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百貴聽了只覺得一陣荒謬感湧上心頭:“純實會開養老院?”
“當然不是以教派的名義開的,而是有一個專門的基金會處理,但背後確實是他們在操縱。”
小林拿出了一張報表,卻不是純實會的犯罪證據,而是日本的人口調查報告。
“老人……尤其是沒有子女和家庭的孤寡老人,內心空虛的他們很容易被不三不四的宗教乘虛而入,只要裝出一副親切的樣子讓他們感受到關懷,就能輕鬆獲取信任。
你們知道純實會爲什麼會來到日本嗎?因爲日本的獨居老人實在太多了,在他們看來這是一塊巨大的蛋糕!”
“可是養老院怎麼能……”
“‘人’本身就是一種資產。”
小林沉聲說道:“他們可以利用這些老人向政府申請數額巨大的補助,還能取得老人們的監護權。
以他們的手段,無論是來硬的還是來軟的,都能讓老人立下死後將名下資產‘捐贈’給養老院的遺囑。
而且他們名下還有醫院,故意挑選那些經濟狀況良好的孤寡老人,給他們蓋上‘沒有自理能力’的烙印,引養老院這樣的福利設施入場……
總之,他們手段很多,想到了方方面面的問題,做了一個天衣無縫且絕對不犯法的局,而老人就是他們砧板上的肉。
藥物、飢餓、冷暴力、宗教洗腦……能讓老人乖乖聽話的手段要多少有多少。
即便有個別察覺到不對勁且敢於抗爭的,也完全可以說成是精神有問題,得了認知障礙什麼的,只要一用藥,就完全是他們的人偶了。
他們所需要注意的,僅僅只是在媒體來報導的時候,做一做表面文章罷了。”
“真是畜生!”
無論是秋人還是百貴都憤怒到了極點,唯獨義人臉色陰沉卻保持了淡定——他已經從林飛鳥那裏知道詳情了。
“這就畜生了?”
小林看着他們這副義憤填膺的樣子,不由笑了笑。
“他們還會讓老人簽署‘遺體器官捐贈’的同意書哦。當然,器官買賣是犯法的,他們是具有相關資格的正規醫院,肯定也不會做這樣的事。
然而,如果只是改變一下患者排隊的順序和優先度……卻是有很大操作空間的。”
“唔!”
“還有,除了養老院以外,他們還有孤兒院這樣的福利設施——”
“夠了!”
生性正直的秋人已經聽不下去了,很粗魯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這種事不可能一直瞞得天衣無縫吧!爲什麼直到現在都……都……”
“我已經說過了吧,他們的所作所爲都是‘合法’的,甚至是日本政府的一項政績,政客們怎麼會打自己的臉呢?”
小林默默一笑:“而且,那些經常出現在電視裏的人——他們纔是最終受益人。”
“……”
“即便身家億萬或者權勢滔天,該生病還是會生病,沒有配型的器官就是沒有,誰也沒辦法憑空造出來個……也只有純實會這樣的組織,掌握着大量的‘人體資源’,可以‘優先’安排他們的手術。
有必要的話,只需讓某個老人壽終正寢即可。
日本的解剖率只有百分之十四、十五左右,像是這種年紀的老人,又沒有在乎他們的親人……火化之後,誰也不會知道他們經歷了什麼。”
“可惡……”
“你們——”
小林適時停了下來,深深看了一眼三人的表情,然後緩緩說道。
“並不需要如此憤怒,現實本就這麼殘酷,雖然身處鋼筋水泥的森林之中,但弱肉強食的自然法則無論到哪裏也不會改變。
只不過……人之所以爲人,便是因爲有着道德的約束,從而與野獸劃清了界限。
而爲了將跨越這條界限的‘野獸’繩之以法——便有了我們的存在。
或許短時間內很難將黑暗的角落清除乾淨,但現在有一個搗毀萬惡之源的機會放在我們面前。”
小林又拿出一份文件,這回不是什麼報表,而是一份祕密調查報告。
“純實會的隱藏總部……已經找到了。
鳴瓢君、百貴君、久世君,請你們把力量借給我吧!這次一定要徹底解決純實會!”
“遵命!”
“遵命!”
“遵命!”
——
三人出去之後,小林那由多獨自靠在椅子上,將眼鏡摘下來,然後大大伸了個懶腰。
啪!
胸口處一顆紐扣忽然被崩飛出去,露出一抹白皙。
“啊……又來了。”
那由多懊惱地皺起了眉:“這麼長時間了還是沒辦法適應這種變化……太大也不一定是好事啊。”
不過她往桌上散落的文件掃了一眼,心情頓時又好了起來。
“嗯,順利、順利……沒多久了,很快就能打掃乾淨了。
純實會……雖然也有要感謝你們的地方,但對現在的我來說,你們……太礙眼了!”
第178章:一個月才幾百塊玩什麼命啊!
警方的行動迅速而猛烈,第二天就查封了純實會的好幾個據點,雖然之前就已經在暗中對付他們,但這一次是毫無顧忌地展開抓捕,也沒有再用緝毒之類的名義作幌子。
早有防範的純實會並沒有遭受太大的損失,被抓起來的只是一些外圍成員,真正的中層及核心成員已經在暗中轉移到了他們的隱藏基地。
純實會並不知道他們所謂的祕密早已被偵破,還在嘲笑警方竹籃打水一場空,他們的骨幹仍然能逍遙法外。然而這也是警方所期待的,之所以打草驚蛇就是爲了讓他們聚在一起,如此才方便一網打盡!
——
“會長!警察、警察已經把這裏圍住了!”
“什麼?”
