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看看這邊緣吧，如此平整光滑，簡直就像是水刀切割的一樣……我不知道有什麼單兵武器是可以達到這種效果的。”
“死亡人數超過一百吧，從走廊到地下角鬥場再到每個房間，沒有一個能逃出來，簡直就像是一次精心策劃的大屠殺。”
老刑警雖然看吐了，但專業水平在這裏放着，還是一眼察覺到了很多東西。
“這不可能是一個人乾的……有的屍體被切成了碎塊，但有的是被純粹的力量折斷手腳，亦或者活活撕扯成兩半，也就是說至少有兩個擁有超乎常人力量的個體在肆虐。”
“是恐怖分子？”
“什麼恐怖分子這麼厲害？！”老刑警眼睛一眯，“而且這裏的受害者身份都不一般，不像是恐怖分子的隨機作案。”
“身份？”搭檔一愣，“就看了一眼，你就知道他們的身份了？”
“看這個。”
老刑警捏着一枚金色的領章，將上面的血跡和花紋展現給他看。
搭檔眼睛一眯：“這是……”
“是‘正義使者’的象徵，只有法官和檢察官纔會有這種東西……其中有個受害者是我們這邊的，而且很年輕。”
老刑警回過頭來，看向這座貌似普通，卻隱藏着地獄的俱樂部。
“灰色地帶……真是的，前途無量的檢察官大人來這種地方幹什麼？
這座俱樂部，還有下面的‘古羅馬鬥獸場’……查清這裏的主人是誰，或許就能找到關鍵線索。”
犯人並沒有毀屍滅跡的想法，雖然現場極度慘烈，但保留下來的證據卻出乎意料的多，很快受害者的身份便被逐一調查清楚。
而看到那份名單後，老刑警和他的搭檔也是越發駭然，甚至懷疑起了這個世界的真實性。
他實在想不出來，這些看起來八竿子打不着，但或是地位崇高或是前途光明的人，爲什麼會帶着極少的保鏢，集體死在這種地方？
但不等他們繼續深入調查，這個案子便戛然而止，被另一個部門接手了過去。
當天晚上回到警局，在四下無人的時候，老刑警拿出了一張磁盤放入電腦讀取，隨着一條條數據和圖片在他眼前閃過，此人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這是被他暗中拷貝的受害者，或者說“客戶”名單。
對於那座地下設施的性質，他已經調查清楚了……結果自然是觸目驚心，那隱藏在社會之後的黑暗，讓他這個自詡爲“老手”的人也爲之震動不已。
所以也對作案的人有着格外的好奇心。
能以壓倒性的優勢殺死這麼多人，包括他們持械的保鏢，能想到的懷疑對象就只有受詛咒之子和民警，這兩者雖然一般不對人類下手，但歐美那邊也確實有將詛咒之子訓練成殺手，讓其暗殺政要的傳聞。
或許目標就是這些人裏的某個大人物，然後發生意外導致瞭如此慘案吧。
——他雖然知道設施裏關押着詛咒之子，但並不認爲案子本身和那些被關的孩子有什麼關係。
雖然很令人痛心，但不會有什麼人在乎這些孩子的死活，即使有……也不可能具備如此誇張的戰鬥力。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那些被關押在地下的詛咒之子莫名消失了……這肯定與犯人有關。
查找一個暗殺者或許很難，但一羣孩子的蹤跡就很容易追查了。
其後數日，老刑警在灰色地帶活動，搜尋着那些詛咒之子的身影，但這個過程卻被他的搭檔給打斷了。
這天，他搭檔私下裏找到老刑警，並且很嚴肅的要求他中止調查，而理由則是一段錄像——偷偷從技術部門拷貝出來的。
那是剛剛纔修復好的，當天晚上在地下鬥獸場裏發生的事情片段……
就算是高清攝像頭也很難捕捉那道身影，不過對方也並非一直在行動，所以他們還是能抓住幾個瞬間，看清了“犯人”的模樣。
“這、這是……什麼東西？！”
老刑警瞳孔皺縮：“一個……竟然只有一個人？！”
“你收手吧。”搭檔長嘆一口氣，“我懷疑是軍方的祕密武器……肯定是某些大人物的政治鬥爭，捲進去會渣都不剩的！”
“不對……不對！”
老刑警死死盯着屏幕上那道宛如魔神一般的身影，嘴角卻莫名興奮的翹了起來。
“看他的眼神……這傢伙不是暗殺工具……他是在行刑！”
