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明鏡怎麼說也是我聖地聖子,結果卻攤上你師尊這麼個不靠譜的,只教了一式十兇解便敢讓你往外闖。”
“……”江九歌默默喝茶。
“所以回到聖地之後,我與你師尊商討了下,從今日起便換我來教導你。當然,聖子與聖主之間的師徒關係也不會變,只是不知道明鏡你意下如何?”
“唔……”
方明鏡不禁看向了江九歌。
只見聖主臉上還是那個沉靜溫和的樣子,不過他伸手將虞卿月剛才只抿了一口後便說不好喝的那杯茶給端到方明鏡的面前。
“喏,給你師父上拜師茶。”
虞卿月沉默。
而不清楚狀況的方明鏡也沉默著。
他看著虞卿月那溫和的目光好一會兒後,總算是將柳安然給他留下的大部分印象拋開,端起茶杯遞到了虞卿月面前。
“師父。”
“嗯……”
雖說是拜師茶,但卻沒什麼儀式感,所謂敬茶的步驟與行禮方明鏡統統沒有做,但光是看著他那張唇紅齒白的小臉,虞卿月便不由自主地接過了他的奉茶。
看著虞卿月將拜師茶飲下,江九歌在旁邊虛著眼,樂呵呵地問道:
“這拜師茶好喝麼?”
虞卿月有些無語地看著他。
雖說她早在以前便知道自己這師弟心眼小得很,但以前因為自己師姐的身份,他多少還會端著點,但現在做為聖主了,卻是完全放開了來。不過,看著旁邊的方明鏡,她偏偏只能違心地說著虛話。
“不錯。”
只是讓虞卿月沒有預料到的是,在她說了這句違心話之後,卻見方明鏡一臉詫異地看著她。
“師父居然覺得師尊煮的茶不錯麼?是不是為了哄我才這麼說的?”
虞卿月一怔,隨即有些莞爾。
而一旁江九歌則眯起了眼。
“好了,既然認了師父,那明鏡就先隨我去認一下峰頭吧,順便我看看應該怎麼教導你合適。”
第233章 :虞卿月的教導
虞卿月居住的山峰名為玉月峰。
與止水峰相距不遠。
在來到這座山峰的時候,方明鏡只覺得這是個很幽靜的地方。
真的是很幽靜。
彷彿什麼聲音都沒有。
圍繞在半山腰的宅邸外的,是一片薄霧瀰漫的竹林,看上去倒是頗有一番詩意。
“這竹林里布有多重迷陣,貿然踏入的話只會在竹林裡迷失耗空心神,所以明鏡下次倘若要過來的話,切記將這令牌示出,如此一來迷陣自會顯出路徑。”
虞卿月將一枚令牌遞給了方明鏡。
“好。”
見他乖巧的樣子,虞卿月淡笑一聲。
她領著方明鏡進了宅邸中。
過程中方明鏡一直忍不住悄悄看她。
他對虞卿月挺好奇的。
比如更明確的她的身份,她的過往,她原本自己的模樣,又為何會在兩千年前隕落……
而在過來玉月峰的時候,其實虞卿月和他說了不少事。
其中就包括她與江九歌互為同門的事。
無獨有偶,上一任聖主也跟這一任一樣特別不靠譜,對弟子的教導幾乎是不存在的,除了供給資源外,採取的是完全放養的政策。
當時江九歌是什麼情況虞卿月不清楚,但她自己卻是吃了不少苦頭,所以時至今日,看到江九歌依照“傳統”對小聖子施行放養方針之後,她實在有些看不下去。
“明鏡你的天賦是要遠在我們之上的。”
“僅僅十歲便達到了生玄境的地步,這個成就哪怕是稱一句震古爍今也絕不為過,說實話師傅還真沒什麼信心說絕對能教導好你,我只能說是盡力而為。”
幽靜的院子裡,虞卿月面對著方明鏡說道。
輕風微微掀起她衣裙的一角。
看著這個,方明鏡微笑了起來,“師傅會很嚴格嗎?”
“應該是不會吧。”
看著他稚嫩的臉,虞卿月的眼中透著幾分喜愛,但她很快稍露出幾分嚴肅,開口道:
“好了,明鏡,試著全力向我攻過來吧。”
小聖子不由得歪了下頭,只覺得她這話有些突然。
但他卻也沒有多猶豫,從儲物戒指中拿出了自己那把劍之後,渾身靈氣狂湧而出,如陽炎般附著於劍刃上,直面向著虞卿月揮砍而去。
身姿妖嬈的虞卿月玉掌一翻,手中同樣出現一柄三尺青鋒。
雄渾無比的靈氣從她劍上滌盪而出。
不得不說此時虞卿月的境界有些奇妙。
被她奪舍的柳安然的肉體原本是劫生境中期,當初在秘境裡被她強行推到了涅槃境的程度,而經過一段時間的鞏固,這個境界倒也沒有跌落下來。
而她的神魂卻是不折不扣的塑神境。
“落月。”
虞卿月將一劍刺出。
那明明是很筆直的一劍,從前方直刺而來,可在方明鏡的眼裡,那銀色的劍光泯滅了所有光芒的同時,就像是一輪明月從黑夜裡墜落下來。
凜冽刺骨的寒意自雙肩之處泛開,但更讓人覺得身體僵硬的,是前方直往心臟而來的那美麗的一劍。
方明鏡身後立刻燃起一輪洶湧輝煌的金色大日,帶著那煌煌烈焰,他揮出的劍釋放出一道灼熱的瀑流。
那真恍如是太陽與月亮的相撞。
熾烈的劍氣在這座雅緻的小院中翻騰著,蠻橫無比地劃開撕裂一切,在這股滂湃的動靜之中,虞卿月踏步向前,向著四面八方橫掃的靈氣卻只揚起她的三千青絲,保持著又溫雅的氣質,虞卿月揮動長劍將之挑起。
“惜花。”
這一劍,不帶任何殺機……
優雅的劍光閃過之際,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滿溢生機的一劍頃刻間便讓破敗的院子中盛放無數花朵,在襲來的無數花雨暗香中,方明鏡險之又險地嗅到一縷危險的氣息。
他竟帶著幾分倉促才將長劍攔在身前。
叮……
叮叮噹噹!