一座佔地面積極廣的和風宅邸中,體型肥胖的男人大驚失色,他穿着一身不倫不類的寬鬆長袍,此時正衣衫半解,打算對懷裏人事不省的女信徒進行斬斷煩惱絲的頓悟儀式。
但房間門被忽然打開,面色發白的小弟帶來了讓他瞬間萎下去的噩耗。
雖然平時可以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此刻卻醜態畢露,一聽到警察來了,頓時便慌了手腳。
“該、該怎麼辦?我們、逃嗎?往哪去?”
他推開了懷裏的女人,焦急地站起來在房間中來回踱步,腦海中閃過種種念頭,一會兒想着要不要主動自首,卻又覺得自己有人撐腰,大可不必緊張,一邊擔心平時的惡行有沒有被找到證據,一邊考慮該怎麼逃走。
一時間雜念叢生,竟是什麼決定也做不了。
就在這時,帶來消息的小弟開口說道:“會長,警察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動手,一定是很有把握,恐怕是之前被他們抓的那些人出賣了您!”
“什、什麼?沒理由啊!他們的家人還在會里,而且賣了我的話,誰來撈他們出來?!”
“冷靜一下,會長。”
小弟按住他的肩膀,沉聲說道:“上面有很多大人物都關照過我們,而且他們也有把柄在您手上,不是嗎?
只要您不被抓住,那些大人物總會想辦法給純實會脫罪的。”
“對!對啊!”
胖子會長這才恍然大悟:“我有錢也有賬本,什麼都不用怕!打不了換個地方再換個名字就是了!”
“對,只要您還在,純實會就不會倒下。”
小弟笑着說道:“車已經準備好了,趁着警察還沒有發現隱藏的暗門,您快些走吧。”
“好!”
會長也不管地上的女人如何,在房間角落裏打開暗格,找出一個漆黑的密碼皮箱,像是抱着命根子一樣緊緊不鬆手,然後便帶着幾個親信保鏢離開了。
從頭到尾,他竟是沒有多看這個小弟一眼,也沒有想過帶着一起逃走。
見此,小弟的眼神冷了下來,雖然他早有預料,但這個男人的涼薄還是讓他感到齒冷。
不過……他也沒有資格去指責會長就是了。
“看來純實會要到此爲止了啊。”
胖子會長離開之後,另一扇門打開,走出好幾個男男女女來,看他們從容不迫的樣子,似乎也是純實會的相關人員,但與普通信徒不同的是,他們沒有穿那種滑稽可笑又廉價的會服,而是清一色筆挺的黑色西裝。
“下次要到什麼地方去呢?這回換個好聽點的名字吧,比如真理會什麼的。”
“那個在日本好像已經有了哦,擔心被告侵權。”
“哈哈哈哈……”
明明已經兵臨城下了,但他們卻絲毫沒有擔憂畏懼的樣子,就像是跟他們沒有關係一樣。
“會長大人應該知足了吧,就算被抓了也不應該有什麼怨言,畢竟這些年無論是女人還是美食、金玉,他都已經肆意享受過一番了。”
“數年前還沒有這麼胖呢……”
“如果他活了下來,就算在監獄裏應該也能過上好日子吧。”
“諸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最初那個帶來噩耗的小弟說道:“會長大人已經出發了,我們也是時候走了。”
“是啊……”
“真可惜,我還挺中意這棟宅子的。”
“沒什麼好可惜的,說到底只是俗世之中的財富罷了,於你我而言揮之即來。”
其中一人自信笑道:“只要我們這些人還在,那麼無論是純實會也好,亦或者別的什麼教派……人脈、財富、權勢,都會像漩渦一樣聚集過來。”
小弟笑了笑,周圍的人顯然也很贊同這番話。
什麼會長、教祖、館主、門長……只不過是他們的牽線木偶罷了,甚至有的人都沒有身爲傀儡的自知之明。
比如那個會長吧,只不過是個會演戲、會忽悠的神棍而已,一旦得勢便忘乎所以,恨不得溺死在溫柔鄉和銷金窟裏,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何德何能可以從前任手上繼承這個教派。
他還以爲是自己有“天命”加身呢!
然而實際上,保佑他的不是天命,而是身在此處的這些人——名爲“惡魔使”的影之支配者!
純實會的源頭乃是南部半島上的邪教,他們爲了掩人耳目換了很多名字,也會推出一個個“教祖”類型的人物登上臺前,但真正掌權的核心圈子卻沒有變過。
像那個胖子會長,雖然也知道純實會供奉着惡魔,甚至見過那個“肉塊”,但他和絕大部分成員所不知道的是,這些惡魔是可以被人爲支配的!
普通信徒供奉、敬畏惡魔,宛如僕從一般服侍它們,但在某些人眼裏,惡魔卻是可以像工具一樣被利用的存在!
也只有擁有驅使惡魔的天賦,才能接觸到純實會最深處的黑暗。
“我們走吧,還是不要和警察直接衝突,從地下離開。”
“好的。”
“明白!”
——
“會長……這裏果然沒有警察。”
幾個心腹護送着胖子會長從隱蔽的通道走出宅邸,左右張望了許久才鬆了口氣。
一人想到正在被警察大肆逮捕的夥伴,自己卻高枕無憂,不由得感慨了起來。
“真是安靜啊……街上也沒有警察。”
“應該是都被調去攻略宅邸大門了吧。”
“嗯,我們也——”
吱!!!
一輛輛黑色高級車從拐角處駛出,封死了狹窄的路口,車門打開下來數位訓練有素的持槍警察!
“會長快走!”
保鏢毫不猶豫地掏出槍來,但早有準備的警方先一步開槍擊中了他,正中額頭!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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