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但林野是個例外，他有着與原住民完全不同的視角，從另一方面看到了這種生物的威脅：
哥布林是人類與亞人在生物學意義上的“天敵”！
它們沒有自我繁殖的能力，延續種族完全依靠擄掠人類與亞人女性。
這既是一種“捕獵”也是一種“競爭”，甚至可以說是另類的寄生，它們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削弱人類等種族的生存能力。
而且，哥布林本身也可以說是一種亞人……這話說出去大概會惹來諸多種族的震怒，效果就跟達爾文告訴大家人類和猴子是近親一樣。
但事實確實如此：哥布林是有着簡單的語言體系的，雖然沒有文字卻也可以通過圖案來傳達信息，彼此之間還有着明確的等級制度，甚至連薩滿這種意味着宗教雛形的職業都有……
平時它們表現得和怪物沒什麼分別，主要是羣落的規模太小。
僅僅十幾個成員的巢穴支撐不起一個社會體系，但隨着同伴數量的增加，以及特殊個體（大鬼、薩滿、英雄、領主）的出現，哥布林會呈現出一種“整體式進化”的狀態。
可以明顯看到，族羣規模的躍升也會反應在哥布林個體上，它們所能學到的技巧會更多，分工也更加明確。
目前林野還只是見過幾百人規模的哥布林巢穴，卻已經有了弓箭手和工匠的存在（哪怕是有人教過的），難以想象當它們聚集到成千上萬……又會有怎樣的變化？
不要覺得一羣“落後”的亞人就沒辦法威脅人類了，野蠻征服文明、落後征服先進，這種事在歷史上屢見不鮮。
（用繁殖能力來竊取世界……聽起來匪夷所思，但還真就一次次上演了！
比方說某個種族……哪怕管生不管養，都能莫名其妙的壯大起來。）
雖說在異世界各種方面不可一概而論，但總之就是一句話：現實中再離譜、再魔幻都有可能發生，所以再怎麼小心都不爲過！
正所謂防微杜漸，既然哥布林有這種“潛力”，那就應該趁它們弱小下狠心把它們徹底族滅，而不是近乎放任自流。
（當然，這個世界有“神”，對於用種族來博弈的他們來說，將某個種族徹底滅亡估計是不可能的。）
反正林野就很不理解，爲啥這些人覺得巨龍會比哥布林更有威脅？
開玩笑，巨龍再強大也不是以人類爲主食的，但哥布林可是隻會禍害人類！
我不知道一頭巨龍是好是壞，但我知道哥布林肯定沒一個好東西！
——這還不容易選嗎？
哪怕沒辦法真的將哥布林滅族，也得提高警惕，或者組織民兵鄉勇什麼的，鍛鍊一下基層人民的自保能力吧？
但他們的做法卻是聽天由命……
思來想去，林野只能把原住民的集體智熄，歸咎於“神明”的思想鋼印了……
嘖，下次來這個世界，乾脆從華夏帶一本《民兵訓練手冊》，到時候啥問題都給你解決了！
“嘛，說是這樣說，終究還是遙遠了一點。”林野自嘲地笑了笑，“我們能做的也就是幹掉每一個出現在視野裏的哥布林罷了。”
“……嗯。”劍之聖女回過神來，聲音中帶了一絲失望，“不過，即便我故意宣傳哥布林的危害，民泻透邔右舱諛記]有當成一回事，就連接任務的冒險者也不在乎。”
“嗯，這就是現實的無奈之處了。”
“這就是我的理由……但不管有怎樣的藉口，因爲我隱瞞了情報，導致你們遭遇預想之外的敵人，進而受到生命威脅……這份罪孽是無法洗刷的。”
劍之聖女緩緩說道：“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哦，真的？‘任何懲罰’？嘿嘿……”
這種語氣搭配上她的外表，着實給人一種額外的刺激之感，若是在某些帶顏色的作品裏，那麼從現在開始，林野就可以進入少兒不宜的領域了。
話說，劍之聖女的身材當真絕妙，尤其是林野身邊的女性並沒有如此“兇殘”的（畢竟大多數都是未成年……），那麼相比之下吸引力就更大了。
然而他面對懺悔的聖女，深深看了她一眼之後，卻只是搖了搖頭。
“算了……沒那個心情。”
“唉？”
“畢竟，你除了隱瞞情報之外，其實也考慮到了我們的安全，佈置了一道‘保險’吧？”
林野眼睛微眯，篤定道：“那隻沼龍是你派去的。”
