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唔!”
這種熟悉的感覺……
它認識她!
雖然樣子變了,雖然不知爲何轉生成了人類,雖然已經很多年沒見了……但那個眼神不會有錯!
啊啊,爲什麼會忘了呢,惡魔之中確實曾經有一個傢伙是可以操控老鼠的!
不過……
“你、你不是被大陸的天師消滅了嗎?”
女人沒有開口回答,只是神祕地笑了笑。
數年前,半島上的某個邪教試圖向大陸拓展業務——這是傳統藝能了。
自古以來,大陸周邊的小國一旦自我感覺良好,就會想着入主中原,看來這個習慣一直傳承到了現代,甚至深入骨髓,連個邪教都這麼有家國情懷!
(然而從古至今,無論中原王朝怎麼更迭,半島上的政權……別管哪一代,都是跪下來叫大國爸爸的,甚至可以同時認好幾個爸爸……真不知道哪來的信心。)
當時明面上的查封和抵制且先不說,暗地裏也發生了很多不能公之於械男n突。
這個邪教派去開拓大陸市場的精英分子(惡魔使),數量要比來日本的純實會多得多,還帶了真正意義上的“王牌”。
不過大陸本地宗教也不是喫素的,當時派去的惡魔使幾乎全軍覆沒,甚至失去了最重要的一尊大惡魔……
如果膽小惡魔沒記錯,眼前的這個紅髮女人……她體內的惡魔,當時也在陣亡名單上!
膽小惡魔嚥了咽喉嚨:“如果你還活着,那……那位大人呢?他怎麼樣了?”
“那位大人?”
小林——或者說那由多,想了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說【瘟疫】啊,它已經在這裏了哦。”
紅髮女人指向自己的肚子,言下之意很是明顯。
“唔!”惡魔頓時睜大了眼睛。
“不可能!那可是天啓四騎士之一……不可能!
下位惡魔是無法反抗上位的!你是【瘟疫】的從屬惡魔,就算你……”
“啊啊,好囉嗦!”
那由多像是發癢似的撓了撓耳後,然後對着還在喋喋不休的惡魔劃了一下大拇指——
就像是被無形的劍刃攔腰截斷了一樣,女大學生的身體頓時“錯位”,整個人分成兩段倒在了地上。
“噫啊啊啊啊!!!你……我錯了!
是我亂說話!放我一馬吧!”
膽小惡魔驚恐之下語無倫次起來:“我們關係、還不錯吧,只要我、不對……
啊啊,我願意效忠於您!
偉大的征服者,新的天啓騎士·支——”
“噓~”
紅髮女人將食指抵在脣間,露出一個豔麗動人的笑容。
噌!
惡魔的頭顱被砍下了。
無形的手破開女學生的身體,將核心挑了出來,連帶着那個盒子一起送到了那由多手上。
“那我就不客氣的笑納了哦。”
“……爲什……爲什麼……”
惡魔還殘留着最後一點意識:“爲什……支配……惡魔……”
“不好用的狗,我不需要。”
那由多微微一笑,將目光放在了盒子上,打開後看到裏面的肉塊,不由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樣一來,不僅可以恢復到巔峯期,甚至能更上一層樓,真是賺了。
果然,選擇成爲警察是對的……人啊,就是要多做好事纔有回報。”
將惡魔核心全都收了起來,那由多又戴上了眼睛,白光一閃,那股凜然的氣質和魅力憑空消失,紅髮女人又再度變得中庸起來(甚至連胸都變小了)。
“……對了,要通知人來洗地、啊不,處理現場。”
小林連忙拿出來手機和人聯絡,而被隱藏起來的那由多則再度回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在純實會或者說某邪教內部,他們在製造惡魔時,會從十字教的傳說中選擇真名給惡魔安上,以此來促進惡魔成長,但這羣傢伙並不是嚴格按照十字教的標準來分級別的。
