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如此往復，就像是普通人健身一般，莫忘則在磨鍊自己的心，可以降服自己的心猿，牽住自己的意馬，也就可以掌握自己的力量。
直到天邊的大日露出，莫忘方纔睜開眼。
十分的清晰，他看見了自己的心靈，屬於自己的力量、知識、智慧，這些自己立於苦海的依仗，全部如掌上觀紋，清晰可見。
“開竅，心靈達到此境界，一分力做十分用，思維舉一反三，學習什麼都很快，這樣的人會被視爲有慧根，悟性高。”
莫忘心裏感慨，不免有些遺憾，若是穿越前有這本事，頂級大學還不是隨意挑選，不，這樣格局太小了。
開竅之後，無論做什麼，都會優於大多數人，經商、官場、戰鬥、科研……只要投入精力，就會有一番建樹。
但。
“可惜在戰鬥這件事上，弒神者天生就是意動境界。”
心靈脩行是全面的，屬於天賦和技巧的總體增強，但大多數人都是偏科生，有擅長的，也有不擅長的，而弒神者全是戰鬥的偏科生。
意動境界的天才，抓住轉瞬即逝的靈光，心隨意動，不僅僅是戰鬥，還有其他方面也可以辦到，抵達此境界，常人需要百年積累的武藝、技術、學識、智慧……仿若天生就會。
弒神者則是隻在戰鬥上。
莫忘驚歎一句：“像東尼、羅濠這樣的天才，甚至抵達了意動之上的境界，接近‘坐忘’，武藝遠超我的想象。”
雖然是這樣說，莫忘倒也沒有氣餒，畢竟他的路還沒有走到盡頭。
慢慢來，先奪取第三法。
“話雖如此，但是篡奪不從之神‘造人’的權能，也是一個選擇。”
話說出口，莫忘自己都笑了。
不從之神又不是大白菜，怎麼會邭夂茫龅叫膬x的神？
大多數弒神者隨着年月的增長，最後都會有一些雞肋的權能。
……
今日，和昨日，和前日一樣。
莫忘盜取了境界記錄帶上羅波那的記錄，一言蔽之，就是盜號。也是因此，他沒有靈體化的能力，也沒有從者必殺技的寶具，只有全屬性皆爲A的身體。
順便一提，幸咧凳悄约禾畹摹�
弒神者具備反命叩奶蒯纾氣完全不可預測。
因爲無法靈體化，沙條愛歌總是會滿心歡喜地爲他做早餐，平時也和尋常的戀人一般相處，或是出門遊玩，就像昨日，心血來潮，莫忘帶着愛歌開着車，沿着海岸線的公路，去遠方看了一場小雪。
也可以如前日，兩人所在溫暖的小屋，莫忘向愛歌請教有關靈魂的魔術。
很平常的生活，就好像聖盃戰爭不存在一般。
“太古的靈氣其實和現代的不同，以往的是真以太，而現在的則是架空元素。英靈召喚的成立，也是基於世界的規則……”
沙條愛歌坐在莫忘的身邊，身前攤開一本書，兩人靠在一起，學習着書上的知識。
弒神者世界和型月世界處於同一個“大氣層”，莫忘即使移動，力量也不會出現太大波動。
但若是前往其他世界，自身的力量也將有巨大的變動。
甚至會出現權能失效，咒力衰竭，自身對宇宙的影響大幅下降……等等缺陷，但所學的知識，積累的經驗，不會受到影響。
千錘百煉的心，也不會變。
“苦海無涯，泛舟難渡。”莫忘心生感慨，學習着沙條愛歌的魔術體系，尤其是關於聖盃戰爭這個系統的部分。
太陽逐漸落下，收起書本，沙條愛歌眉開眼笑：“莫忘好厲害，才一天，這些難懂的知識，就學了不少。”
“比不上你，愛歌纔是絕頂的天才。”
“纔沒有，莫忘纔是最厲害的。”沙條愛歌的眼裏似是有小星星，崇拜的看向莫忘。
