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第1639章 :還是小聖子好啊
哧……哧……
燒著炭火的茶爐上,一隻銅壺從壺嘴裡不斷冒出滾燙的煙氣,壺蓋也被壓強頂得有點鬆動。
一隻手提起了銅壺,用壺嘴對著桌上的幾個茶盞一傾,沸水很快沒過茶盞的高度並溢滿出來。
手的主人正是江九歌。
因為經常被人嫌烹茶功夫不到家,所以他最近不烹茶了,只給人喝沸水。
“師尊這水怎麼還是這般燙?”
“煮沸了當然燙。”
於淵古井無波的面龐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有一個剎那,他的嘴角似乎抽動了一下。
他這杯水已經晾了快有半個時辰了,結果端起還是跟剛煮沸的一樣。
今早不應該嫌棄他那杯茶的……
江九歌卻是怡然自得。
於淵端著茶盞,乾脆地一飲而盡。
曾幾何時,他還以為江九歌是因為揹負了太多東西,所以才日漸變得不當人和小心眼……但如今,壓在江九歌背上的那幾座大山完全搬空,對方依然還是那樣不當人。
這壓根就是他的本性。
但於淵畢竟是老實人,在心底也不敢過多腹誹江九歌這個師尊,靜靜地看著江九歌繼續給他的茶盞添沸水。
小聖子牽著狗進來。
但他牽的不是繩子,而是狗尾巴,皇帝四肢與腦袋一起伏地,像條死狗一樣被拉進了聖主道宮。
而當方明鏡鬆手之後,皇帝也不起身,依舊趴在那裡裝死。
“怎麼回事?”
“它又去羅師叔的丹峰上偷吃丹藥了,還在他煉丹爐裡撒尿被當場逮住。”
“……”
江九歌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一雙眼睛卻逐漸眯細起來。
伏在地面上的皇帝莫名一個激靈,想起身跑,但沒起成功。
因為它剛被方明鏡從丹峰那邊帶回來之前,被惱怒的羅解風狠狠收拾了一頓,然後羅解風這樣還覺得不解氣,又給它餵了一大把丹藥……也不知道都是些什麼,總之它這會兒難受得要命。
“朕……想吐。”
皇帝懨懨地張著嘴,但下一秒卻咔吧一聲狗嘴被合上了。
江九歌不理它。
方明鏡走上前來,踮著腳要喝茶,結果發現只有滾燙的白開水。
“怎麼沒有茶?”
“……”
回應他的是沉默。
江九歌不說話,於淵則是無話可說。
半晌,大師兄嘆了口氣。
“我來烹茶吧。”
於是方明鏡退後了一步。
於淵利落地操作起來。
他這個聖地大師兄不止是烤得一手好肉,煮茶的功夫也是極好的。
大概是他自己獨自佔據一峰,平時除了修煉以外,閒暇休息時間就只能做這些事,久而久之便磨練出來了。
而江九歌的話……
不管是字畫還是煮茶,他學了幾百年,也被說了幾百年,大概是沒得救了。
“回頭羅解風找上門來,你就拿自己那身毛跟他去交代吧……一天天的,總在人家的地盤弄得雞飛狗跳。”
江九歌終於還是搭理了皇帝,畢竟總不能讓它真的吐在眼前。
原本懨懨不樂的狗子很快又精神抖斊饋怼�
“別胡說,狗跳我認了,但丹峰那邊哪有雞?”
“……”
江九歌笑著看它。
正洋洋得意的皇帝立馬便慫了。
它不怕羅解風那老頭,被收拾的次數越多就越不服氣,總會想著下次給他來一記狠的。但江九歌不行啊,這傢伙有時候是真的不當人,比它這狗還狗。
還是小聖子好啊。
皇帝邁著小碎步跑到方明鏡身邊,用大腦袋對著他蹭了好幾下。
雖然小聖子剛在丹峰上很不講道義地賣了它,也不跟它統一陣線,但他實在太招人喜歡了,所以皇帝決定原諒他。
於淵很快煮好了茶。
方明鏡要了大杯的,然後自己坐在那裡小口小口地喝著。
畢竟玩了一個上午有點渴。
“師傅她做什麼去了?”
“閉關。”
江九歌回答得很簡練。
方明鏡“哦”了一聲,難怪他剛去玉月峰那邊沒發現她人。
只不過他有些想不明白的是,如今虞卿月都已經是塑神境了,還需要那麼勤勉地閉關麼?
