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誓約勝利之劍——”
一道金色的光柱自劍尖釋放，直直的撞向毒匯聚的光束。
十米高的海浪驟然升起，整個小小的魔境逐漸崩潰，空間都在顫抖。
“小心。”溫柔的聲音提醒。
莫忘立刻抬手，向着身後打去，啪的一聲，美狄亞刺出的匕首被打落，劇烈的爆炸也隨後發生，天地黯然失色。
第二十三章 橫跳
無垠的黑暗，周圍立着蒼白的人影，自己像是站在雕像之間。
阿爾託莉雅逐漸回神，看見天際的風景，她逐漸確認，自己的“記錄”似乎被盜走了。
“愛麗絲菲爾……”
阿爾託莉雅回憶之前發生的一切，忽然穿上黑禮裙的御主，被蠱惑的自己，以及盜取自己“賬號”的從者。
“是這樣嗎？”
久經戰陣的阿爾託莉雅冷靜地分析自己的處境，以及注視着外界莫忘和迦摩的對話，理清了事情的經過。
人類惡出現在了冬木市，意圖靠着聖盃，動搖人類史。
很簡單的結論，或許存在細節上的出入，但對於阿爾託莉雅而言足夠了。
“陌生的戰士，我願意將自己的力量借給你。”
沒有任何怨氣，沒有一絲猶豫，高潔的騎士王認可了莫忘的行爲，且願意爲對方獻出自己的一份力。
“Saber，你在那裏嗎？”熟悉的語聲傳入耳中，阿爾託莉雅詫異地循聲望去。
愛麗絲菲爾身着白裙，就在離自己不遠處。
那邊和這裏類似，但又像是永不相交的另一條道路。
這對御主和從者，身處不同的“道”，卻同時鬆了口氣，對方沒事就好。
愛麗絲菲爾白嫩的素手捂在胸前：“真是不容易，之前自己的意識似乎全部被吞沒，像是沉入蜜糖裏一樣，現在終於看到saber了。”
只要有阿爾託莉雅在身邊，愛麗絲菲爾就會感到安心。
阿爾託莉雅堅定地點頭：“請安心，御主。契約依舊在，我會守護你的。”
“真可靠啊~”
兩人一邊交流，一邊注視着外界發生的一切，看着莫忘操縱阿爾託莉雅的身軀，藉助愛麗絲菲爾的魔力，兩人都有種微妙的感覺。
但二人此刻也不在意這些細節，阻止人類惡更重要。
……
啪的一聲，美狄亞手握的匕首被拍落，遠處兩道光束的交界處，忽然出現漆黑的空洞，這個空洞逐漸擴大，傳來無窮的吸力，而後像是充入過量氣體的皮球，整個空間都驟然爆炸，劇烈的狂瀾席捲。
莫忘淡然地用後背爲美狄亞擋住爆炸的衝擊，和翻滾的浪濤。
“——”
毒龍化作光粒逐漸消散，到了最後，永不閉眼的毒龍看向了美狄亞，它曾經所在國度的公主，若說守護什麼是它的本能，那麼此刻，它應該還是守護住了什麼。
翻騰的海浪逐漸平靜。
莫忘盯着美狄亞，久久沒有說話。
“你輸了。”
“嗯，我輸了。”美狄亞嘆息一聲，還是承認了自己的敗北，受到了愛歌的蠱惑，想着改變自己悲劇的命撸徒Y果而言，那只是一場癡願。
“果然，想着改變過去還是不可能的啊。”
輕輕的呢喃聲響起，莫忘神色平靜，倒是身處鬼道的阿爾託莉雅猛地抬頭，有些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莫忘悠悠道：“改變過去，確實是很誘人的答案，但若是讓我選的話，大概還是不會改變過去。”
“因爲你從未遭受過悲劇。”美狄亞嘲弄的笑道：“你一看就是那種沒有遭遇過太多苦難的人，甚至沒有遭遇過足以讓人一蹶不振的打擊，這樣的你自然沒有去改變過去的想法。”
莫忘搖了搖頭：“你錯了，美狄亞，我不會試圖改變過去，不是因爲自己的過去足夠美好。”
“而是我知道，自己的過去的改動，未必能比現在更好……那些人經歷的苦難，所獲得的歡笑，是否可以更好？”
“若是覺得自己不夠好，否定自己，想着要不是自己的話，故事或許會更加美好。但若是否定自己，憑什麼覺得自己回到過去，就能做得更好？”