“眼神？”搭檔有些懷疑地看了一眼屏幕，“這你能看出來眼神？”
“……你不用管了！”
老刑警暗暗握緊了拳頭：“我一定要抓到……不，找到這個傢伙！”
不顧搭檔的勸阻，老刑警再次展開了調查，也正是在這段時間，灰色地帶發生了一系列十分詭異的案件。
一個販賣人口的黑道社團，被不明勢力在一夜之間覆滅，從“家長”到幹部無一倖免，只有在外的小弟有活命的，但也不敢隨便露頭；
某位著名的風俗業教母，突然宣佈要擴展生意，跨行和許多勢力發生了衝突，但竟然沒有被打壓下去，反而越來越強大；
IISO分部發生了多起暗殺事件，或是辦公室或是家中，死者看似沒有任何關聯；
外圍區的詛咒之子正在莫名減少，宛如疫病蔓延一般；
每個離奇的案件都讓老刑警感到其內在的關聯，彷彿有一個無形的影子在串聯一切，但他無論如何也追趕不上那道影子，只能不斷在灰色地帶進行着孤獨的調查。
直到這一天，他結束了一天的調查回到家中，開燈之後卻看到一個陌生的身影坐在客廳沙發上——
“喲，聽說你在找我？”
西裝革履，一派精英模樣的林野友好一笑。
“我自己來了。”
第210章：屬於誰的正義？
老刑警第一反應是去摸腰間的手槍，但很快就意識到這個行爲的可笑。
能隨意入侵他的家而不觸發任何警報，並且令他沒有絲毫察覺，那也就能隨時取走他的性命。如果林野在他剛進門時就發動攻擊，那麼他不會有任何反擊的機會。
“……”
深深凝望着林野，男人眼中升起濃濃的疑惑，他謹慎地走到林野對面坐下，表現得就像是客人而非主人，反倒是林野很不客氣地靠在沙發上，還翹起了二郎腿。
聽說你在找我——老刑警明白，會對他說出這句話的應該只有一個，因爲最近他並沒有接手其它案子。
然而如果真的和他所想的一樣，那麼眼前的青年就是那樁大案的元兇？
真是難以置信……雖然氣質很成熟，但只看外表的話，說是高中生也不算奇怪。這樣一個青年，甚至可以說是少年……竟然會與那個猙獰的惡魔聯繫在一起？
“你是……誰？”
“找了我那麼久，真的出現在你面前卻又不敢認了嗎？”
林野淡然笑道：“你應該也猜到了吧？我的真實身份。”
“這麼說那件案子果然是你做的！”
老刑警瞬間激動，不過又很快冷靜下來，甚至有些不可思議。
“我還以爲自己一輩子都要徒勞的去追一個影子了……沒想到你竟然就這樣出現在了我家裏！
哈哈……這個登場方式真是普通到讓人意外啊。”
“普通？”林野眉頭一挑，“不然呢？”
“我原本覺得，就算某天你出現在我面前，也是在月黑風高的夜裏，忽然間從陰影裏走出，然後我一扭頭你就無聲無息消失了。
亦或者在無人的小巷裏，你抓着鋼絲繩倒吊着滑下來……甚至是像超人一樣來個超級英雄式的落地。”
看得出來，老刑警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
“但你就這樣簡單的登場了！”
“啊這……”
林野略顯無語：“你以爲我是穿着緊身衣或者皮套，到處裝神弄鬼的中二病嗎？”
老刑警在激動過後，看着對面的林野，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他沉聲問道：“那麼，你今天來……是要取我的性命嗎？”
“你是這樣想的？”林野眼睛一眯。
“難道還有第二種可能性嗎？”
男人自嘲地笑了笑：“我早就猜到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能制止自己罷了……不過在死之前，我想搞清楚一件事：
你到底是什麼人，或者說你背後的是什麼人？”
“背後？”林野若有所思，“你覺得我是受人指派？”
“不是嗎？”
老刑警認真說道：“受害者來自各行各業，全都是有一定社會地位的成功人士，如果是私仇的話，很難想象能以什麼方式同時和這麼多人結怨。
而受害者中頗有幾個是政界的大人物……這難道不是一起僞裝成恐怖襲擊的政治暗殺嗎？包括後來上面插手，將案子交給了別的部門，正是在證明這一點。”
“原來如此……你是這麼想的啊。”