比如林野第一次遇到的“巴弗滅”,按照十字教的設定,那是七大罪級別的魔神,也是所有惡魔最初的原型,理所應當是利於頂點的存在。
然而在純實會里,它卻只是一個普通的惡魔而已……
以他們的分級標準,最高等級是被稱爲“天啓四騎士”的四位——雖說原典裏算天使。
而在它們之下,是隸屬於這四騎士的各種派生惡魔,算作“上級惡魔”。
再往下,便是隨便從書裏找名字安上的普通惡魔了,被稱爲“下級惡魔”。
那由多是【支配】之惡魔,和【征服】一樣,是天啓四騎士中【瘟疫】的派生惡魔。
在有的神話版本里,【支配】纔是真正的天啓騎士,位格在【瘟疫】之上,不過純實會採用的是比較大械陌姹荆怯啥啾阒荒芪涣械诙攘恕�
邪教派去大陸的,也正是以【瘟疫】爲首的惡魔、惡魔使,當時還被叫作【征服】的那由多也在其中。
在最後一戰中,被大陸方稱爲“天師”的修行者橫掃了戰場,絕大多數惡魔當場殞命,【瘟疫】帶着幾個手下僥倖逃生,但傷勢過於嚴重便想要吞食它們來度過恢復期。
【征服】衡量了一下強弱對比和傷勢的嚴重程度,發現正面扛了天師一發光炮的【瘟疫】已經是外強中乾了,便果斷反噬了對方,升格爲了天啓騎士。
只不過後來它被大陸一方追殺,又是絲血逃走,既不敢待在大陸又不願意回半島,便逃到了日本。
結果在這裏,傷重垂死的它被一位正在求職的紅髮女人救了……從此,小林那由多便成了兩個人的名字。
代表了人類一方的“小林”,以及代表了惡魔一方的“那由多”!
不過說實話,過去這麼久了,她們倆已經有點分不清誰是誰了……
“純實會在日本的基業算是完了,也不知道六花小姐的朋友到底找了什麼人……一夜之間就幹掉了所有的惡魔使和惡魔,簡直就像大陸的那個天師一樣可怕。”
小林那由多深深看了一眼地下水道的出入口。
“希望將來有認識的機會……感覺會是個很有趣的人。”
第183章:二十面相(後)
今天的久世義人心情非常好。
純實會總部被一舉傾覆,包括會長在內的主要幹部悉數落網,雖然沒能將殘餘勢力徹底清除,但在警方的審訊之下,相信很快就能從犯人口中得到隱藏起來的成員名單。
現在,檢察機關已經對以會長爲首的一十三名主犯發起公訴,另外還有卸嘧镓煵灰坏膹姆福惨呀涀呱狭肆鞒獭�
在日本,刑事案件只要發起公訴,那麼基本都會被判處有罪。可以說既然走到了這一步,那麼純實會的高層基本可以說註定要進牢裏待著了。
不過很可惜,按照日本國情,即便會長那種人死上十遍都不夠,但多半也是不會被判死刑的……
整個案子前後涉及到近百樁犯罪事件,至今仍然有人不斷被捕,光是被髮起刑事訴訟的就多達三十三人,其牽連之廣、影響之深,剛一曝光就震驚了整個日本。
而擊破了純實會的特搜五課霎時間也成爲了警界的明星,只不過爲了安全考慮,並未向外泄露有關五課成員的個人情報,媒體雖然知道有這麼一個特殊部門,但卻無從下手。
這種案件時不可能短時間內宣判的,訴訟時間長達幾個月甚至幾年都是很尋常的事情,但既然已經抓住了他們,那就不會再讓他們逃脫,久世義人也因此而輕鬆了不少。
更讓他開心的是,自從純實會破滅的新聞上了電視,在醫院裏靜養的妹妹得知這件事後,也像是擺脫了一層枷鎖似的,整個人的氛圍都開朗了不少,最近也願意繼續和他交流了。
或許她心中的陰影永遠無法消除乾淨,但義人相信有他一直陪伴在其身邊,一定能讓她再度感受到生命的美好,重新燃起對未來的希望。
今天,他便拿了一束妹妹最喜歡的百合花,又一次來到醫院看望她。
義人已經跟醫院方面溝通過了,接下來繼續觀察一段時間,如果妹妹情緒穩定的話,就可以將她接回家中靜養,到那時義人便可以親自照顧她了。
生活變得越來越美好了!