莫忘的話語有些繞，但美狄亞明白對方的意思。
“而且……其他人已經做得足夠好了，自己不應否定他們的付出，遭受過的苦難，還有臉上的笑容。”
呢喃聲傳入耳中，阿爾託莉雅抿着嘴，緩緩垂下頭，見不到她的表情。
“哦，作爲魔王說出這樣的話，可真是有說服力。”美狄亞似笑非笑。
莫忘平靜地說道：“是的，我是莫忘，但你也是魔女，我們也算是扯平了。”
美狄亞呵呵一笑：“反正你的拳頭大，我也沒辦法，過去的悲劇改不了，就不改算了，大不了在未來改變就是了。”
善變的魔女輕易改變了自己的立場，又完成了一次橫跳。
莫忘對此倒不意外：“真是善變的女人，罷了，這樣也算回到了原本的計劃。”
美狄亞：“小聖盃已經被你奪取，那麼接下來就是藉助小聖盃，侵入大聖盃中，你大概會見到第三法的本質，無論怎樣，塑造肉身，大概可以辦到，但能否獲得第三法，這我也不敢保證。”
錚！
複雜的魔法陣在兩人的腳下徐徐展開，幾乎佔據了方圓五百米，兩人站在了法陣中央。
莫忘輕鬆道：“五道神畢竟是鎮守輪迴的神祇，就算無法獲得第三法，但是領悟靈魂轉生成肉身的奧祕，應該不會太難。”
美狄亞嘴角勾起：“真是奇妙，明明應該是天大的事情，你卻總是這麼輕鬆，明明不是自持武力……該說你心態好嗎？”
“世界毀滅就毀滅了，和你我何關？”
“真的嗎？我不信。”
兩人的對話顯得很沒有營養，既沒有相互之間的試探，也沒有什麼複雜的情感，像是兩個偶然相遇，相互之間看得順眼的男女，閒來無事地閒談。
完成儀式的準備，美狄亞邁着修長的玉腿，緩緩走到了莫忘身前。
隔着阿爾託莉雅的皮囊，美狄亞看到了一個浪子的心。
真是奇妙，若是自己的弟弟還活着，也會如這個人一般，優秀而直率，面對各種困難，從來不會逃避，或許會彷徨，但依舊會前進，即使只是幾步。
師父，你當初送我錫杖，作爲了故鄉的回憶，現在這個年少的魔王，也遠離的故鄉……希望他有回去的一日。
美狄亞取出彎曲如閃電的匕首，對着莫忘的胸口，狠狠地刺去！
錚——！
白色的魔力之光如潮水般流淌，莫忘的身形逐漸變得虛幻，最後徹底從這裏消失。
萬符必應破戒。
可以對所有刺中的魔術破戒的寶具，是終極的對魔術寶具，也是美狄亞背叛之魔女神性的具現化。
聖盃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儀式，一個魔術。
美狄亞之前刺向的不是莫忘，而是位於「靈之道」的愛麗絲菲爾，將對方作爲小聖盃的機能破戒。
冬木市的聖盃，大致分成小聖盃和大聖盃。
小聖盃就是愛麗絲菲爾，用來承載戰敗的從者們的靈魂，在承載的靈魂過多後，會逐漸喪失知性。迦摩正是藉助這一點，依仗大聖盃和小聖盃的聯繫，操控了愛麗絲菲爾。
但，莫忘愛麗絲菲爾整個人盜取，將其作爲靈之道的裝備，便取代了小聖盃的作用，同時也讓愛麗絲菲爾的知性人格恢復。
此刻，在美狄亞的咦髦拢M入了大聖盃之中。
那裏就是迦摩所在的魔域，乃是一方小宇宙，迦摩的分身變作了星辰，溢滿了小宇宙，若是完成羽化，藉助聖盃的特性，她將讓愛溢滿整個星球，動搖人類史的基底。
“可不要輸了，否則我這個魔女未免太虧了。”
美狄亞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她忽然發現自己似乎不太在意莫忘以“魔女”稱呼她。
原來自己也被侵染了嗎？
明明中過一次招，結果完全沒有吸取教訓……
但……這樣也不錯，至少當初自己愛上的對象是他的話，絕不會遭遇那些悲劇。
——
Ps：可能是我笑點比較低，聽了中配的新奧，“芝頓”兩個字讓我笑着寫了半章。
