彷彿炎流般的力量化爲光之利刃奔流而出！
“燃燒殆盡吧，格拉姆！”
幾乎同時，另一隻手上的黃昏魔劍也從寶玉中榨出神代以太，薄暮之光再度洶湧而出。
兩股力量相互疊加，宛如怒龍一般向梅利奧達斯張開猙獰的巨口——
“等的就是你！”
梅利奧達斯眼睛一亮，嘴角露出自信的弧度，之前在被對軍級光炮轟擊時，他硬生生忍耐住了，如今看來那是正確的。
正是要用在這種時候！
“【全反擊（Full Counter）】！”
錚！
空間中泛過一陣奇妙的漣漪，本來即將吞噬梅利奧達斯的光流竟彷彿鏡中倒影一般，朝着相反的方向——也就是林野所在鋪天蓋地湧來！
根本來不及反應，梅利奧達斯的奇兵讓林野被淹沒在光輝之中！
“應該不會死吧……”
“【對不起（Siegfried）】！”
一道人影從光流中逆行突破，宛如彗星一般撞上了金髮少年——
“這就是惡龍血鎧！”
轟！
梅利奧達斯被鐵拳命中胸腹之間，強大的力量將少年如炮彈般打飛出去，在荒野上硬生生犁出上千米長的深溝！
“應該不會死吧？”
林野拍了拍身上的火星，雖然衣物已經破爛不堪，但裸露出的皮膚竟然僅有少許焦黑痕跡，對於他這等強者來說恐怕連皮外傷都不算。
也正是少了衣物的阻擋，才能看到他身上諸如小臂、大腿、胸口……很多地方都顯現出藍色的纖細紋路，彷彿將毛細血管顯現了出來一般。
——【靜血裝】！
與惡龍血鎧的組合，讓林野成爲了真正的鋼鐵之軀，即便是兩把魔劍的合擊也奈何不了他。
“現在，可以相信我的話了吧？”
第530章：全力全開！
林野說完之後便等着梅利奧達斯給出回覆，但片刻過去卻毫無動靜，令他微微皺起眉來。
就在他打算上前查看情況時，一股異樣的魔力波動掠過大氣，讓他停下了腳步，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很熟悉這種感覺……這不是人類聖騎士所擁有的魔力，而是“新世代”們那種充滿了不詳與毀滅氣息的異種能量。
不，嚴格來說要比“新世代”純粹且強大仛得多，如基娜之流根本無法與之相比，簡直就像是真正的魔神降臨了一般！
從揚起的灰塵中站起身來的梅利奧達斯，上身衣服已經沒剩下多少了，但身上卻沒有明顯的傷口，甚至還在鎖骨到側臉、額頭這一線出現了漆黑的紋路，彷彿某種詛咒一般。
而此時的梅利奧達斯臉上雖然笑容不變，卻莫名給人一種極爲古怪的感覺。
不太妙啊，竟然是“魔神化”——林野眼睛微眯。
對於這番變化林野並不疑惑，因爲他知道梅利奧達斯並非人族，而是相當高位的魔神族，並且早在三千年前的聖戰中便是赫赫有名的強者。
只不過後來出現了一些變故，梅利奧達斯背叛了魔神族，並且也遭到所有同族的憎恨……但他並沒有投靠女神族，應該說是自己獨立一個陣營。
這些年來他一直以人類的姿態在布里塔尼亞大陸生活，在戰鬥時只會使用基礎的體術和劍技，就連【全反擊】也是後天學習的技巧，嚴格來說他真正的力量是作爲魔神族天生就有的【魔力·黑暗】。
換言之，他已經將魔神之力徹底地隱藏並封印了起來。
但因爲自我束縛得太久，這幾乎已經成爲了深刻於靈魂上的本能，導致他已經沒辦法自如使用原來的黑暗魔力了，只有在一次次戰鬥中逐漸回想起以前，才能重新掌握這股力量。
不過，也有例外的時候，比如他在重傷垂死或者感到致命威脅時，便會“魔神化”，這個形態能讓他直接恢復一部分真實實力，但也會影響他的理智和情感，讓他更接近於當初那個冷酷而暴虐的魔神。
打個比方，這就像是漩渦鳴人不斷修行後可以變成金身模式，但在前期沒辦法自由支配九尾時，一旦瀕死就會尾獸化暴走。
現在的梅利奧達斯，就相當於把九尾（魔神）封印在體內的人柱力，雖然那原本就是他自己的力量，但一個不小心還是會玩脫。
