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方明鏡從車輦中現身。
只不過，相比雲諫出場時略微引起的騷動，他出現後卻使得四周一片寂靜。
雲諫更是瞳孔微微一縮。
“惡神，你現在先出來吧。”
方明鏡聲音輕細地對袖子裡說著。
他的話聲雖然小，但在場所有人注意力的焦點都放在他身上，因此絕大部分人都聽得真切。
惡神？
什麼東西？
就在所有人感到疑惑的時候，很快便聽到一個沙啞的、卻又帶著幾分魅惑感的女聲回應：“好。”
惡神遊動身軀從方明鏡的袖子中離開。
在離開方明鏡的袖子之後，惡神的身軀逐漸龐大，接著又一個晃身，化為了有著頹美之感、褐膚妖豔的美人模樣。
“化形妖獸！？”
人群中不禁傳來駭聲，接著，很多人更是徹底騷亂了起來。
中若大陸的修煉者基本都知道妖獸只要度過天劫便能化形為人一事，但因為妖獸化形的天劫太過苛刻恐怖，難度不亞於讓一位生玄境的修煉者去渡涅槃境的天劫，導致能化形的妖獸幾乎沒有例項，完全就只是一個傳說。
然而沒想到今天竟是真的看到能夠化形的妖獸存在。
“成功化形的妖獸……”
“連那傳說中的天劫都能度過，她的實力究竟該有多恐怖！”
“這樣的存在居然隨身護在重霄聖子身旁嗎？”
“真美……”
周遭的氛圍猶如被凝滯一般。
這會兒，已經完全沒有人將注意力放在雲家天驕的身上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注意著惡神與方明鏡這邊。
惡神對那些談論聲充耳不聞。
“小明鏡，要不便讓我代勞吧。”
“唔，這樣行不通。”
“……那你小心。”
惡神平靜地點了點頭。
她看了方明鏡好一會兒，終於還是退開行到了一邊，轉而用平靜毫無波瀾的目光看了雲諫一眼。
那眼神似乎帶著絲絲寒意，但只讓雲諫冷哼了一聲。
“傍晚好啊，雲師兄。”
帶著纖巧的笑顏，小聖子很友善地打著招呼。
雲諫倒是沒想到他會如此開口，但一想到重霄聖子的來意，他的態度很難友善得起來。
“重霄聖子看著似乎沒什麼緊張感。”雲諫開口，聲音清淨，“難道是認為已經吃定我，覺得根本不足為慮？”
“差不多的。”方明鏡點著頭。
雲諫則是笑了。
不是氣急敗壞也不是嘲諷，就只是單純的笑而已。
笑過之後，雲諫的手中倏地多了一杆長槍，那長槍通體為青銅色，但卻顯得神光燦燦，其上更是流轉著絲絲縷縷玄奧的波動。
“還有個問題想請教重霄聖子，不知可否解答一二？”
“嗯？”
“為何我雲家會是你的第一個目標？”
“不，隨便選的而已。”
“……隨便選麼？”
雲諫略一頷首。
他相信方明鏡所說的應是實話，但領會到其中的意思後，他內心卻是不由凜然。
按照常理來講，重霄聖子的第一個目標，怎麼都要先選個相對軟些的柿子來捏……這不僅是為防出師不利的情況出現，同時也是可以慢慢積攢氣勢，為剩餘目標逐漸帶去壓力的過程。
然而重霄聖子並沒有這麼做。
如此行事，再加上他所說的隨便挑選，這也讓雲諫徹底認清了一件事，對方根本就不將自己這幾個勢力的天驕放在眼裡。
想想真是猖狂。
當初的於淵雖也有幾分狂傲，但他確實有那個資格。
而如今的重霄聖子……雲諫雖然認同他的天賦空前絕後，哪怕是那個於淵也遠遠不及，但半年前在塑神秘境中現身的他，修為不過是生玄境初期而已，而這短短半年功夫，他便狂傲得不將劫生境巔峰的自己放在眼中？
要知道在接下來的這場戰鬥當中，可不會有所謂的讓他壓制境界的公平可言。
“那麼，雲家雲諫，接下來便要請重霄聖子指教了。”
無盡的鋒芒像是從四面八方湧現而出。
擁有劫生境巔峰恐怖修為的雲諫，這一刻眉宇間帶著些許戲謔，他的氣勢直接捲動了天地間的風雪，化為實質性的攻勢朝方明鏡滾滾而來。
重霄聖子沒有動作。
但所有人都面露期待地注視著他，想看看他究竟會有何等驚豔的表現。
那裹挾風雪的氣勢落在了方明鏡的面前卻是忽然消弭，見此，雲諫漆黑的眸子中一抹凜冽湧現，握於其手中的長槍竟是如同沖天而起，瞬息間便是化作一道流光向著方明鏡爆射而去，攜帶著恐怖無比的力量，所過之處，磅礴如海的靈氣更是扭曲了虛空。