完全沒有想到有這麼離譜（笑）
第二十四章 墮落
墮落吧。
就這樣墮落下去，人相信只要遵循道德，就不會落入地獄，但只是幻想，無論怎樣都會落入地獄，都會進入六道輪迴，既然如此，爲何不乾脆一點。
違背所有的道德，然後舒服地下地獄吧！
“無論如何殺生，無論如何誑語，無論如何飲酒，無論如何偷盜，無論如何行銀，無論怎麼差勁的人類，我都會愛。”
香甜的低語在耳邊響起，整個人都在下沉。
鬼道和靈道的阿爾託莉雅和愛麗絲菲爾見狀，紛紛出聲。
“異星的魔王，不要被她蠱惑！”
“Berserker，清醒一點。”
少女的語聲傳入耳中，莫忘緩緩睜開眼，只見自己懸浮在宇宙中，周邊漂浮着無數迦摩，她們閉着眼，似是人偶，又像是星辰，佈滿整片宇宙。
迦摩身穿單薄的粉裙，赤色的眼眸陰沉，望着遠處的莫忘。
“呵呵，原來如此，將從者和小聖盃當做了裝備，放置在了五道之中，不愧是似天非天之王。”迦摩溞︽替蹋劢菂s帶着慍怒：“真是讓人作嘔，明明是鎮守五道的羅剎王，如今卻要阻止我（魔羅）。”
莫忘舉起聖劍，他如今依然是阿爾託莉雅的樣子：“迦摩，我是弒殺神明的狂徒，是篡奪神力的不敬者，是在大地上肆意揮灑本屬於神明權能的魔王。我是人類的魔王，而魔王這種存在，這世間只需要一個。”
“呵呵——”
迦摩的四肢冒出了藍色的火焰，整個人像是被烈火灼燒。
她是印度神話的愛神，因爲大神溼婆沉迷於修煉，沒有注意到帕爾瓦蒂，於是諸神派出了迦摩，射出愛之箭矢，妨礙溼婆修行。
溼婆憤怒地睜開第三隻眼，以足以灼燒整個宇宙的力量，將迦摩燒成灰燼。
迦摩因此變成了無形者，其神話啓迪了後來的佛教神話，釋迦牟尼悟道時也有波旬阻礙，迦摩即是愛神，也是煩惱（波旬）。
“說起來，我必須感謝你，若不是你的存在，讓那羣傢伙選擇性失明，我或許找不到如此合適的地方。”迦摩張開手，忍受着灼燒的痛楚。
“還有你的御主，她用污染聖盃的此世之惡作爲飼料，以此蘊養我……呵呵，我稍微改變了一下，將污染聖盃的此世之惡，變成了此世所有的愛。”
“愛因茲貝倫家的人偶，你應該感謝我，你們的願望即將實現，我將藉着愛的溢滿，完成全人類的救濟。”
迦摩已經和宇宙的概念相互連接，足以將自身的規模跨越時間和空間，將這份奇蹟給予地上的所有人。
第三法，靈魂的物質化，一旦完成，人就會獲得無限的魔力。
簡單點說，人將會不老不死。
“我將救濟所有人，至於被我的愛所溢滿，全人類失去愛……都已經永生了，他們也不再需要愛了。”
迦摩如今十分的喜悅，發出陣陣笑聲，赤色的魔力席捲整片宇宙，她的頭上長出了猙獰的犄角，四肢像是被烈火灼燒般，呈現魔性的赤紅。
“我乃七個人類惡之一，第三位的「快樂」之獸，BeastIII。代表的是墮落（Lapse）！”
她將給予全人類無限的愛，給予全人類墮落。
心靈被愛所溢滿，自然也就失去動力，失去愛。
這樣一來，即使全人類永生，也不過是變成靈魂結晶而成的珊瑚海。
莫忘吐槽道：“這是直接走「月之珊瑚」線了？”
他依然無所謂的態度。
愛麗絲菲爾嬌聲道：“這根本不是愛！”
“這只是墮落，人類需要的不是這個。”阿爾託莉雅凝眉。
處於五道之中的她們，莫忘自然聽得見，出乎意料，迦摩竟然也聽見了。
“唉。你可以看不起這種，可以覺得這是墮落，因爲說法根本無關緊要。”迦摩輕嘆一聲，閉上雙眼，不願去看她們的心思。
“絕對沒有背叛，絕對不會失望，絕對不會厭煩，絕對不會死別。這是你們這種人，永遠不會理解的。”
阿爾託莉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