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五大貴族內部或許有祕術可以突破這個限制，但逆骨才藏作爲一個失敗者、重刑犯，顯然不會有那種待遇。
“抱歉……現在的我，已經沒有那麼鋒利的‘劍’了……希望這柄殘劍……還能讓你滿意。”
逆骨才藏呵呵一笑，瘦骨嶙峋的身體就像是衣服架子一樣撐着破破爛爛的白布，沒有絲毫壓迫感可言，甚至難以想象這種風一吹就會倒下的身體能怎樣揮刀。
不過隨着他磕磕絆絆地踏出枯樹根一樣的小腿，一種奇異的“觸感”爬上林野的身體，彷彿密密麻麻的小蟲子在皮膚上爬行一般，令他渾身寒毛直豎。
錚！
林野率先拔刀！
兩人尚有三尺，林野的斬擊卻能無視這距離的阻隔，直接划向了逆骨才藏的脖子——
而後落空了。
“嗯？”林野一刀斬過卻沒有感受到任何砍中東西的觸感，逆骨才藏就像是黏滑的水蛭一樣從他的刀鋒下溜走了。
不！
不是閃躲，而是在進入必殺範圍之前恰好停下了腳步，在毫釐之間躲開了林野的斬擊。
難以置信……
林野可不是剛剛纔接觸劍道的門外漢，他是能以斬術和山本重國相抗衡，在一對一的鏖戰中折服了卯之花八千流的男人！
這種低級的失誤絕不可能出現在他身上！
放在平常，有人想用這種方式戲耍林野，只會被他難以預測的劍路斬下那狂妄的人頭而已！
“你怎麼做到的？”
林野手上動作未停，腕部翻轉之間已然變招，就像無視了物理法則一樣毫無緩衝和徵兆地將劍刃迴轉，由上而下揮出傾斜的袈裟斬，以將逆骨才藏劈爲兩半的架勢凌厲斬下！
而逆骨才藏則反手握住斬魄刀，以使用小太刀的技法微微一擋，刺目的火花在瞬間綻放，他本人卻宛如被折起來的彈簧一樣，腰部向側面彎曲，讓林野的龍雀大環在和殘劍碰撞的同時，他卻腦袋一晃、身體一搖，莫名其妙就從林野的劍路下逃了出來。
不僅如此，他還順勢進入了林野空門大開的一側，腳下微微用力，整個人都輕飄飄地投入林野懷中——
“嗯？”
逆骨才藏抬起頭來，略微有些驚訝，林野則一臉的凝重。
此時兩人之間已經沒有緩衝距離了，那柄殘缺的斬魄刀正抵在林野肋下，從角度來看是想要由下而上斜着刺入林野胸腔，若是得手的話一擊便可致命。
然而他的攻擊停了下來，倒不是手下留情，而是斬魄刀的尖端被兩根手指給拿捏住了。
林野僅僅只用了兩根手指而已，卻讓逆骨才藏覺得斬魄刀被固定在了巨巖之中難以動彈。
“精準……”
逆骨才藏讚道：“在這距離下能接住老夫的刺殺，這份反應力和洞察力整個屍魂界都不會超過五指之數。”
“這麼大的年紀還能有這種身手，你也挺厲害的。”
林野淡淡說道，隨即鬆開了自己的手指，讓逆骨才藏將斬魄刀收了回去。
“終究是年紀大了……如果在我年輕的時候，你絕對不可能只用手指就接住我的刀……”
逆骨才藏對這點耿耿於懷，似乎很不服氣。
林野和四楓院千日這樣的年輕人自然不會知道，逆骨才藏的巔峯時期是以強健的體魄配合豪邁又不失細膩的劍術，才闖下了赫赫威名，與現在這個劍走偏鋒的鬼蜮老者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而這其中的差異，歸根到底又要怪到山本重國身上。
正是在與他的戰鬥中失去了部分內臟，逆骨才藏的肉體才衰老得如此之快，年輕時的肌肉也完全沒能留下來……那種大開大合的打法自然就不適合了，只能轉而追求詭異而陰狠的刺殺流劍術。
“或許吧，我也挺想和全盛時期的你打一場，但時光無法倒流，我所面對的註定只能是現在的你……而且我差不多已經搞明白了——你那種身法的本質。”
“哦？”這下逆骨才藏是真的震驚了，“只憑剛纔兩招？”
“兩招還不夠嗎？”林野嗤笑一聲，“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呵呵……”
“之所以能避開我的攻擊，並不是你有多麼敏捷或者眼力多麼高超，足以把握毫釐之間的生死。
也不是因爲你的身體極爲‘柔軟’，可以完成種種不可思議的姿勢，進行常人做不到的規避動作。
根本原因是我自己出了差錯……雙眼的遠近判斷有大概半公分左右的誤差，手腳擺動的幅度也會和自己所預想的有微妙不同，就連神經反應速度好像都不太對勁……