重霄聖子終於抬起了手。
幼小而白嫩的手掌，他竟是輕而易舉地攔下這柄撕裂大氣而來的長槍。
鏘！
長槍劇震，好似要將那幼嫩手掌前的靈氣防禦給撕開，就在這時，雲諫身形閃電般的破風而現，修長的手臂探出衣袖，握住長槍，以裂帛般的氣勢在虛空中帶起尖嘯之音，瘋狂刺向了方明鏡的軀體。
“雲師兄有點厲害呢。”
重霄聖子露出安靜的笑容，他的周身驟然有靈氣化為金色的陽炎，並迅速附著在他的手上。
鐺！
清脆的聲響帶著火花在半空中迸濺而現，雲諫那暴刺而出的長槍竟是止住，在其鋒利的槍尖處有著兩根白嫩的手指，而手指上所蘊含的力量自己將這柄長槍壓得有些彎曲。
第392章 :重霄聖子對戰雲家天驕
雲諫徹底滯住。
他看著僅用兩根手指就將自己的攻勢攔住的方明鏡，俊秀的面容上不由得滿是錯愕。
這怎麼可能？
雖說他的攻勢不過只是處於試探的階段，但卻也用了幾分力，怎麼可能就這樣被簡單攔下？
直到方明鏡動用了靈氣，包括雲諫在內，所有人才駭然發現重霄聖子的修為竟然已經到了劫生境！
“劫生境，這怎麼可能？！”
“荒謬！”
“這就是重霄聖子！？這就是天驕榜第一！？”
“半年前他才只是生玄境初期啊！”
“我不是在做夢吧？你快打我一巴掌。”
“啪！”
人群中隱約有巴掌聲響起。
而那細碎的議論聲雲諫幾乎已經聽不到了，他的面色有些微的扭曲。
看著重霄聖子那輕巧的笑容，內心不禁又嫉又惱。
劫生境！
居然是劫生境？！
這個怪物！
回想起自己曾閉關了近六年時間，才從生玄境巔峰突破到劫生境的經歷。
那時候自己便贏得了族中的讚譽，甚至還引得族中老祖青眼相加……
但與眼前的怪物相比，這完全就是雲泥之別！
但云諫畢竟作為雲家年輕一代的天之驕子，心理上的失衡他很快調整過來。
“劫生境初期，看來這便是重霄聖子你的底氣所在了。”
雲諫的語氣有些低沉，眸中凜冽的殺氣與怒火卻是在陡然間暴漲了幾分。
他自覺自己真的是徹底被小看了。
憑劫生境初期的修為便想要戰勝自己？
可笑！
真當他雲諫是個軟泥捏的不成？！
雖然重霄聖子曾經是以凝真境初期的修為，殺死了凝真境巔峰的柳冠宗不錯。
換算到劫生境似乎也可以重演這種越階挑戰的戲碼，可事實根本不是這麼算的。
修煉越往後，每一階段的差距便越大。
像是劫生境初期與劫生境中期看似只有一步之遙，可其中差距卻仿若天塹，就更不用說是劫生境巔峰了。
方明鏡沒有回應。
他只是一下放開了手中長槍的槍尖。
雲諫就像是被他這個動作給氣笑了一般，原本帶著幾分儒生氣質的面容驟然浮現出嗜血的兇殘。
手臂上的肌肉陡然暴漲而起，青筋起伏。
那青銅色的長槍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方圓數百米內的天地靈氣赫然有些狂暴。
如同脫開束縛的蒼龍般，攜帶著恐怖的威勢，凌厲的殺機自槍尖上滲透而出。
“雲蟄！”
他怒喝著。
重霄聖子揮袖握著一把長劍，他施展出虞卿月曾教與自己的劍技。
長劍揚起數道劍影的剎那又盡數重疊，瞬息間就湧出璀璨刺目的光芒，如同天穹上空翻滾而下的銀河般閃耀。
“落月。”
方明鏡將一劍刺出。
那明明是很筆直的一劍，往前方直刺而去。
可在雲諫的眼裡，那銀色的劍光泯滅了所有光芒的同時，就像是一輪明月從黑夜裡墜落下來。
凜冽刺骨的寒意自雲家天驕的雙肩之處泛開，但更讓他覺得身體僵硬的，是那蓋過了所有光芒的美麗的一劍。
鏗鏘！
圍觀這一幕的人們紛紛下意識地捂住雙耳，雲諫臉上更是掠過一抹駭然。
在方明鏡手中那雪亮的劍身赫然盪漾出一股霸道無比的力量，這股力量彷彿頃刻間就能夠撕破這片天地。
“這怎麼會？”
自己的招式被正面突破，雲諫的眼瞳微縮，其身形暴退。
他知道自己心中的信心在這一擊下似乎變得不穩固了。
但他咬牙再度發起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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