“彌紗,方便嗎,我帶了點心……彌紗?”
義人怔住了,因爲彌紗不知爲何又失去了那股剛剛復甦的神采,臉色蒼白無比,一雙眼睛緊張又惶然地死死注視着房間內的電視屏幕。
“……”
義人也看向了屏幕,發現上面乃是一則新聞——
【日前被逮捕的純實會會長XXX,被判定爲解離性人格障礙,並且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已經提出保外就醫的申請……】
彌紗單薄的身體微微顫抖,胸口不斷起伏,就像是經歷了什麼劇烈邉右话愫粑щy,臉上也露出了掙扎的痛苦表情。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屏幕,但雙眼卻死死地盯着那上面的每一個字。
義人深深看了一眼屏幕,又看向了自己的妹妹,不由得沉默了下來,然後他一言不發上前拿起花瓶換水、插花,表情十分平靜。
——
一開始,是在漫畫裏看到了帥氣的偵探角色,纔會對抓捕壞人維護正義這件事產生憧憬。
長大以後,知道所謂的名偵探在一般社會中是不存在的,有的只是被僱傭而來的獵犬,所以感到了深深的失望。
但夢想並沒有破滅,在高中時期,他在未來志願上填了警察、檢察官、消防員這樣的職業,並且真的考上了公務員,成爲了一名可以幫助別人的警察。
他一直以來都認爲,當好一個警察,所需要的只是對看似遙遙無期的調查、偵緝能夠忍耐下去的精神力,以及面對誘惑不動搖自身立場的堅毅。
以這種標準來要求自己是很辛苦的,但他卻從來沒有感覺無法忍耐,只要能幫到別人就足以讓他滿足了。
然而時光流轉,他最初的理想並沒有改變,對社會和現實的認知卻翻天覆地。
如同孩童般單純的時期已經一去不復返了,真實的世界讓人無所適從。
現在,他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
如果接受這個令人無奈的現實,等待着他的將是平坦而寬闊的大道。
這並不需要他犧牲什麼、改變什麼,也不會爲他的職業和理想抹黑。
他已經盡到了自己的職責,之所以無法維護正義,乃是外界而非他自身的原因。
故此,他無需向任何人道歉,不用感到任何愧疚。
只要繼續在大道上走下去,那他一定能在未來幫助更多需要援手的弱者,維護更多人的正義。
雖然也會有像現在這樣無力的時候,但這是不可避免的,成熟的大人會允許現實中存在不完美的缺陷。
然而只有忍耐下來,才能走得長遠,才能創造出更多的個人價值。
沒錯,這是“正確”的道路,是每個人都會做出的選擇。
——但是,他做不到。
他沒辦法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繼續過着普通的生活。
絕望和痛苦像是蟲子一樣噬咬着他的內心,即便仍然能在未來扮演一個合格的警察,其內心深處的某些東西卻也已經死亡了。
所以,必須行動起來。
在心中的少年還未死去之前,必須行動起來。
其實,他並沒有想當什麼英雄,也不是想讓別人記住。
只是,他相信自己所維護的正義,其絕非錯誤的道路。
如果正義需要殉道者的話,那他寧可自己來當這個祭品。
【這可不是什麼聰明的做法。】
鏡子之中,彷彿在COS福爾摩斯的少年顯現身形,深沉地凝視着他。
【明明有更好的選擇。】
“我知道。”
男人並沒有任何動搖,他拉開了自己的抽屜,從中取出一個被白布纏繞的事物。
解開之後,乃是一把大口徑的半自動手槍。
這並不是他熟悉的配槍,而是在前日的行動中撿到的犯人的槍。
當時他爲什麼沒有上交呢……這個理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如今拿出這把槍,只是因爲他並不想讓那把屬於警察的槍染上不光彩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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