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感受到他出手時的動靜，奈雅麗的眉頭蹙起。
“那傢伙身上有冥王烏希爾的力量！”
“冥王烏希爾？”
“……究竟你是阿拉德人還是我是阿拉德人啊？”
奈雅麗翻了個白眼。
冥王烏希爾，那是阿拉德世界的神靈，就像曾詛咒暗精靈一族使他們墮入黑暗的美神維納斯一樣，是本土世界的神靈之一。
冥王烏希爾在阿拉德大陸上被視作掌管生死的神明，像女鬼劍士轉職的暗殿騎士的力量來源便是冥王烏希爾，而波羅丁王便是這位神明的忠招磐健�
世人不知道的是，在波羅丁王權統治覆滅後，曾經受他壓迫的勢力將波羅丁的信仰定為異端，凡是信奉烏希爾的人都遭到了殘酷的對待。
這其中，特別是在背叛了波羅丁的部下，貝洛烏·裡·格蘭茨建立新的王朝後，更是立下了“凡信仰烏希爾者，誅滅三族”的嚴厲法規。那無法讓現在的人所理解的獨裁政策，貫穿了整個貝洛烏時代，最終才導致烏希爾這個名字湮沒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烏希爾大人的名諱竟被遺忘到這種程度了嗎！？不可饒恕，不可饒恕！！”
聽到倆人對話的波羅丁這次是真的憤怒了。
他一開始是沒去想過，但此刻一見方明鏡的反應，他立刻明白了自己沉睡的這段時間裡都發生了什麼。
然而方明鏡懶得去理會這傢伙的怒火，他說要讓對方給自己跪下就一定要他給自己跪下。
（那樣的話，就拿出來吧。）
一個古怪的囈語聲忽然在方明鏡的腦海中迴響。
那是前幾天方明鏡在無知覺的情況下畫出那張羊皮紙後，開始在他腦海中迴響的聲音。
此刻，方明鏡視野中的景象閃動了一下。
在那一瞬間，他看到眼中世界的線條變得扭曲而模糊，大地變得腫脹，而在看著像是破碎開來的天空裡，有古怪又扭曲的視線徽种蟮亍�
異次元的侵蝕無時無刻都在影響並扭曲著次元行者的精神與世界觀……
方明鏡的耳中迴響著耳鳴般的沙沙聲，在這嘈雜又尖銳的怪聲裡，只有那個蠱惑他掏出羊皮紙看上一眼的聲音依舊清晰。
於是他笑了。
“那就如你所願。”
第1749章 ：乖離：理性崩壞
突然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整個世界都為之丕變了。
世界就像突然失真的電視螢幕一樣閃爍。
在刺耳的沙響與扭曲模糊的光景之中，某種恐怖的事物正在突破次元的邊界降臨阿拉德大陸。
“什……”
正集中注意力與波羅丁進行戰鬥的奈雅麗陡然一驚。
她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先是仰頭看去，繼而又看向方明鏡所在的方向，稚嫩的美貌一度露出驚慌與惱怒的表情：“你都做了什麼啊！？”
次元的邊界已經被打破了……
那一頁記錄著禁忌知識的羊皮紙從方明鏡的手上脫落下去，蠱惑與瘋狂的囈語聲不斷迴響在他的雙耳之中。
見他對此毫無反應的樣子，奈雅麗蒼白著臉咬緊了牙。
早知道她就該把那張羊皮紙從他那裡拿走的！
這是她的疏忽。
她早該知道，一旦那聲音開始出現在他耳中的時候，就再也不會停止了。
哪怕用藥超過了許可量，即便烈酒喝到不省人事，那個聲音絕對會一直清晰地在他耳邊迴盪。
“奈雅麗……”
契約者看著她吐露出很輕很輕的聲音。
奈雅麗猛然向他的方向疾飛過去。
但就在那一瞬間，從被打碎的次元邊界裡，那個禁忌次元的醜惡存在瘋狂湧入了阿拉德大陸！
掉落在地上的羊皮紙散發著淡淡的紫光，那上面描繪出的醜惡線條變成了現實與恐怖的根源連線，崩壞也在這一瞬間開始！
首先出現異常的便是天空。
