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赵四大
这仿佛是一个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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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死局吗？
伊芙脑中冒出了这个令她绝望的想法。
如果以两个光耀日之间相隔的五年为一个区间计算怪谈的强度，那么是否可以认为构成怪谈主体的力量是在光耀日这一天出现在这个世界中的？
这样一来怪谈是必然会不断出现在这个世界中，同时他们守夜者只能不断去封印这样的怪谈。
但只要封印就能解决这一切？
伊芙毫不犹豫否认了这样的想法。
因为诞生的怪谈始终没有消失过！
无论是被猎人封印在体内，还是转移到被称作禁忌的猎人子嗣身上，这样的扭曲力量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怪谈只会越来越多！
想到这里，伊芙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被绝望所占据。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那么身为猎人的他们也只不过是在延缓最糟糕的情况到来！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伊芙的嘴唇微微颤抖，然后她又想到了乔恩，想到了艾丽莎，想到了安娜和茉莉的存在。
这些小姑娘们并没有被封印，也不会去肆意使用自己的力量。
除了艾丽莎外，她们生前都是普通人，都是善良的小姑娘。
“乔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现在的他到底又是在做些什么？”
咬了咬牙，伊芙没有选择继续干等着，而是拿起桌上的文件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她想要去找自己的老师、同时也是曾经的上司问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
「明天」的贝伦市。
当乔恩从贝伦市守夜者驻地出来时，轻轻叹了口气。
“明知道很糟糕，但却又不得不接受吗？”
火焰开始在手中的记忆稿纸上燃起，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这叠承载着一个人自出生到现在所有记忆的稿纸就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中。
之前他将这叠记忆稿纸给劳森看了，但在这位哪怕过去了二十年样貌都没有变化的猎人脸上，他看到的就只有愧疚。
既有对普通人被怪谈转化成异化者的愧疚，也有他们没能阻止异化者犯罪的愧疚。
在看完记忆稿纸后，劳森也对他说了很多话。
像是在解释，也像是在道歉，但更像是...
开始怀疑守夜者存在的意义。
这也正常。
“如果发现拼尽全力也只能做到让糟糕结局延后一段时间到来的话，那么在得知事实真相后也确实会怀疑自己的努力有没有意义，就像是那时候一样...”
在时间还没有被推动时，马修拼尽全力想要阻止那些被刊登在新月早报上的事故，但最终也只是做到了让事故延后了几分钟发生。
异化者的出现似乎也是这样，就算守夜者们拼尽全力去封印怪谈，也只是做到了让这样的情况延后一段时间出现。
但...
“至少争取到了时间不是吗？”
乔恩再次抬头看向天空。
“我想我这一次是真正明白了。”
...
...
「今天」的格兰特市。
伊芙在焦急等待着。
在选择退出战斗序列去照顾猎人子嗣后，她在格兰特这边就变得越来越像一个透明人，当然这是对于曾经相识的人来说。
她清楚地记得曾经的她经常毛毛躁躁地闯进上司兼老师的办公室，那时候的她除了收获对方责怪的目光外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但现在不一样。
伊芙清楚地记得当初老师看向她的失望眼神，这让她这么多年来都是一直刻意避免和这位老师接触，自然不敢像是以前那样随意闯入对方的办公室中。
她就这样焦急地等待对方的回应，直到看见办公室紧闭着的门被打开然后一位抱着文件袋的女性文职人员朝她这边走来后才松了口气。
“伊芙大人，梅蒂丝大人说她的时间很紧张。”
留下这句话后，这位文职人员便匆匆离开了。
自从守夜者认定乔恩是在贝伦市失控后，格兰特这边的氛围也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因为在没有核心的情况下，出现在贝伦市的记录者显然是无法被封印的怪谈，更不用说还向他们展示了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但这显然不是伊芙需要在意的事情，在听到匆匆离开的文职人员留下的话后，她就第一时间走进了这间许久没有来过的办公室。
和记忆中的模样相比，这间办公室的布局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而她想要找的老师同样也是如此。
但在看到办公室一角正在飞快审阅文件，棕色长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团子，气质一丝不苟甚至会让人在看到的第一眼觉得有些刻薄难以接近的中年女性，伊芙发现自己又变得胆怯。
一时间，办公室中只剩下梅蒂丝审批文件时发出的沙沙声。
然后...
