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在殺掉天童和光,正式開始復仇之路後,這殺氣充滿了愉悅與瘋狂,甚至可以稱之爲“鬼氣”!
天童木更一言不發,刀刃垂向地面,手提雪影緩緩抬高,及至與雙眼平齊,而身體則宛如修羅佛像一般的站姿,擺出了一個以起手式來說相當古怪的架勢。
但林野並沒有因此而小看她,反而嚴陣以待,集中精神關注着其一舉一動。
錚——
等劍鳴聲響起的時候已經晚了,冷徹的刀光在嘶鳴之前就斬破了氣流,兩人相隔數米卻被彈指間縮短,在刀尖來臨之時,林野手中的環首刀甚至都沒來得及動彈!
這一刻,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林野沒有去看那柄隨時可以貫穿其身體的殺人之刀,而是直視着天童木更那雙無比深邃的漆黑雙瞳。
忽然,他鬆開了手,任由龍雀大環在重力的引導下掉落,而他自己則上前一步,雙手如閃電般出擊,精準無誤地抓住了目標——
——錚!
劍鳴之音如水面上的波紋一般漸漸平靜下來,而林野與天童木更兩人也靜止不動。
滴答……滴答……
一滴滴血珠順着殺人刀雪影的刀鋒滑落,這血液來自林野,然而木更卻絲毫沒有獲得勝利的喜悅。
因爲雪影的刀身與她的手腕正被兩隻大手擒拿,鋒利的刃部刺破了手掌皮膚,所以纔會流出鮮血。
但同時,一截雪亮的刀鋒也貼在了她纖細而白皙的頸子上,那金屬的寒氣讓汗毛根根豎立,她毫不懷疑只要對方想,頃刻間就能奪去她的性命。
本是由她所揮出的殺人之刀,如今卻反過來威脅着自己的生命……
一滴鮮血順着刀鋒流到她脖頸上,灼熱的溫度讓她從恍惚之中回過神來。
鬼氣蕩然無存,少女臉上浮現出不甘心的神情,因爲激烈邉佣饍啥浼t暈,原本清冷的臉蛋卻顯得極爲豔麗。
她輕咬嘴脣,看了神情淡然的林野一眼。
“無刀取……是我輸了。”
“不,是我輸了。”
出乎意料的是,林野竟反駁了天童木更,反而承認是自己的失敗。
“我作弊了。”
“什麼?”木更一臉詫異。
“這場戰鬥應該是技巧的比拼,但剛纔我是以力壓人,用遠遠超過你的反應速度和力量完成了‘無刀取’。”
林野頓了頓:“所以,是你贏了。”
“……別看不起人了!”
木更冷冰冰地瞪視着林野:“勝就是勝,敗就是敗,沒有什麼作弊不作弊的,就算是在我之上的身體素質,那不也是屬於你自己的力量嗎?
我或許很弱,但我不需要你來同情我!”
“……好吧。”林野微微一怔,隨即輕笑着鬆開了木更與雪影。
“是我想錯了。”
木更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然後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想起一件事便隱含期待地輕聲問道。
“你不用以力壓人的法子,就沒辦法靠技巧來贏過我嗎?”
“這倒不是。”
林野此時倒是很諏崳骸拔抑皇菦]信心在破解那一招的同時保住你的性命罷了。”
第221章:愉悅吧,少女!
無刀取,顧名思義便是空手入白刃的方法,或者說但凡能做到這一點的都可以被叫作“無刀取”。
而在日本的劍術流派中,用這一招最有名的當屬“柳生新陰流”,甚至被其發展成了奧義的理論高度。
不過林野的無刀取與那沒有任何關係,他就只是單純的靠屬性高欺負人罷了。
之所以不惜負傷也要空手入白刃,原因就像他說的那樣,是爲了救下木更。
剛纔她的那一招是拔刀術的變種,而且是最爲極端的,捨棄了防禦而追求極致的殺傷力與速度,可謂是有敵無我的絕殺!
