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此時此刻，在這片浩瀚無垠的大陸上，所有人都驚駭莫名地仰望著天穹上的事物。
不管是偏僻一隅裡的鄉野小民，再到立於中若大陸頂點的那些超然勢力的族長乃至老祖們，所有人望著天上，抑制不住地內心震動。
災厄……
地獄……
雖然至今尚且不知從天穹外包圍了整個中若大陸的究竟是什麼，但天崩之下，所有人都是膽顫不已，無法抑制地產生了各種各樣最壞的想法。畢竟這一切超脫了所有人的認知。
中若大陸何其之大？
這對於世上絕大多數的修行者來說都是一個無解的問題，就好像要讓普通人憑藉雙腳去丈量並認知整個地球，想想都知道那是天方夜譚之事。然而那天外的事物卻輕而易舉地徽至艘磺校鋫鱽淼膭屿o，哪怕是從深遠的天穹外依然能夠撼動整個中若大陸。
“老祖，這……”
“去問聖地。”
六大長生世家……
三大皇朝……
在這九大超然勢力的當權者驚駭莫名地找到自家老祖的時候，這些人沉默了一番，竟不約而同地給出了相同的回應。
——中若大陸發出如此變故，這在他們漫長的生命中是從未聽聞過的，而眼下發生的一切，有可能知曉真相的就只有重霄聖地而已。
方明鏡與他們的想法類似，因此他在第一時間便趕到了聖主道宮。
江九歌罕見地站在外頭，他身後跟著牧長青。
於淵也到了。
他看著方明鏡輕微地點了下頭。
然後是虞卿月。
接著，影影綽綽的數十道身影在一恍之間悄然出現在這裡，赫然是重霄聖地的諸多長老們。
“聖主。”
江九歌沒有回應。
他俊朗的面容此刻滿是肅穆，仰頭看著天穹之外……以他的視點，能看到的比所有人都要來得多。
在蒼穹之外覆蓋了整個中若大陸的，似乎是另一片大陸？
因為太過遙遠，甚至可能連空間都存在錯層，因此江九歌隱隱約約只能看到一些東西，大地、建築、山河……所有的東西都特別朦朧，甚至稍微放鬆，視野中的一切又忽然變成了他難以理解的模樣。
“蒼，有眉目麼？”
“還沒有。”
無臉的木偶架子，重霄聖地的大長老蒼用安靜的聲音回應。
若是仔細看去的話，可以發現它的人偶身軀現在微微有些顫動，看上去連線有些不穩的樣子。
蒼的本體現今仍在聖地的藏書閣裡。
重霄聖地的藏書閣中囊括的不只有功法秘術，還有各種奇聞異事乃至靠譜跟不靠譜的秘聞……要知道，聖地是在十萬年前為了應對汙染，阻止汙染進入中若大陸而建成的。
而當時這道防線的構成離不開上界的助力，甚至乾脆就是上界之人逃到這下界來……因此重霄聖地吸收了不少上界的遺產，而其中的一些秘聞記載，總要比中若大陸來的有料得多。
而蒼現在正在翻找這些資料。
忽然，蒼開口了：“你能不能看到上面的東西？”
“看不太真切，有些虛幻，但似乎是另一片大陸。”
江九歌說著，抬手在虛空中微微一點，頓時他方才所見的一幕化作光芒展現在所有人的視野當中。
蒼看到後，木偶的身軀忽然倒下了。
卻是她斷掉了連結，接著自己從中走了出來。
“大概有眉目了。”
她的個子矮小，氣質卻清冷無比，那張伶俐的面容就好像木偶一樣毫無變化，“我也不知道資料準不準確，可若是準確的話，這次的事對聖地來說影響甚大，可能會對聖地造成不小的衝擊。”
江九歌聽聞後，眉頭一皺。
他清楚蒼話裡的潛臺詞，這次的事情不一般，短時間內最好別讓太多人知道。
因此他看著趕到這來的諸位長老，淡聲道：“如此，還請諸位先行退下吧。”
江九歌並不給人回絕的餘地。
畢竟他不確認這裡的人是否全與重霄聖地一條心。雖說重霄聖地屹立世間十萬年無人敢惹，但那九家勢力在中若大陸上卻也是深耕多年，保不準這當中有誰是他們的眼線。
……
……
……
第989章 ：猜想
聖主道宮
在清退了圍攏過來的諸多長老之後，江九歌手一揮，方明鏡等人所處的空間立刻產生變化。
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地方……
“說吧，具體查到了什麼？”
江九歌神情肅穆地問道。
他很清楚蒼是個幾乎沒有感性的人，平淡而理智的思考方式註定她不會在事情上誇大其詞，既然她認為此番事件可能會對聖地造成重大沖擊，江九歌自然需要提起幾分精神。
而在旁邊，方明鏡、虞卿月、於淵與牧長青也在等待著蒼的說法。
他們待在這裡，毫無疑問代表了江九歌這位聖主的信任，雖說其他長老當中並非是沒有江九歌可以予以信賴的人，但方明鏡他們是不一樣的。
畢竟就連邪神都一同面對過了，而這次的變故大概是沒那麼糟糕的。
“那或許與上界有關，或者說此刻在天穹之外的就是上界本身。”
蒼平淡地說著。
她的話引得江九歌眉頭微凝。
身為聖主，他對上界的瞭解自然是在場所有人中最深刻的，上界雖說有個「上」字，但這並不是說它的存在是在中若大陸的天空上。