“时间到了，你可以离开了。”
清冷的语气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让伊芙身体颤抖了一下，随即急忙开口。
“老...梅蒂丝女士，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要请教您。”
这句话让梅蒂丝正在文件上签字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这才抬起了脑袋。
她的眼神很平静，仿佛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并不是曾经看重的学生一般。
“如果你想说的是关于那些孩子们的琐事，那么可以去找其他人，或者自己下决定。”
明明伊芙还没有开口说出自己想要问的事情，梅蒂丝就说出了这样的话，这让伊芙下意识缩了缩身体，但紧接着她又鼓起了勇气。
“我是想要询问女士您对卡廷市怪谈的看法。”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伊芙认真注视着梅蒂丝，想要从对方口中听到守夜者接下来会改变策略，但她却仅仅只是看到这位老师收回了放在她身上的视线。
“深表同情。”
梅蒂丝仅仅只是给出了这样的评价，然后就低头重新处理文件去了。
这让伊芙呆愣在原地，眼神也变得恍惚，直到梅蒂丝提醒说她该离开后才机械地离开了梅蒂丝的办公室。
不过她并没有注意到在办公室大门被关上的同时，梅蒂丝就放下了手中的笔，然后揉了揉双眼。
“真是个笨学生...”
第284章 蒸汽的萝莉?
时间不需要继续被不断推动向前了，因为乔恩已经看到了他真正想要看到的，但这不代表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至少乔恩并不仅仅只是看到了两个自己不想要的结局，还看到了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如果说在这之前乔恩还只是有些困惑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理清了不少事情。
在贝伦市事件后，他隐约意识到导致怪谈诞生的因素并不是单独的个体，所以认为卡廷市这么长时间没有诞生怪谈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在卡廷市，他了解到在异化教会眼中存在着‘色彩’这样的概念。
从结果来看，这样的形容并没有什么不妥，因为卡廷市人们的‘绝望’也是一种色彩，但重要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这样的‘绝望’色彩是经过常年不断累积下来的，但为什么在茉莉之前没有真正化作怪谈？
如果说长时间没有诞生怪谈有可能会孕育出更加强大的怪谈，那么短时间内诞生的怪谈数量越多是不是也代表着单体所拥有的力量越弱？
守夜者组织真的是不知道这件事吗？
之前乔恩没有在这方面细想，但眼下出现在贝伦市的异化者让他有了怀疑，毕竟他一直都很在意这个世界对待光耀日的暧昧态度。
封印了怪谈的猎人在黑暗中拼尽全力防止自己失控，而普通人则是沐浴在阳光中庆祝这一天的到来，可在乔恩的了解中并没有猎人对这种事情发表不满。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猎人们选择接受了这样的事情？
以前的乔恩不知道，但现在已经有了猜测。
“是主动这么做的吗？”乔恩压了压帽檐，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作为一个组织，守夜者会详细地记录下每一次怪谈诞生时所造成的动静，包括怪谈的能力类型以及封印怪谈所花费的时间，还有生前的身份。
而当这样的记录被汇总起来时，很容易就能发现一片地区频繁诞生的怪谈力量会比较弱这样的规律。
也就是说守夜者很有可能也是在利用光耀日的特殊性，让技术不断革新的同时让人口不断流入大城市中？
也不对！
乔恩又否认了这样的想法。
正常时间线使用了光耀历，然后打字机又提示了在这个不稳定的未来中使用的是新月历。
这两种历法到底有着什么含义？
乔恩意识到这有可能也是‘怪谈’这层身份想要告诉他的东西，可这样的答案又飘忽不定，仿佛就在面前可又抓不到。
见此乔恩只能暂时放下这件事，然后和马修去寻找凶手。
哪怕杀死尼克的凶手是异化者，在乔恩的能力下也是无所遁形。
找到线索，追踪，捕获。
整个过程都没有花费乔恩多长时间。
如果不是因为异化者被怪谈赋予的粗浅能力普通人无法察觉到的话，那么这起案件的手法比起马修接触过的绝大部分普通案例都要拙劣。
但凶手是异化者。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普通的警察束手无策。
看着面前几秒钟前还朝着乔恩嚣张大吼的赤膊青年瞳孔突然失去焦距仿佛变成一具行尸走肉，马修眼中没有怜悯。
有的只有复杂。
因为他根本看不到乔恩在这个过程中做了些什么。
“乔恩...我后悔了。”
这句话让正在翻阅着异化者记忆稿纸的乔恩抬起了脑袋。
“后悔什么？”
“后悔那时候放弃...”
哪怕到了这时候，马修后悔的依旧不是自己被烧干净了资质，而是中途放弃了去探究这个世界的真相。
马修不觉得面前这个被乔恩轻轻一点就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般的凶手就是怪谈。
怪谈哪有这么弱！
要知道那时候贝伦市的大雪可是持续了五个月，整座城市的人都在燃烧！
“普通人也能得到怪谈的力量对吗？就像是这家伙一样。”
马修死死地盯着乔恩。
“只要得到怪谈的力量，那么就能够看到隐藏在暗处的世界！”
这句话让乔恩更加确定自己之前没有将尼克转化成记录者的做法是正确的。
“你的想法很危险。”
“但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办法？！”马修一拳砸在了墙壁上，憔悴道：“难道就因为我记不住这该死的东西，就能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说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没有关系吗？”
乔恩沉默了，随即收好了手中的这叠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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