劍之聖女微微一愣，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讓林野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如果沼龍本就生活在那裏，那麼哥布林是絕對不會靠近那片河道築巢的，所以說它是因爲某些原因才遊蕩到那裏的。
從它對哥布林和我們的態度來看，很明顯哥布林纔是它的目標，是你給它下達了清除哥布林的指令嗎？”
林野認真道：“而且它跟我們戰鬥時，突然就喪失了鬥志轉身離開了……現在想起來，是你察覺到它和我們打了起來，所以控制它離開吧？”
“……嗯。”劍之聖女承認道，“它確實是我的‘助手’，只有它才能協助你們驅逐哥布林，並且保證將哥布林的大部隊鎖死在地下水道之中。”
“也就是說，你所說的並非虛言，確實是爲了讓世人警醒，爲此還加了一道保險措施……
但可惜，並沒有人能理解你的苦心。”
林野嗤笑一聲：“從今天的會議來看，根本沒人覺得哥布林有多重要！”
“我想，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您這樣的眼光。
不過林野先生，我有個問題……您，還有您的同伴，明明都是前途大好的冒險者，但卻願意來做討伐哥布林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任務。”
劍之聖女問道：“這是爲什麼呢？”
“別人我不知道，但對我來說討伐巨龍和哥布林是一樣的——不是指難度。”
林野聳了聳肩：“歸根到底，我殺哥布林不是爲了名譽或者金錢。”
“那是爲了什麼？”劍之聖女也是當過冒險者的，她當然知道對冒險者來說這兩樣東西有多重要，所以顯得很詫異。
“因爲有人需要幫助。”
林野微微一笑：“我現在多殺一隻哥布林，或許就能讓某個少女免於被襲擊，改變她一生的軌跡。
我現在拔除掉一個巢穴，或許就能拯救某個本來會被燒燬的村子，讓更多的人能過上平穩、幸福的生活。
——這難道不比名譽和金錢重要？
想想吧，在你的手中，有這麼多人的命邔⒈桓淖儯�
哪怕他們自己都不知道，但你卻影響了他們的一生，即便你某天離開了這個世界，這種影響也不會消失，等於是將你的存在永遠銘刻在了世界的記憶之中。
聖女大人，難道有什麼東西能比這更讓人興奮嗎？”
“——！”
劍之聖女聽着聽着便癡了，在林野那充滿驕傲的語氣中漸漸迷失，久久難以回神。
良久，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盲眼——這便是被哥布林給燒壞的。
遠在討伐魔神王之前，在她十幾年前剛出道的時候，就像很多新手那樣折在了哥布林手裏。
不知爲何，那羣哥布林是由一位邪教徒率領的，對方似乎想要將她當作祭品獻給魔神王，所以管控着哥布林，沒讓那羣綠色矮子侵犯她，只是在她身上刻下了許多傷疤，似乎是想要完成某種詛咒或者魔法陣，還奪取了她的一雙眼睛。
後來雖然在儀式未完成前，就被其他冒險者救出，但她的靈魂卻永遠記住了那份痛苦、絕望、無助和恐懼。
那以後，哪怕她成爲了金級冒險者，甚至能和魔神王正面對戰，卻從來無法打破自己內心深處的這份恐懼。
那時她最爲深沉的噩夢，至今仍然無法直面……哪怕聽到哥布林這個詞語，她都會下意識的顫抖起來，只是能勉強裝作不在意罷了。
她之所以不能親自進入下水道清理哥布林，只能藉助沼龍的力量，原因也正在於此。
劍之聖女原本以爲終生都要被這噩夢所糾纏，但這一刻聽了林野的話語，內心卻感受到了一股難以想象的安全感。
時至如今，再怎麼奢望他人的救贖，都註定是不切實際的空想，而她痛苦的過去是難以改變的現實。
但即便如此，她忍不住去幻想，如果當初她戰勝了哥布林會怎麼樣？如果當初她沒有選擇成爲冒險者會怎麼樣？如果……她被眼前的男人拯救了會怎麼樣？
難以想象，但那一定是被陽光所充滿的，溫暖而又幸福的日子吧。
“儘自己所能，去幫助需要幫助的人……殺一個哥布林，就是拯救了一名少女……”
劍之聖女長長呼出一口氣，重新抬起頭來已經是平穩而祥和。
“謝謝你，林野大人。”
“謝我？”林野撓了撓頭。