就是現在這個樣子！
……有這也意味着剛纔林野下手狠了點。
因爲梅利奧達斯作爲高階魔神有多個心臟，致命傷對他來說也只是普通傷勢，所以林野完全沒有留手……但現在想來，或許是剛纔那一拳擊碎了內臟，讓他一度陷入了瀕死狀態，身體自動觸發保護機制進入了“魔神化”吧。
這個模式的梅利奧達斯可不好惹，不僅肉體能力、恢復力、魔力量大大提升，而且戰鬥方式也更加高效、冷酷，此外還有失控的風險。
林野想過要不要利用黃金心臟的特殊效果，讓梅利奧達斯陷入暴走狀態，就像是基娜這些“新世代”一樣，但也只是想想就作罷了。
同樣是暴走，瘋狗和瘋牛是不一樣的……
再者說梅利奧達斯本來就是魔神族，林野來這一手沒準只是給人家套buff……
比說誘導其暴走了，林野還得注意不要刺激到他，使其進入深層魔神化呢！
“唉……”
林野嘆了口氣，似乎很是煩惱的樣子——但嘴角卻無緣無故地向上翹了起來。
或許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到，實際上他對梅利奧達斯的這種變化，內心深處是隱隱有着一種期待的。
就像是和林野的想法產生了共鳴一樣，梅利奧達斯也將臉上的微笑擴大，顯出幾分邪異之色，而他身上的黑色紋路則彷彿有着生命似的，一陣扭曲之下包裹住了他的右手。
錚！
沒有任何預兆，彷彿空間瞬移一般，梅利奧達斯直接出現在林野正上方的半空中，揚起右手一揮，那漆黑的能量湧動之間化爲弧形的利刃斬下。
林野舉劍格擋，兩者碰撞發出金鐵之聲，傳來的震盪之力讓男人不禁動容。
“力量起碼上漲了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的幅度看似不大，但要考慮到梅利奧達斯的實力本就不俗，對他和林野這種級別的強者來說，想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並非易事，普通技能已經很難做到如此程度了。
呼！
在魔神化後，梅利奧達斯的動作變得很是詭異，這一擊之後右手上的能量竟化爲近似羽翼的形狀，被他輕輕一扇便飛上了空中，而後便是由上而下藉助俯衝之勢的強攻！
轟！！！
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出現在荒野上，無數崩碎的岩石向四方飛濺。
而在下一刻，一道半裸的身影從坑中倒飛而出，竟是被反推回來的梅利奧達斯！
林野緊隨其後，長劍早已被收起，但失去了鋒銳之後，兇狠的勢頭卻絲毫不減，像是捕獵中的猛獸一樣窮追不捨，梅利奧達斯也迅速反應過來，兩人以單純的拳腳彼此互毆，一道道衝擊波將地面打得滿目瘡痍……
與染上了黑色紋路的梅利奧達斯相似，林野身上也有細密的藍色靈紋，但此刻他開啓的並不是“靜血裝”，而是專門用來提升肉體破壞力的“動血裝”！
這兩個招式是所有純血滅卻師的自帶天賦，也是林野最先掌握的滅卻師技能，有着友哈巴赫的經驗加成，用起來自然熟練無比，對肉體強度的增幅竟隱隱勝過了梅利奧達斯的“魔神化”！
轟！轟！轟！
就像是流星雨落在了大地上，一片片土地在兩人的拳風、摔打和腳踢中被破壞，留下密密麻麻、大大小小上百個深坑……
“差不多了吧？”
林野越戰越勇，他很少遇見像梅利奧達斯這樣，以純粹的肉搏來對決的敵人，體內的魔力如同火焰一樣沸騰了起來。
“該結束了——鎧甲武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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