這主要也是打上界融入中若大陸後,天地間的法則得到補全導致中若大陸的上限被極大拔高的原因,過往無數年來壓在頂端修煉者頭上的桎梏忽然被搬空,像是虞卿月等一直在塑神境蹉跎的自然要嘗試更進一步的可能了。
不過那必然需要經過極其漫長的一段時間。
不過且先不提虞卿月這等境界的修煉者,如今在中若大陸全境,除了聖地以外的其他地方卻是熱鬧得很。
法則的補全不只是極大拔高了中若大陸的上限,下限也同樣被猛提了起來,天地靈氣變得濃郁的同時,各種各樣的秘境與天材地寶層出不窮,經常能聽到誰誰誰在哪得到了什麼東西之類的訊息,此外還有不少壽限將至的修煉者在臨死前成功突破,算是成功再活一世。
因此如今的中若大陸可謂是各種牛鬼蛇神在一夜之間都開始冒出來了。
大家全都活躍得不行。
一言以蔽之,這就是一個修煉的盛世。
不過這些暫時與方明鏡沒有太大幹系,底下熱鬧歸熱鬧,但重霄聖地便像是壓在中若大陸上的一座大山,永遠巍然不動。
而他這個重霄聖子如今在中若大陸上更是被傳得迷霧重重。
畢竟幾次外出,他總能掀起波瀾,不論是年紀、實力、相貌還是潛力,這都是外人熱衷談論的……而隨著這樣一個更利於修煉的盛世到來,大部分人也不約而同地對他的存在感到敬畏。
第1640章 :此山洞非彼山洞
方明鏡在江九歌那邊待不了多久便決定遛了。
於淵也跟著同步起身。
皇帝本來想跟著方明鏡一起走的,但它狗腿還沒來得及邁出道宮,迎面便看到怒氣衝衝的羅解風。
丹峰長老本來已經收拾過皇帝了,也看在方明鏡的份上讓他把皇帝領回去,結果回頭統計一下損失,血壓當場上去後就下不來了。
皇帝忽然覺得腿軟。
它汪了一聲,想讓方明鏡留下來給自己漲點底氣,然而方明鏡卻覺得自己不應該留下來看它狼狽的模樣,這樣能給它多留幾分臉面。
“師兄這就打算出走聖地了嗎?”
“不錯。”
於淵的聲音總是很平靜。
一段時間未見,他的氣息似乎又沉穩了幾分。
“如今外面很熱鬧,出去走走也不錯。”
他這麼說道。
如今中若大陸的修煉界算得上一個盛世,各路牛鬼蛇神都跳了出來,倘若說此前的中若大陸就像一汪波瀾不驚的清水,那現在這一汪清水便徹底滾沸了起來。
於淵便是想到這沸水中攪上一攪。
自從當初他敗給了方明鏡後,對聖子之位的歸屬早已沒有怨言,而現在,他唯一想做的便是在境界與劍術上走得更遠,以重霄聖地大師兄的身份。
儘管於淵如今完全承認了方明鏡聖子的身份並且心服口服,但作為師兄,他也是有自己的臉面要顧的……至少不能被對方這個當師弟的甩下太遠。
所以今日他便是來向江九歌辭行的。
“那要是遇上有趣的事情可記得跟我說。”
“好。”
面對方明鏡一副輕快的樣子,於淵頓了下,也露出一個很湹奈⑿Α�
隨後他便離開了。
這趟出走聖地,他早已想好了自己的目標。
便先四處去挑戰吧。
這段時間來,與索德羅斯在劍術上的探討讓他收穫了許多,而在完全走出自己的路之前,他想去見見更多的劍術高手。
方明鏡也沒在聖主道宮前多待,因為他這會兒已經聽到皇帝的嚎叫聲了。
但不是慘嚎,而是挑釁,要讓皇帝向羅解風認慫那是不可能的,而且以它的腦回路,肯定是覺得反正自己要被收拾,自己多噴兩句至少還能過過癮不吃虧。
“等事情徹底過去我會再來找你玩的……”
方明鏡替它默哀沒兩秒時間,便直接回了止水峰。
他去了惡神的住處。
那是一座建在湖邊的精緻的木屋,周圍風景不錯,還種著花,唯獨氣氛有點安靜得過了頭。
“惡神,我來找你玩啦。”
“小明鏡,好。”
惡神就待在屋裡無所事事。
小聖子直接鑽進了她的床,從被窩裡冒出頭,這地方雖是惡神的家,但本質上卻更像是他的秘密基地,所以方明鏡來到這就跟回自己家差不多。
“你在做什麼啊?”
“等你。”惡神看著他,“昨天太陽下山時你說想去上次發現的山洞裡探索的。”
“唔……今天不是很想去了。”
“是嗎?”
“嗯,今天有點懶洋洋的。”
鑽進被窩裡的方明鏡一骨碌翻身,裹著絨毯“蠕動”般地將身子趴到惡神的大腿上。
惡神低著頭。
她那與人類迥然相異的青綠色的瞳孔注視著方明鏡,從中浮現出的色彩似乎越來越溫暖了。
“那就不去了。”
“嗯,今天就在這裡待著。”
方明鏡歡快地晃著自己的身子。
惡神所說的洞穴是前陣子她與方明鏡在別處偶然發現的,概因修煉有時也是一件很講機緣的事,所以重霄聖地當中一直有個不示於明面上的傳統,那便是“探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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