咕嚕咕嚕冒著聲音的黑色氣泡從天上冒了下來，在一片妖異的紫色光芒裡，已經坍塌的阿法利亞山脈的地表上長出醜惡粘膩的觸手，上面泛著密密麻麻猶如鍍有一層油汙的氣泡……這一瞬間，天空與大地的距離正在無限縮小。
巨大的恐怖感從破碎的天空與大地的間隙之間擠了進來。
“骯髒的外神……！”
顧不上方明鏡與奈雅麗的存在，波羅丁身上的鎧甲泛起璀璨的光芒，他怒吼咆哮著，揮起巨大的重錘猛擊著這片空間。
然而此前隨便一擊便能引得山脈震顫、大地粉碎的他的力量，在此刻變得詭異的空間裡似乎被無限削弱，波羅丁的每一擊都在逐漸變得弱小，身上鎧甲的光芒也在逐漸變得黯淡。
他不甘地怒吼著。
而從破碎的次元邊界中強行擠入進到這來的恐怖存在，即外神，其意識的出現使得這片空間中原本屬於阿拉德大陸的基礎法則都在瘋狂扭曲，生長在大地底下的像雜草一般的骯髒觸手瘋狂扭動著，大量泛著油汙的氣泡從地上與天空下冒了出來，發著咕嚕咕嚕的粘膩又噁心的聲音。
波羅丁身上的鎧甲開始異化。
原本榮光永駐的鎧甲逐漸滲出漆黑的油汙，在突然滲出的粘膩噁心的液體之中，大量的觸手從鎧甲的外殼處冒了出來，並瘋狂地嘶叫著；而他手中的君王鐵錘也在某一瞬間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牙齒與眼睛，咕嚕咕嚕地吐著晦澀難懂的囈語並注視著波羅丁的存在。
“嗚……噢噢……冥王…烏希爾……亞弗戈蒙……猶格索托斯……萬物歸一者……啊啊啊…”
紫色的目光僅僅只是從波羅丁的身上一掃而過，繼而落到了方明鏡的身上。
崩壞已經開始，兩個世界正在它的目光之中逐漸重合。
在波羅丁跪伏下來的大地之上，地表、空氣、山岩、樹木……所有被扭曲異化的一切逐漸向著那個扭曲異常的天空接近而去。
而此刻在阿法利亞山脈之外的人們只見到那邊恐怖的紫光正在不斷擴散，他們難以見到那裡最中心的景象，可目睹時便會有一種強烈的驚慌與恐懼感……每個人都是手腳冰涼，被窒息感纏繞著卻無法動彈。
賽麗亞赫然也在這群人當中。
她臉色蒼白地注視著那紫色天空下的最中心，慌亂之餘，只能勉強地將雙手合握著貼在胸口之前。
（冒險家……）
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現在，她只能全心全意地祈吨半U家的平安。
而在崩壞的最中心，方明鏡的身體正逐漸向著乖離次元的裂縫飄蕩而去。
在外神那光是停留便能將目標的肉體與精神都崩壞的注視之下，方明鏡愈發接近了那個扭曲的地方。
身體的知覺已經全都消失了，那是甚至讓人無法分辨自己是否睜著眼睛的空間。
明明是在上升，但又總感覺是在沉到哪裡去。
對了，就像沉沒在深不見底的水中一樣。
皮膚冰冷到刺痛，但下沉到最後的時候……
卻產生了終於能輕鬆下來的茫然的期待感。
“……你這個傻瓜！”
誰的……聲音？明明這樣熟悉的聲音，卻記不起究竟是誰。
然後，他在這隻有冰冷的世界中感受到了溫暖。
“……閉眼”
什麼？
“閉上眼睛！”
聽到她急切的聲音，不由自主閉上眼睛的瞬間，他清醒了過來。
雖然這世界最為安靜，但能感受到原本最嘈雜的感覺消失了，眼前的是破敗的阿法利亞山脈的光景。
在那裡能夠看到，不可知的碎片與這世界胡亂的混雜在一起並移動著。
過去與現在，甚至與未來都交錯著，它們展現出所有瞬間的起始，而又如一瞬間的終結。
就像被注入了不可名狀的東西一樣，在意識遠去的瞬間，被溫暖的氣息遮蓋了雙眼。
奈雅麗遮住了方明鏡的眼睛，使他無法再看到眼前的乖離光景，所有混亂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他所在的現在。