沒有哪一項出現明顯症狀，放在普通人身上估計就只會覺得狀態不佳罷了，恐怕都找不出來問題究竟出在何處。
但若是在生死搏殺中，尤其是跟像你這樣的高手過招，哪怕只是一公分、一秒鐘的差異，都有可能被轉化爲致命的漏洞……真是危險啊，我差一點就要中招了。”
“現在的年輕人可真了不得……竟然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但你一點都不擔心的樣子，看來是很有底氣啊。”
逆骨才藏笑呵呵地撫摸着自己的殘缺斬魄刀：“我的卍解被摧毀之後，早就沒有當年的力量了……八百年來待在這暗無天日的牢裏……反正也沒有別的事做，才開發出了現在的用法……算是半個卍解吧。”
“半卍解……”
“剛纔可沒有解放哦，只是靈壓的間接影響罷了，它真正的效果只有親身體驗過才能明白——
拔除吧，【禍津鬼主·閻浮提】！”
嗡！
一陣靈光閃過，殘缺的太刀在外形上沒有太多改變，其刀鐔處卻伸出一根繩子，末端繫着一枚銅鈴，雖然晃來晃去卻什麼聲音也沒有發出。
“這就是你的卍解？”
四楓院千日並沒有察覺到周圍有什麼變化，連逆骨才藏身上的靈壓都只上漲了很小的幅度，本來還有些擔心的他頓時鬆了口氣，然後便忍不住發出了嘲諷
“這麼寒酸的東西也配叫卍解？”
他本來對於這個兇名在外的傢伙是很忌憚的，畢竟是能給山本重國留下傷口的男人，再怎麼小心也不爲過。
但見到了本人之後，這種忌憚就變成了深深的失望，或許老傢伙曾經很厲害，如今卻只不過是個連走路都費勁的將死之人罷了，完全不值得他和林野費那麼大工夫特意來請。
仔細想想，當初的山本重國明顯沒有成長到巔峯期，贏了年輕時的山本恐怕也說明不了什麼。
“真是無趣，林野你退後，這傢伙就讓我來對付吧……唔！”
剛剛向前踏出一步，四楓院千日忽然晃了起來，宛如醉酒一般向前撲倒，及時伸手在地上一撐纔沒有直接倒地，而是半跪半趴地伏在地上。
“這……唔——噗！”
他想說些什麼卻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鮮血，那噴湧而出的鮮紅液體將他嚇了一跳，但他怎麼都找不到攻擊自己的東西，也根本沒有發覺自己受到了攻擊。
“這是……到底是怎麼……是你嗎？是你在搞鬼嗎？逆骨才藏！”
第480章：哎喲，身體蠻結實的嘛
四楓院千日抬起頭來狠狠地瞪視着老者，而逆骨才藏卻呵呵笑了起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轉而將目光投向了林野。
林野謹慎地抬起手來看了看，並沒有發覺異常之處，但當他重新握緊龍雀大環想要發起進攻時，一陣劇痛從胸口傳來，大量鮮血湧出瞬間就浸透了他的衣服……
“不可能！”
四楓院千日大聲喊道：“這到底是什麼把戲？！你的靈壓根本沒有變化，究竟是怎麼發動攻擊的？
難道你的卍解是看不到的嗎？！”
“不，冷靜一下，千日……並非‘看不見的刀刃’，我很確信自己沒有受到直接攻擊。”
林野死死盯着逆骨才藏：“這更像是一種從內部開始的……崩壞！”
“驚人的判斷力！”
逆骨才藏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之意，並且一改之前慢吞吞的語氣，用頗爲流暢的語速說道：“能在最短的時間裏理解並掌握自己的處境，進而做出理智的判斷和選擇——說起來簡單，但真正能做到的人卻不多。
沒錯，我的卍解並不會直接造成物理破壞，絕不是有什麼‘看不到的東西’攻擊了你們，你的判斷十分正確。
然而有一點需要被糾正：這也不是什麼詛咒。”
“……”林野身上的出血點在慢慢增多，但他面色不變，靜等着逆骨才藏的下文。
老者呵呵一笑，倒也沒有繼續賣關子：“這其實就是你們的‘命摺 ！�
“命撸俊甭牭竭@個字眼，林野一時間覺得有些荒謬。
“一柄刀被鐵匠打造出來，不管怎麼細心呵護、保養，最終都免不了鏽蝕或斷裂的下場。
一件精美的瓷器從燒製完成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了會在將來的某一天被打破、摔碎。