林野撇了撇嘴：“倒也合情合理，不過你有沒有想過，若是政治暗殺的話，完全沒有必要搞這麼大的動靜。
一粒毒藥、一顆子彈、一場車禍，很簡單就能達成目標，大不了扔一枚炸彈罷了。而想要僞裝成意外，也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這……”老刑警眉頭緊皺，“那你是爲了什麼？”
“詛咒之子。”
林野沒有繞圈子，直接說道：“我只不過是替無辜死去的詛咒之子討債罷了。”
“這不可能！”老刑警想也不想就否定道，“這怎麼可能……怎麼會有人……”
他的情緒變得十分激動，完全不相信林野的說法，然而從他的語氣，又聽不出來對詛咒之子的厭惡，反而有一種……憤怒？
“也難怪你會這麼覺得。”
林野並不感到意外：“因爲在這個國家，幫助詛咒之子確實會招來災禍，因此而變得不幸之人也處處都是。”
“……沒錯，詛咒之子是災禍的象徵，沒有人會主動幫助她們，那樣只會讓自己變得不幸而已！”
老刑警握緊了拳頭：“靠近她們只會傷害自己……你說自己是爲了那些詛咒之子伸張正義？可笑！這個國家已經沒有這種人了！”
林野靜靜地看着他，等到他冷靜下來才悠悠開口：“對，畢竟這樣的人已經死光了。”
“唔！”
“我一直都很奇怪，爲什麼這個國家的人對詛咒之子如此憎惡，其它地區對她們的歧視也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可沒有像日本這樣殘酷、極端的。
一開始我還覺得是國民性格的原因，畢竟日本人從古至今都是很極端、扭曲的一羣傢伙……
不過後來我發現，雖然確實如此，但也有一股力量在背後推動，纔會在短短十年內就變成這副無可救藥的樣子。”
林野沉聲說道：“是‘新宿事件’吧？”
聽到這個，老刑警渾身一顫，罕見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在壓迫詛咒之子的政策剛發佈時，社會上同樣也有反對者，他們認爲詛咒之子同樣也是受害者，不應該受到歧視，甚至掀起了一股反抗熱潮。
不過後來在原新宿地區，反對派在組織大規模遊行示威的時候，有兩個詛咒之子突然失控變異成原腸動物……只不過是區區兩隻原腸動物，就殺死、感染了足足一百五十餘人，造成了原腸戰爭之後最慘烈的襲擊事件！
而認爲詛咒之子應該受到保護的一派，也受到了極大的打擊，從此再也沒有發聲的能力，社會上針對詛咒之子進行打壓的聲音卻越來越多。
如此過了數年，到現在已經沒有人敢於在公共場合宣揚要善待詛咒之子了，就算是東京區的領袖‘聖天子’，想要推行一個平等法案都做不到。”
林野注視着老刑警，緩緩開口：“毛利正宗，你的妻子就是死在‘新宿事件’裏吧？
——抱歉，我也調查了一下你的情況。”
“……你說這些，是想幹什麼？”
老刑警看了一眼遠處擺在桌子上的妻子照片，然後有些兇狠地瞪視着林野。
林野不爲所動，繼續說道：“你的妻子曾經是溫和派，認爲只要努力改變大械目捶ǎ湍茏屧{咒之子獲得和普通人一樣的生活，但在那場動亂裏卻被她保護着的詛咒之子殺死……
你因此而怨恨上了她們吧？
本來你也是對詛咒之子抱有善意的，但從那以後就努力避開和任何詛咒之子接觸。”
“沒辦法啊……我知道不是她們的錯，她們也是無辜的。”
老刑警自嘲道：“但我真的沒有辦法接受……看到那雙紅色的眼睛，我就無法保持冷靜。”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林野繼續說道，“你試圖調查過新宿事件的真相，不過各種跡象都表明那就是一場意外，你因此變得頹廢，大好的前途也荒廢了，對吧？”
“說這些還有意義嗎？”老刑警眉頭緊皺，“你到底想幹什麼？”
“如果我說新宿事件並不是一場意外，只是你能力不足沒有查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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