“是的，因爲您剛剛就拯救了一名‘少女’。”
說着，劍之聖女忍不住自己輕笑了起來。
“什麼？”林野詫異了，往四周一望，眉頭頓時緊皺。
“哪有少女？這裏難道藏着別人？”
劍之聖女：“……”
第153章：女人的心思你別猜
遵照之前的約定，劍之聖女對林野進行了“治療”，但很遺憾的是包括治癒、解咒、解毒、驅魔在內的所有類型的神聖系法術，無論級別高低對林野都無效。
不止是劍之聖女，其他高等級聖職者也嘗試過，但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最終得出的結論是，林野身上的變化並非“負面”效果，所以無法清除。
他們還舉了例子，便是如賽麗亞一樣的混血兒。
據說，雖然大部分混血兒是生下來便帶着不同種族的特徵，但也有一部分是小時候與普通人無異，在成長過程中才漸漸覺醒血脈，並出現異常體徵的。
而這一種後天返祖的混血兒，往往會有一些畸形的表現，也常常會被誤認爲是惡魔的詛咒。
顯然，他們將林野當成了這種混血兒，也就是後天返祖的龍裔。
神聖魔法雖然能治癒傷口、解除詛咒，但對血脈傳承卻沒有任何辦法，因此只能讓林野“節哀順變”，做好一輩子都是這種外表的準備。
林野倒也沒有因此而失落，自己的事情自己最清楚，他比這些聖職者更瞭解自己的處境。
嚴格來說，他是融合了“齊格飛”的部分靈基，因爲自身就具有龍心，再加上一些機緣巧合的事件而發生了龍血因子暴走的現象……肉體無法完全承受，所以纔出現了這種變化。
可以將其當成一種“排異反應”。
只不過，就外在表現而言，林野的情況與後天覺醒的混血兒非常相似，而他也沒有心情向劍之聖女解釋罷了。
值得一提的是，劍之聖女倒是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將長龍鱗的部分皮膚直接割下來，然後用神術治療，看能不能長出正常的皮膚。
……林野並沒有自虐的癖好，當然拒絕了這個提議，並且懷疑劍之聖女是打擊報復。
奇怪了，他有什麼地方得罪她了嗎？
想不通啊想不通，只能說女人心海底針了。
就這樣在水之都又待了數日，林野從鐵匠那裏取回了重新淬鍊的龍雀大環，結清尾款後便踏上了迴歸邊境小鎮的路途。
——
“唉……”
一名少女在打掃地面，精緻的面容上卻帶着一抹淡淡的憂愁。
“……唉！”
“夠了！”
坐在桌旁的精靈少女實在忍不住了：“這已經是我聽到的第十三次嘆氣了，你到底在愁什麼啊！”
翠色的頭髮和長長的尖耳，沒有穿平日裏的冒險者裝備，而是一身簡單卻不簡陋的常服，正是身爲銀級冒險者的精靈弓箭手。
而被她質問的少女，則是有着銀白髮色，容貌毫不遜色的半精靈，這間旅館的看板娘賽麗亞。
清晨的旅館大堂沒有什麼人，賽麗亞一邊打掃衛生一邊唉聲嘆氣的樣子惹到了急性子的女精靈。
“但我真的很擔心林野先生啊。”
賽麗亞無意思地掃着已經十分乾淨的地板：“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治好病，然後什麼時候回來？”
“放心好了，不管治不治得好，他都會回來的。”女精靈無奈地勸慰道，“他又不是小孩子，你幹嘛爲他擔心呢？”
賽麗亞沉默了片刻，忽然咬了下嘴脣。
“聽說城裏的女人都很漂亮……都這麼多天了，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你說林野先生會不會……被女人迷住，不打算回來了？”
“……”
女精靈眨了眨眼，着實被賽麗亞的想象力震到了，不僅不爲林野擔心，反而產生了一種荒謬之感。
“怎麼可能呢，你別想太多了。”
“也、也是，林野先生纔不會那麼容易就被誘惑呢。”
“不，”女精靈忽然壞笑道，“我的意思是，他如果想要勾搭別人，那麼早就成功了，你現在就再擔心也沒意義。”
賽麗亞的表情瞬間就凝固了，讓女精靈忍不住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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