上界與中若大陸應該是不平行但卻有所互動的兩個空間。
想著這些，他不動聲色地點頭：“繼續。”
“根據遺留下來的典籍所記載，上界的久遠時期曾經歷過與當前的中若大陸類似的情形，更高層次的世界在失去存續的空間後，或將化作養分融入到另一方世界當中。”
“不過典籍上指出這只是一個荒謬的傳說，記載在上面也不過是當作笑談寥寥幾筆而過。”
“的確是有些荒謬了。”
虞卿月說道。
更高層次的世界失去存續的空間後就會化作其他世界的養分？
這種事怎麼聽怎麼不靠譜。
於淵看向了方明鏡，發現自己這來歷神秘的小師弟對此似乎也一無所知時，他選擇了緘默。
江九歌則有所計較。
“荒不荒謬另說，別忘了，如今的上界的確是徹底成為一片死地……若要說的話，它確實已經難以存續下去了。”
上界在此前徹底被邪神汙染。
在那裡，任何事物都化作了毫無意義的一團灰霧，而在不久前方明鏡處理掉邪神並抹除了所有的汙染之後，上界卻已經什麼都不剩下了。
生命全部消亡。
可以說除了一個名頭，上界如今已是一個空殼。
“所以若是上界真的融入中若大陸之中，那中若大陸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
虞卿月提到這個，很快又自答道：“一切都會迎來飛躍。”
“所以蒼前輩才說有可能會對聖地造成衝擊。”
牧長青也下意識地點頭。
是了……
重霄聖地為什麼能夠凌駕於中若大陸之上？
除了傳承於上界所積累下來的恐怖底蘊之外，重霄聖地的聖主，當世唯一的輪轉境修士才是讓那九大超級勢力所忌憚乃至恐懼的……
但若是上界真的融入中若大陸之中，這個格局很可能會發生變化。
此前中若大陸因為某些原因，導致當世只能存在一名輪轉境修士，這也讓中若大陸十萬年來一直穩坐釣魚臺……可若是蒼的說法成立，那麼一切都將劇變。
不錯，現在的上界確實是空殼，但它本身的存在便意味著更廣闊的天地，更深遠的規則，它的融入必然會補充中若大陸的不足，打破限制甚至於徹底拔高中若大陸的上限。
“若是真如這般，屆時那九家一定會不甘於寂寞。”
雖說依舊覺得這樣的假設有些荒誕，但虞卿月卻也不得不認真考慮，故而她那張美豔的面龐上顯出幾分冷厲：“所以倒不如事先剪除他們，以絕後患。”
嗚哇。
師傅這麼狠的嗎？
從剛才開始就一語不發的方明鏡聞言不由得看了自家師傅一眼。
他雖然清楚虞卿月並不是什麼內心良善的女人，但畢竟一直以來她對自己很好，有這樣一層濾鏡在，使得虞卿月這話給他帶來了不小的衝擊。
“可以考慮。”
江九歌沒有拒絕這提議。
儘管他不覺得就憑那六大長生世家與三大皇朝的老東西能翻起什麼浪花，但無論如何，維穩才是最重要的……哪怕江九歌從來沒什麼聖主架子，但他決不允許重霄聖地的統治力出現差池。
蒼擺弄著一塊木頭，在方明鏡的注視下，很快變成一個精緻的小擺件。
而等她放開手後，這東西就自己飛到方明鏡的面前落下了。
沒在意他們的事情，江九歌開口說道：
“不過，這也是好事，危險即是機遇。若是上界真的融入中若大陸，早有準備、搶佔先機的是我們，未必不能從中謯Z最大的好處。
說到底，世界的上限拔高了也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畢竟江九歌看了方明鏡一眼。
他很清楚，以方明鏡的天賦要追上自己不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而且那一天來得絕對不會很慢，此前他甚至都在糾結著自己恐怕擋著他的路了，但現在，只待上界真的融入中若大陸，那麼這個煩惱便會不攻自破。
“萬一不是上界要融入怎麼辦？”
方明鏡忽然在這時候說道，“萬一它是要當隕石撞擊中若大陸呢？再不然就向上次的邪神，唔唔唔”
小聖子的話沒說完，虞卿月就把他的嘴給捂住了。
“可不許瞎說呢。”
雖然方明鏡不是烏鴉嘴，但是以他的氣撸f一變成真的該怎麼辦？
第990章 ：哀家怎覺得鏡兒似乎覺得冷？
時間悠然來到夜晚。
月亮升起，星芒璀璨。
但是到了這一刻卻沒多少人敢抬頭仰望天空，偶爾不經意的一瞥間，誰都禁不住心生恐懼。
從破碎的天穹彼方，那異質的、無法被窺見全貌的事物依舊顯現在那裡，時不時從彼端傳來撕裂世界的轟響，那巨大的震盪感將整個大地都給動搖了。
人們面對未知只會感到恐懼。
這時候，任誰都不會猜想這一幕的出現對中若大陸來說可能是天大的好事，他們只會恐懼並祈吨鞘挛镖s緊消失，以免災禍降臨到自己頭上。
“鏡兒。”
顧詩韻早早地將方明鏡給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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