這種邪道的招數配合上木更所散發出的殺意,確實有着可斬鬼神的能力,就算是林野也不能輕鬆面對。
若是他以劍術破解這招,那麼木更難免會反受其害,只有以純粹的“強大”進行碾壓,才能強行壓住這位復仇者。
當然這麼做也有副作用,除了手上的傷口之外,另一個後果就是天童木更的憤怒了。
不過這份憤怒不是對林野的,而是對她自己的。
“我太弱了!”
木更死死握住雪影,手在不自覺的顫抖。
“明明我唯一的依仗就只有劍了……”
見此,林野撓了撓頭,剛想說點什麼來安慰她,突然就看到天童木更臉上表情一變,極爲痛苦地跪倒在地,用太刀支撐着自己的身體才勉強沒有倒下。
“唔、偏偏在這個時候……唔……呼呼……”
一層細密的汗浮現於少女額頭,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只看她極力忍耐的表情,就能看出來她在承受着怎樣的痛苦。
“快……電話……到我熟悉的醫院去……給我電話!”
“怎麼了?”林野眉頭一皺,隱約好像記起了她的一些設定。
對了,這個人之所以體力不足,有着“病弱”屬性,並不是因爲有什麼先天性疾病,而是……
林野蹲下來,二話不說就掀起了她的上衣。
“喂!唔……你幹……幹什麼!?”木更頓時大急,然而身體上的疼痛讓她四肢無力,剛想動手就被林野按住了刀柄,難以阻止他的動作。
不過,就算她沒有發病,恐怕也照樣反抗不了。
在黑色的水手服下隱藏着的,是白皙的肌膚和纖細卻不瘦弱的身體,成熟樣式的黑色胸罩在青春期少女的身上展現出一種錯位的誘惑感。
然而林野所注意的並不是這個,他的目光只是匆匆一瞥便集中在了天童木更的腰身,嚴格來說是在側腰那裏一道醜陋的傷口上。
這個位置……
“果然是腎臟嗎?你剛纔太過火了,本就不堪重負的循環系統開始抗議了。”
放下她的上衣遮住傷口,林野一邊說一邊托住她背部和腿彎將其抱起。
“時間緊迫,但還好我們這裏有很不錯醫生——雖說沒牌照就是了。”
“唔……等等!”
——
在純白的病房裏,林野看着躺在牀上,身體連接着導管,利用透析機來進行體外血液循環的天童木更,眉頭微皺。
雖然被病服遮掩着看不出來,但木更胸腹之間有一個專門用來做血液透析的靜脈通路,一看就是經常接受這樣的治療。
同樣是身上嵌入維生裝置,與鋼鐵俠不同的是,這玩意無法讓木更飛天遁地,反而無時無刻不在緩慢消耗着她的體力,也會經常給她造成極大的痛苦。
而木更之所以會有這樣的隱患,經檢查發現是她是因爲舊傷而失去了腎臟功能,不得不頻繁進行血液透析來維持生命。
“醒了嗎?”
林野感知敏銳,在木更呼吸發生變化的那一刻,便已經察覺到她已經恢復了意識。
木更緩緩睜開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用乾澀的嘴脣說道:“……謝謝。”
“不用客氣,但我有些疑惑。”
林野就站在牀尾,俯視着天童木更蒼白的臉:“人體在新陳代謝時會不可避免的產生許多廢棄物。
尤其是像我們這樣的人,越是激烈的邉泳驮綍䦟U棄物積累下來,一旦到了某種地步,對人體來說就與毒素無異。
這也是爲什麼古武之中會強調‘氣血’與‘內煉’之法,那並非是指肌肉和骨骼的鍛鍊,而是強化五臟六腑的性能,用來調理人體內環境的平衡。
否則的話會留下極大的隱患——就像你這樣。”
“……”天童木更沉默不語。
“你雖然可以揮出劍氣一樣的東西,但那只是物理性的破壞力罷了,與真正的‘氣’相差甚遠。
其實以你如今的技巧和境界,也應該可以感悟到了……但技巧的堆砌是有極限的,若是連自身的五臟六腑都不能完美協調,又怎能咿D周天,提煉出完整的‘氣’呢?
