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目視著做出這一切的「少年」，艾麗卡不禁瞠目結舌。
人們通常會將超出人類能力範疇的，不可思議、無法理解的事情，揣以敬畏，喚之為神蹟。
就像幾息前堂堂發生在眼前的一幕，若不是神蹟，不是神的手筆的話，又該何以做出理解呢？
然而，做出這一切的「少年」，卻以驚歎的目光注視了方明鏡一會，然後略微頷低了高傲的頭顱。
“汝……究竟是什麼？”
“是什麼？”方明鏡看著漂浮在半空中的對方，“這樣子的問題不覺得很沒有禮貌嗎？”
“禮貌？”韋勒斯拉納似乎一愣，接著，他呵地笑了一下，“吾並非是在挑釁，只是汝既非吾等的同類，又非是所謂的弒神篡奪權能之人，因此吾才會有這等疑問：為何你能夠擁有此等令身為軍神的吾都為之側目的力量的氣息？”
聽到軍神發言的瞬間，一旁的葉凡不禁瞳孔驟縮。
這一刻他已經意識到了一方明鏡絕對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劇情中的異常，否則他絕對不可能會與韋勒斯拉納碰面，更不可能獲得對方的如此評價。
這個發現令葉凡內心滿是焦躁。
這小鬼……到底怎麼回事？
和自己一樣的穿越者？
還是因為自己的到來所引發的蝴蝶效應下產生的人物？
但不論結果是哪個，葉凡內心已經徹底失去了安全感，儘管他確實是穿越者，來到這個世界也已經有半年之久，可他的實力卻仍舊十分低微……至少與「不從之神」和「弒神者」這種存在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也正是因此，葉凡甚至都沒想過去打「不從之神」的主意，他惜命得很，哪怕看過劇情知曉“通關攻略”，但他卻依舊不打算冒險。
反正，他有其他變強的手段。
這一刻葉凡的眼神陰晴不定，他神情有些晦暗，緊緊地注視著與「少年」談話的方明鏡。
“你的眼神，有點奇怪呀。”
車外的雨這會兒已經停了。
方明鏡沒在意葉凡還有艾麗卡的目光，他看著韋勒斯拉納，對他灼熱的視線感到困惑。
“吾為「勝者」，追逐戰爭，渴求一敗的「勝者」！面對強敵，總要抑制不住興奮的。”
「少年」語氣悠悠的說著。
可是，與他平靜悠閒的語氣成了反比，他的眼神因興奮而動搖著，身體也好像有些發抖。
方明鏡當然不認為他的發抖是因為恐懼，因此略一皺眉：
“就憑還不完全的你嗎？”
“不完全……哈哈哈哈哈哈哈。”
察覺到方明鏡的不愉快，「少年」一怔過後，卻是不由自主的大笑了起來：“也是！總歸不合適，等著吧，再過不久……不久之後我會再來找你的。”
留下了這句話後，疾風掠過面頰，接著「少年」便徹底失去了蹤跡。
天空恢復晴朗。
宛如剛才一切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神明嗎？”
蕾米莉亞這時候終於開口了，她那引人驚歎的稚嫩美貌上，浮現出一抹看不太上的神情：“感覺真是弱得可以。”
“畢竟他現在確實「不完全」嘛。”
一個月前，降臨在撒丁島上的兩尊神明爆發了大戰，雙方的戰鬥十分激烈，但卻只是相互重創了對手而沒能夠擊潰對方。
而在那一戰中，韋勒斯拉納幾乎失去了自己的所有化身。
「強風」、「雄牛」、「白馬」、「駱駝」、「豬」、「少年」、「鳳」、「雄羊」、「山羊」以及「手持黃金之劍的人類戰士」，只有這十個化身集結一體他才是古代波斯那位真正的常勝不敗之軍神。
所以方明鏡覺得如今不完全的對方沒什麼意思。
何況就算在這裡與對方戰鬥並擊潰了他，撒丁島上還有另一尊不從之神在躲著養傷呢……索性等過幾天兩尊神到場了再一併擊潰省事。
艾麗卡雖然不清楚方明鏡的想法，但在知道了他並非不從之神後，內心著實鬆了口氣。
但另一方面，韋勒斯拉納所承認的方明鏡擁有連他都為之側目、感到戰意昂揚的力量，這又讓艾麗卡有些拘謹。
“明鏡大人有什麼想法嗎？”
“當然是繼續遊玩啊。”
方明鏡小臉露出像煙一樣縹緲輕快的笑容，他知道艾麗卡內心最想聽到的是什麼，所以很快就說：“放心吧，我答應了會將不從之神的事情給解決的。”
“是……那務必麻煩明鏡大人您了。”
短短幾分鐘的功夫艾麗卡想到了不少東西。
她是個過分聰明的女孩子，從方明鏡先前的那句“不完全”，再到近來撒丁島不斷出現的神獸，她已經完全猜出了韋勒斯拉納如今的境況。
有那麼一瞬間，艾麗卡很想提議方明鏡“趁他病要他命”，但她終究不是那種不知趣的女人。
“葉凡，麻煩你繼續當一下我們的司機了。”
“好……”
眼見艾麗卡帶著嫣然的笑容重新坐進車裡，沉默的葉凡點了下頭。
這位穿越者邁開步子，開啟駕駛座車門的動作有些緊繃，他儘量讓自己顯得不那麼明顯地看一眼方明鏡，見他完全沒有注意自己的樣子時，內心也不由鬆了口氣。
但此刻他心裡的危機感並沒有因此減弱半分。
自己，必須得抓緊時間變強，不能再繼續猶豫下去了！
發動車子的時候，葉凡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旁邊的綠色帽子，眼中不斷閃過沉重與掙扎的色彩，但沒多久，他咬著牙，眼中就只剩下堅定。
此刻在他內心裡，想要變成強者的慾望簡直就像是他此刻踩油門的動作一樣，飛速的膨脹起來，瞬間壓倒了一切。
……
第665章 :葉凡的異常
『怎麼樣，弟弟今天玩得開心嗎？』