還有從指縫中隱約可見的魅魔少女的面容……
“現在……還不能看。雖然最終還是要去的……”
奈雅麗用小得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輕聲唸叨著。
“稍微再……算了，以後用這個吧，把你這個奇怪的頭套給摘掉。”
奈雅麗不由分說地薅掉了方明鏡脖子上的魔界人頭套，拿著一副單片眼鏡，自作主張地給他戴上去了。
這樣一來，所有的恐怖與囈語聲便離他遠去。
一直到奈雅麗抱著他落回地面上，方明鏡重新站穩了起來。
第1750章 ：結束，第一皇女
外神已經消失了。
它恐怕是藉助方明鏡的視線才得以觀測並降臨到阿拉德大陸。
隨著方明鏡的視點恢復正常，兩個世界不再連通，於是降臨的外神與破碎的天空、泛著油汙的泡泡與觸手便猶如打一開始就不存在般的消失了。
“……”
有點可惜。
方明鏡其實還挺好奇那個混沌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呢。
他未嘗沒有到那邊玩一下大鬧一場的想法，但現在……
看著湊近過來的奈雅麗的臉，感受著墊在後腦處的溫暖，他閉了下眼睛坐起來。
暫時先算了吧。
當方明鏡離開了她提供的膝枕服務，奈雅麗好像一下變得起勁了些，她猛地湊過來。
“嘿，這個也不錯嘛？偶爾也給你做做看？”
好像是想從契約者的臉上看到害羞的表情一樣，奈雅麗仔細瞧著他的臉，然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輕輕笑著，
小正太眨了下眼睛。
帶著單片眼鏡的他視線繞過奈雅麗，使得她不太滿意地鼓起了臉，但他沒在意，只是看向跪伏在那裡的波羅丁。
外神的降臨對阿拉德大陸上的絕大多數生物而言就是降維打擊。
那不可名狀的模樣與力量，對……跟所謂的克蘇魯神話明顯是一個調調，凡人直視的瞬間就會三值清零，好一點的當場斃命，更糟糕的情況是精神與肉體發生異變，被扭曲成徹頭徹尾的怪物並永遠承受痛苦。
波羅丁雖然很強，甚至比那個傳聞中一擊滅城的暴君巴拉克更加強大，但即便是他也無法承受得住外神的注視。
當方明鏡靠近他的時候，發現這個古老亡者的鎧甲已經完全褪色了，上面甚至泛著一種骯髒的黑色油汙，而在鎧甲底下，其生命氣息也變得像風中殘燭一樣衰弱。
“我……的王國，啊！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讓你……永垂不朽！”
波羅丁頭盔下原本散發著猩紅光芒的雙眼，這會兒卻被一片渾濁的慘綠色所取代。
他踉踉蹌蹌地站起身，甚至需要用那把重錘當作拄拐才能支撐起自己的身體站立。
“永垂不朽？但你已經支撐不住，連靈魂都開始凋零了哦。”
在原本的結局之中，冒險家進入王的遺蹟一通搗鼓後，只是讓錘王波羅丁與其麾下的騎士們重新進入沉睡而已。
因為他是不朽的。
有著冥王烏希爾的加護與上古魔法的力量，波羅丁早已被轉化成了永生不死的生命，他恐怕正是以此為倚仗，妄想在百年、千年、萬年甚至無窮的光陰裡不斷復甦征戰，一直到重新徹底統治阿拉德大陸為止。
但現在，他的靈魂已經是破破爛爛的，再也沒有進入沉睡後等待復甦的機會了。
意識到這點的瞬間，波羅丁一個踉蹌。
他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怒從心頭湧起，他抓著破壞的重錘向方明鏡揮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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