這樣的缺陷使你將止步於現如今的境界……真是令人遺憾。”
林野微微搖頭:“這個傷應該有很長時間了吧,爲何不設法補救?”
“……我不想回答。”木更冷冷說道。
“我不是在關心你,而是在質問你。”
林野語氣強硬:“你現在是我的部下也是我的盟友,但身體狀態如此糟糕的話,作爲一個戰力來說未免太不穩定了。
我原本只知道你有舊傷,不能長時間戰鬥,可沒想到會如此嚴重,是會一不小心就丟掉性命的那種……
爲了不給我們的計劃留下漏洞,我必須知道更多的情報,你也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多管閒事!”
天童木更不想多說,這道傷口於她而言有着極爲特殊的意義,她纔不想將其所代表的意義,告訴纔剛認識一天,說是陌生人都差不多的林野。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林野突然開口說道:“我是巨()乳派。”
“——!”
天童木更頓時睜大眼睛:“你、你冷不丁地說什麼呢?!”
“祕密啊,我說了一個自己不想被別人知道的祕密。作爲交換,你也應該給我說一個吧?”林野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
“這什麼鬼理由……簡直就像是強買強賣一樣。”
天童木更很是無語,但經過林野這麼一打岔,她內心也有些動搖,想了想已經死在她手中的天童和光。
畢竟是欠林野一個人情啊……
“這道傷,是我雙親死掉的那一天留下的……突然出現的原腸動物,殺死了父親和母親,只有我苟延殘喘了下來,但也失去了腎臟功能,變成了一個不能長時間激烈邉拥膹U物。”
說完,天童木更緊緊閉上嘴巴,激盪的心情甚至影響到了她的身體狀態,連帶着旁邊儀器上的數值都發生了變化。
“沒想過更換人工腎臟之類的嗎?”林野奇怪問道,“以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應該是可以做到的吧?”
“這個世界?”
木更稍稍有些奇怪,但並沒有在意。
“我不想換。”
“爲什麼?”
“……讓痛楚時刻提醒我,不要忘記這份仇恨。”
木更閉上了眼睛,貝齒輕咬:“怎麼可能忘掉呢!”
“……”
“覺得我很蠢嗎?竟然是因爲這種理由……有人勸過我不要那麼執着,留下這道舊傷只是在單純的折磨自己,沒有任何意義。
反而換上人工腎臟,治好了腎臟之後,可以更好的復仇。”
木更似笑非笑地看着林野,深邃的眼瞳中竟似看不到任何光彩。
她一定聽了不少來自醫生、朋友、青梅竹馬的勸誡了吧?所以即便林野也出言否定她的想法,木更也不會有絲毫意外。
“……你可真厲害。”
出乎意料,林野不僅沒有嘲諷或是勸告她,反而露出了很是平靜的神情,似乎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令天童木更頗爲意外。
“人要遠遠比自己想象的更加軟弱,逃避、忘掉痛苦的過去,幾乎是人類的本能,無論再深刻的仇恨,都會隨着時間的流逝而被沖淡。
一時的猶豫會變成永遠,如果不能立刻採取行動,那麼日後的阻力只會越來越大……能做到銘記仇恨始終如一的,本來就是極爲少見的例子。
就算是如同越王勾踐那般的亡國之恨,也需要時刻‘臥薪嚐膽’來提醒自己,不然哪來的那麼大毅力呢?
你用這道傷口來記住仇恨,這個行爲本身並不是錯的,只不過是有些激進了……當然,若不是如此激進,恐怕你也不會有這般駭人的‘鬼氣’了。”
林野之前就很奇怪了,天童木更才十六歲左右,並沒有什麼殺戮經驗,甚至可以說因爲身體的緣故,連實戰的機會都很少,至今不過才殺了天童和光一人而已。
但她全力爆發出的殺意,卻宛如惡鬼修羅一般,甚至連林野都不能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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