夜晚，結束一天的遊玩，在艾麗卡安排的別墅裡歇息的時候，方明鏡的手機收到了姐姐的資訊。
因為看到她的資訊，方明鏡也情不自禁地高興起來。
他快速進行了回覆：
『嗯，去了挺遠的地方哦，而且還看到巨大的山羊了。』
姐姐：『那就好？』
姐姐：『弟弟有好好吃晚餐吧？那邊的食物吃得還習慣嗎？』
『還好，這邊的三明治很好吃。但是麥噹噹的兒童套餐有點差勁！！！』
回覆著這個的時候，方明鏡有點懊惱。
所謂飲食文化就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口味習慣的問題，在國內的時候單是南北差異就夠大的了，更別說換了一個國家，甚至是一個世界。
傍晚的時候方明鏡嘗試了一下這邊甜菜根做的雜菜湯，結果第一口就讓他的表情凝固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然後晚餐想要去吃麥噹噹的套餐犒勞一下自己的時候，結果這邊的麥噹噹與他認知裡的麥噹噹完全是兩碼事。
方欣嫵那邊彷彿能夠感受到弟弟的情緒，因此忍不住覺得好笑，隨即又忙不迭地哄他。
姐弟倆就這樣隔著無數個世界閒聊著。
好一陣子後，房間的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接著方明鏡聽到叩叩叩的敲門聲。
“明鏡大人，樓下有東西可以吃，要下來嗎？”
艾麗卡清麗的聲音傳了進來。
嗯？
方明鏡一下子來了興趣。
他跑到房門口，踮起腳尖擰下門把，好奇地問道：“吃什麼？”
門外站著的艾麗卡依然是那一套紅色的連衣裙，不過她似乎是剛洗完澡，光澤耀眼的金髮帶著些許水汽，美麗動人的面龐上透著淡粉的光澤。她看著方明鏡可愛的樣子有些怔住，隨即臉上的笑容也更自然親切了：
“我也不知道呢，因為是拜託葉凡先生出去買了，所以也不知道他買的什麼。”
艾麗卡這麼說著：“要順便喊一下蕾米莉亞大人嗎？”
“唔……她現在在睡覺來著。”
說這話的時候方明鏡總感覺有點不可思議，吸血鬼居然在晚上睡覺……不過，想到蕾米莉亞今天一整個白天沒睡的事情，這也就沒什麼不好理解的了。
“現在還是不喊她了吧。”
方明鏡最後這麼說道。
艾麗卡自然不會有意見。
她帶著方明鏡下樓的時候，剛好看見葉凡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從屋外進來。
這人買的東西還真不少……
“因為明鏡大人今晚吃得不盡興吧？所以我多買了些，飲料也有。”
帶著溫和笑容的華裔青年說得很好聽。
不過方明鏡卻隱約感受到他隱藏起來的一股憋悶與沉痛……
好像有點意思。
他將幾個袋子放到桌上，開啟包裝之後，裡邊燒烤、披薩、海鮮燴飯乃至義大利麵……林林總總的東西還真不少，而飲料除了牛奶和汽水以外，最多的就是啤酒。
方明鏡就著果汁吃了點。
他細嚼慢嚥地吃完了東西之後，和艾麗卡道完別後就上樓回房間了，而葉凡則是目送著他上樓，隨即目光又有些渙散地看向地面。
“葉凡？”
金髮少女看著他，美麗的臉蛋因為酒精所以顯得紅撲撲的，但她的神智卻很清醒。
在她的注視下，葉凡很平靜地露出微笑。
“怎麼了？”
“呵呵……”
艾麗卡一攏長髮，她看著葉凡，那雙眼裡帶著精明的色彩，“我好像還是第一次看見你這幅樣子呢，雖然竭力掩飾，但多少還是露出馬腳了喔。你這是在煩惱什麼？”
“艾麗卡……”
葉凡的眼神依舊顯得有些渙散。
他沒看艾麗卡，也沒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有些答非所問地笑了一下說：
“如果有一個變強大的機會……或許能讓你變得比任何人都強大的機會，你會想把握住嗎？”
“那得看需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麼了。”
艾麗卡喝著酒，雖然是高中生年紀的少女，但在十六歲就可以合法喝酒的義大利，她的酒量甚至遠比大人來得出色。
“想要獲得力量就得付出代價……畢竟世界上可沒有免費的午餐。”
說到這裡，艾麗卡眉頭一皺：“喂，你該不會是打算去找不從之神吧？”
“放心吧，我沒那麼無帧！�
葉凡很平靜地回答著。
他的話語沒有絲毫的感情起伏，就像是理所當然般地作出回應……這一方面讓艾麗卡稍微放下了心，另一方面又感到莫名其妙。
葉凡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艾麗卡能感受到他整個人陷入一種異常的情緒裡，整個人似乎有些低落，坐在那裡光是讓人看著就讓人感到一股“喪”的氣息。
這不正常……
過去半年來，艾麗卡所認識的葉凡是一個洋溢自信，有時膽大妄為卻又讓人討厭不起來的傢伙，正是因為如此，艾麗卡內心對他有著相當不錯的好感，而她叔父也很看好對方，一直有意將他們湊在一塊。
“是啊……你說得沒錯，想要變得強大，就必須得付出點什麼。”
葉凡渙散的目光終於緩緩恢復焦距。
似乎是很贊同艾麗卡的話，又或者是因為她的說法感到幾分慰藉，於是他笑了起來，眉宇間的鬱氣散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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