清脆悅耳的聲音不斷從劍身上傳來,一陣之後又是一陣,細密無比,重複落在長劍上疊加起來的力度讓方明鏡只感到手腕一陣發麻。
“這便是生的力量。”
“明鏡,你的招式太過粗湥瑤缀蹩烧f你只學會完全溢於表面的力量。”
“凝真境的‘凝’,生玄境的‘生’,單就每一階段靈氣的特性便可融入招式之中。”
虞卿月的身影一閃。
藉著漫天揚起的花朵花瓣,如從天際的彼端墜下的明月,她的身影在無形與有形之中來到方明鏡的眼前,伴隨著“錚……”的一聲傳出後,她
手中長劍的劍尖已經落在方明鏡手中劍刃的劍身上。
轟!!!!
恐怖的靈氣與劍光這一刻才爆發開來,將滿院子盛開的鮮花攪成虛無,無形的衝擊將方明鏡整個身影都給掀飛出去。
不過方明鏡的反應速度遠比虞卿月想像的更快,幾乎就在被擊退的那一剎那,紫色的空間裂縫在他背後展開,將他身影吞入的同時同步在虞卿月的頭頂展開……
雖說早在秘境當中虞卿月便已經見識過方明鏡的種種手段,可當這會兒見他使用「隙間」之時,還是禁不住露出驚歎之色。
但迎著那氣勢恢宏的金色大日,她靜笑著,手中三尺青鋒輕微一震。
頓時,無形無質的空氣開始顫抖扭曲,肉眼可見的凹陷下去,然後無聲地向四面八方膨脹爆發。
堅硬的地面彷彿蛛網一般寸寸裂開,遠處林立的翠竹轉瞬間便被攔腰割斷甚至連根拔起,被捲入狂舞的漩渦中飛到遠方。
這一招雖是劍招,但卻又不似劍招。
虞卿月輕巧地一劍揮落之時,驅動無形大氣產生的可怕壓迫力頓時將方明鏡可行動的範圍縮小到不足一寸。
揮動不了劍!
那一刻方明鏡只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無形壓力,讓他連手中的長劍都無法揮出。
他當即將眸子一凝。
生玄境中期的靈氣在這一刻悉數爆發,端得是渾厚如淵,氣勢磅礴,在他身後的大日虛影陡然變得凝實而散發著凜凜神聖之感,如同旭日初昇的朝陽,破開了禁錮於周身的無形壓力。
在感到渾身傳來的沉重感驟然一鬆的剎那,揮出的那一劍帶著璀璨的劍光浩蕩而去。
虞卿月讚歎一笑,她衣裙飄飄的身影屹立在那恐怖的劍勢之下,卻是依然悠哉地教導道:
“只是技藝粗湹脑挼挂矡o所謂。”
“與人爭鬥,優先遵循本能去做便是,抑或是竭盡全力發揮出你的優勢長處、計盅哿Α钪匾囊稽c是,務必要將神識緊緊鎖在對手身上。”
虞卿月以手結下道印,玉指在那青峰上一抹而過。
一滴血珠被長劍劃出,接著飛灑於虛空中,釋放出一股極其澎湃的生機,霎時無盡花朵盛開,月色華光降下,掩藏在無盡芳華後的虞卿月將一劍揮出。
那一劍劃出了冰冷的滿月。
就像是與方明鏡揮出的炙熱無比的一劍對應般的,虞卿月那悽美的一劍,卻讓飛舞在靈氣漩渦中的無盡花朵陡然結霜。
轟!
轟轟!
宛如真正的太陽與明月的激撞。
劇烈的靈氣風暴完全不滿足於只摧毀這玉月峰的半山腰地帶,開始向著峰頂、向著峰外,向著蒼穹席捲而去。
懾人的聲勢之中,方明鏡不禁要將長劍攔在身前以抵禦這場衝擊,但在他剛作出這個動作之時,一隻白嫩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說了嗎,要把神識緊緊鎖在對手身上。”
“唔?!”
出現在方明鏡身側的虞卿月面容帶笑,纖細瑩白的手腕一抖一甩,把巧力發揮到極致,抓起方明鏡摔向大地。視野顛倒的那一剎,小聖子都已經做好迎擊疼痛的準備了,但落到地上的瞬間,卻絲毫沒有感受到任何的疼痛感。虞卿月用靈力護住了他。
“明明是師傅耍賴啊。”
“嗯?”
“那一下你用了超過生玄境的力量了吧?不然我肯定不會這麼狼狽的。”
“我沒有說壓制境界與你陪練呀。”
小聖子睜大了眼睛。
虞卿月卻是笑了下來,她將方明鏡給帶起身,然後將溫暖的手掌放在他的頭頂上輕輕揉了一下。
“雖說各方面都有所欠缺,但明鏡你的實力卻遠非同階修士所能比擬的,別說是我,就算是你師尊當年也不比你強到哪去。”
“嗯,萬載不出的大日聖體,還有那沒有動用的天罰之力……”
“不管是天驕榜第一的位置,還是重霄聖子之名,你全都是當之無愧。”
她這麼說著。
方明鏡不由咕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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