……人也是一樣的，不管多麼強健的肉體，都免不了衰老、死亡，不管多麼堅韌的魂魄，都撐不住無盡時光的沖刷，最終只會潰散爲一堆靈子。
年輕人，這世上沒有完美無缺的事物，任何物體都會有破敗、衰亡的那一天。
小到個人，大到一國、一族，乃至整個世界皆是如此……
而我的卍解便是將萬物的破綻化爲實體！
只要是存在着‘崩潰’的可能性，便無法與我的卍解對抗！”
“……”
“看到了嗎？這個鈴鐺~”
逆骨才藏將斬魄刀尾端的銅鈴提起，在林野兩人面前晃了晃。
“這枚鈴鐺會將靈壓……轉化爲一種常人所聽不到的聲音，而被這種聲音所穿透的物體，無論是鋼鐵還是血肉之軀，潛藏在其內部的微小缺口都會慢慢擴大，並最終讓整體崩壞！”
“你們兩個現在很痛苦吧？”
逆骨才藏笑着說道：“你們似乎在不久前受過傷，雖然得到了妥善的治療，傷口已經盡數復原，但那只不過是表面上的。
實際上，定然會和原本的肉體存在一定差異，而我的卍解將這種差異變成了引發你們身體崩潰的楔子。
細小的劃痕被撕裂成巨大的傷口、纖薄的血管被壓力撐破、健康的臟器漸漸衰敗……
現在的你們，只看身體狀況的話或許還比不上我，不管有多麼強大的靈壓，只要沒有能與之相匹配的健康肉體，那邊毫無威脅可言。”
“……厲害。”
林野淡淡地從嘴中吐出兩個字，而四楓院千日已經快要說不出話了。
他之前在與滅卻師的戰鬥中受了重傷，鬼道將其傷勢修復了大半，雖然還有一些隱患沒有完全拔除，但已經不會影響日常行動和戰鬥。
然而在逆骨才藏面前，這些根本就算不了什麼的小傷卻變成了致命之物！
至於林野，他的情況本應該更糟糕的……
他和卯之花八千流互砍的時候，兩個人連手腳都掉了不知道多少次，身上的暗傷簡直多到數不過來的地步，如果按照正常發展的話，在逆骨才藏的卍解效果下，林野支持不了多久便會“四分五裂”。
之前與逆骨才藏交手時，身體變得格外遲鈍，也是因爲身體內部已經在悄然“崩潰”，但他只能感知到身體的變化，卻無法判斷原因……沒想到竟然會是所謂的“暗傷”。
不過……
“你的卍解確實很強大，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林野緩緩從地上站起，鮮血沿着他的身體緩緩滴落在地面上，漸漸在他腳下形成一小灘血泊，然而他面不改色，彷彿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身受重傷了。
“想要殺死我，僅僅這樣還不夠——遠遠不夠！”
轟！
一股灼熱的氣流從林野身體升騰而起，強大的靈壓宛如洶湧的洪水一樣撞上了逆骨才藏的身體，讓他差點被掀翻在地，彎下身子艱難抵抗這股風壓才勉強沒有被吹倒。
“露出你的獠牙吧——【輪獄】！”
赤色的光芒如浮光掠影閃過，林野手中的龍雀大環已然變成了一把雙手握持的威猛長刀，讓這小小的監獄顯得格外逼仄。
“還不死心嗎？！”逆骨才藏單手握住斬魄刀，矮小的身體猛然一縮，而後迅速向林野彈射過來，竟是先發制人。
“繼續戰鬥下去，你的身體只會越來越糟糕而已！”
“哈！”
林野並不答話，雙手緊握長刀，眼睛裏僅僅只有逆骨才藏一人，而後在他衝到距自己只有一米遠，已然觸手可及之時，他才重重將長刀落下。
“愚蠢！”逆骨才藏如行雲流水一般遞出了小太刀，目標直取林野喉嚨。
如他所預料的一樣，林野的長刀在出手速度上根本比不上他，被他的斬魄刀先一步刺中了咽喉——
嗤！
刀尖和皮膚摩擦竟發出了金屬一樣的聲音，在逆骨才藏莫名的眼神中，斬魄刀【閻浮提】就這樣貼着林野的脖子劃了過去，卻沒能留下任何傷口？
就在此時，林野的長刀已經落下，灼熱的風壓和鋒銳的長刀同時落在老者身上，一條手臂頓時高高飛起！
而揚起的風壓則將他像一片樹葉那樣遠遠吹飛，同時受到了難以想象的熱量侵襲，其傷口處飛濺出的血液瞬間就被蒸發殆盡，變成了一灘黑色的不明物質。
砰！
“咳！”
逆骨才藏重新落回牢裏，狠狠撞在牆壁上才堪堪停下，但還沒等他重新站起來，第二發熱浪侵襲已經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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