少女的眼神赤眨钦娴恼J爲莫忘很厲害。
情人眼裏出西施，大抵如此。
莫忘張口欲言，卻猛地轉頭，旋即輕聲道：“看來有人挑釁，我去會會他，愛歌也小心了，聖盃戰爭中暗殺御主可是最高效的做法。”
比如某個魔術師殺手。
雖然，莫忘覺得沙條愛歌不會怕這種暗殺，但還是提醒一句。
愛歌露出擔憂的神色：“莫忘也小心了。”
莫忘點頭，旋即衝出窗戶，去會會敵人。
確定莫忘離開，沙條愛歌的表情逐漸變得冰冷：“打擾戀愛的傢伙，真是不識趣……”
今天的沙條愛歌也記下了一筆仇。
走出街道，發覺對方處於靈體狀態，莫忘淡然地頷首，跟着對方走向城市無人的角落。
一棟無人的爛尾樓前。
從者就在那裏。
那是一個身穿深綠色皮甲的戰士，手持一長一短兩柄槍，容貌俊美，卻不失剛毅，右眼長着淚痣。
“在城市走了這麼長時間，終於有一個願意出來的對手。”戰士爽朗地笑道。
莫忘微微頷首，魔力化作狂風，身上的常服消失，露出自己上身，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充滿力量感，宛如米開朗基羅耗盡心血雕刻出的塑像，同時容貌俊俏，竟然和對方不相上下，甚至還略勝一籌。
只因氣質，那是一種張狂的，肆意的，宛如沉醉在紅塵的浪子之氣。
“我爲羅剎王，還請指教。”
聽見莫忘的自我介紹，Lancer眉頭微凝，只因羅剎王是一個泛指，應該是印度一代，被視爲惡魔之王的英雄，但具體是哪一位，Lancer一時也猜不出來。
莫忘深吸一口氣，皮膚表面浮現出硃紅如血的紋路。
“就用這份暴力，讓你悲泣一場吧！”
其正是羅波那所持有的寶具，此刻莫忘將其使用出來，乃是將梵天所賜的不死花蜜，化作全身的加護，增強自己拳腳的技法。
這種用法，羅波那本人其實不會，因爲他有溼婆所賜的法寶，但莫忘只盜取的記錄帶中，只有這個寶具，所以稍微修改一下。
“神魔啊，於此痛泣！”
第十六章 說服
“真是強大的對手。”
經歷一段時間的白刃戰，迪盧木多得出了這樣的結論，自己的雙槍無論如何揮舞，對方的拳腳都可以穿過槍縫，打在他的身上。
周圍的空氣不斷震盪，爛尾樓早已不堪重負，逐漸搖搖欲墜。
必須使用寶具！
迪盧木多心中已有計較，立刻欺身上前，一長一短兩柄槍，上面纏繞的布鬆開，露出赤紅的長槍，與金黃的短槍。
雙手揚起，雙槍揮動，似是黑夜幽光驟然綻放。
破魔的紅薔薇（Gae Dearg），能將魔力構成的防禦無效化的鋒利長槍。
必滅的黃薔薇（Gae Buidhe），附有“無法癒合傷口”詛咒的黃色短槍。
赤色與金色的軌跡，不斷在黑夜中舞動。
“歐拉！”
莫忘嘴裏發出戰吼，身軀瞬間膨脹了一圈，肌肉虯結，赤色紋路似蛇，在皮膚表面蠕動，腳下一沉，千斤墜頂，地面上的水泥路立刻裂開。
他出拳，攔截，人如一頭長臂猿猴，手持千鈞棒，奮力劈開山嶽。
氣勢凝實，恍惚之間，迪盧木多似是看見一尊猿猴模樣的大佛。
心猿初現，迪盧木多竟然感到心悸，對方給他的壓力已經勝過千軍萬馬。
砰砰兩聲，雙槍被彈開，莫忘立時追擊，拳忽然一變，氣勢更盛，雙手一翻，大浪滾滾，永無斷絕。
迪盧木多身軀震動，急速後退，連退五步，才穩住身軀。
重整氣勢，迪盧木多已經探清對方虛實，對方應該就是《羅摩衍那》所記載的羅剎王——羅波那。
如傳說一般，有着梵天賜予的不死花蜜，不受諸神與邪魔的傷害。
但迪盧木多是人類。
神色凜然，迪盧木多改變戰法，不再依賴兩柄長槍的能力，而是將其當做尋常的兩柄槍，與對手交戰。
轟轟轟——
大樓炸裂之聲連綿不絕。
遠處的高樓之上，一副貴族做派的金髮男人，此刻頹廢地跪在地上，鮮血止不住滲出，沙條愛歌有些無趣地坐在上方，居高臨下地俯視這位時鐘塔的君主。
“真是無趣，你和你的從者，都是不值一提的，打擾戀愛可是會被驢踢的哦~”
聲音刻意拉長，像是尋常抱怨的少女。
肯尼斯已經聽不見了，他作爲時鐘塔的君主，前途遠大的貴族魔術師，雖然也不是低估了“初始的御三家”的拼命程度，但卻有着單靠才能就足以壓倒他們的自負！
但，就在半個小時前，這份自負被無情地粉碎，肯尼斯忽然意識到，他究其一生的魔術造詣，就是一個笑話。
魔術師一生追求之物，那個少女自出生就擁有。
“你……到底是什麼？”
肯尼斯只想知道這個，他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這個偏僻的島國。
沙條愛歌不語。
她懶得回答，僅此而已。
而後，沙條愛歌悠悠道：“把他的靈魂扔進大聖盃，她應該會喜歡這個食物的。”
言語落下，靈體顯化。
美狄亞（caster）沉默一會，旋即問道：“根源皇女，你究竟想做什麼？”
“當然是實現我們所有人的願望。”
“你……”
美狄亞張口欲言，卻被愛歌伸出手指，指着鼻尖。
“你難道不想改變嗎？自己被記錄在量子固定帶上的人生，沒有被愛神箭矢射中的人生。”沙條愛歌問道。
“……”
想，還是不想？
美狄亞其實找不到答案，自己本來是公主，卻被愛神施下法術，深深地愛上了率領阿爾戈號的伊阿宋，導致了其後一生的悲劇。
若說不想改變，其實是不可能的。
但。
“召喚那種東西，結果只會是毀滅！”美狄亞大聲勸告。
沙條愛歌卻滿不在乎：“怎麼會呢？我當然沒有想過徹底動搖人類史的奠基，不過是做一點小小的修改，比如你沒有愛上伊阿宋，只是幫助了他們一下。”
“比如，某個少女的心願實現，自己守護的國家安然地消亡，而不是自噩夢驚醒。”
“比如，女孩沒有被送出去，而是作爲平凡人度過一生……”
高樓的風吹得少女的裙襬獵獵作響，像是舞動的浪花，沙條愛歌的聲音全是蠱惑，宛如誘人的香甜。
“你看，我只是想改變一點點，這對人類史有什麼影響？難道世界就這般殘酷，連女孩子小小的心願都不能容下？”
美狄亞時常被蔑稱爲“魔女”，但此刻沙條愛歌才更像魔女，一個蠱惑人心，引導所有人走向滅亡的魔女。
“我們的願望，你的願望又是什麼？”美狄亞作出了最後的抵抗。
愛歌道：“也沒什麼，我的魔王實在太花心了，我只是希望他只看着我一個人就好，只是少女簡單地任性。”
言語落下，美狄亞被說服了。
是的，自己不過是想所愛之人看着自己，爲何偏偏會淪落至此？
“抑制力必定會有動作。”
這句話說出，美狄亞就已經被愛歌說服了。
……
一場戰鬥，虎頭蛇尾地結束了。
“是這樣啊，我又沒有做好臣子的本分……”帶着遺憾，迪盧木多化作光點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