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渐渐渐渐
“如果你指望用那種童子軍級別的捆紮手法困住一個多年的刑警,未免太小看職業訓練的分量了。”
羽田秀玄目光平靜地注視着五步開外的年輕女人:“把槍收起來吧,明美。”
明美顫抖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驚惶:“學長,你在胡說什麼……我叫廣田雅美,根本不認識什麼明美……”
“你從以前開始就不擅長僞裝。”
羽田秀玄說道:“人在編造謊言或者情緒陷入極端緊張的時候,呼吸頻率會比平時加快三成,說話前會有短暫的停頓和結巴。你剛纔的每一個字,都在出賣你自己。”
明美舉槍的手臂慢慢垂落下來,神色頹然:“既然你已經調查到了這種地步……爲什麼還要留在這裏?你應該立刻呼叫搜查一課把這裏包圍纔對。”
“如果我的目標只是完成抓捕,今晚站在這裏的就不會只有我一個人。”
羽田秀玄拉開餐桌旁的木椅坐下,目光落在她單薄的身軀上,“接下來這番話,你最好一字不漏地聽清楚。”
“什麼?”
“你母親宮野艾蓮娜,當年並沒有真正死於那場被組織定性爲意外的研究所大火。”
明美僵在原地,瞪大了雙眼:“你……學長,你剛纔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十幾年前那場帶走宮野夫婦的火災存在巨大的疑點,艾蓮娜博士有可能依然活着。”羽田秀玄回道。
“這不可能……組織當年的清理報告,志保查閱過的所有內部歸檔……怎麼可能會有假……”
明美快步走上前兩步,停在餐桌對面,雙手按在冰涼的木質桌面上,“學長,你是在用這種虛無縹緲的假消息來套我的口供嗎?還是說……你真的查到了什麼?”
“警視廳掌握的保密檔案,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
“如果……如果你真的能證明母親還活着,如果能找到她……”
明美像是瀕臨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希冀道,“只要能讓我們一家人重聚,只要能把志保救出來……我願意承擔搶劫案的所有罪責,哪怕在監獄裏度過餘生我也認了!”
羽田秀玄語氣稍稍放緩。
“既然你已經明白利害,明天由你出面安排的交易,立刻取消。把交涉地點和對方的聯絡方式交給我,剩下的由警方接手。”
明美神色複雜地看着他,在餐桌前站立了許久,才低聲開口:“時間已經很晚了,學長。這些事情,等明天天亮之後再說吧。”
……
凌晨五點,晨曦的微光穿透薄霧。
羽田秀玄在客廳的摺疊長椅上睜開眼。
長年保持的警覺讓他瞬間恢復了清醒,目光掃向廚房的方向。
爐竈上正溫着一隻小巧的搪瓷茶壺,水蒸氣順着壺嘴細細地冒出白煙。宮野明美穿着風衣站在流理臺旁,將沖泡好的兩杯熱紅茶端上托盤。
聽到動靜,明美轉過身,將其中一隻白瓷茶杯端到餐桌上推向秀玄。
“學長,你醒了。”
“你一整晚都沒睡。”羽田秀玄起身走到桌旁,低頭看着那杯熱飲。
明美雙手捧着自己的茶杯,嘴角掛着一絲淡淡的微笑:“其實昨晚聽到學長提起母親的事情,我心裏真的很高興。”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逐漸泛亮的天際線上:“就算那是學長爲了阻止我而編造出來的謊言,我也由衷地感到感激。因爲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裏,已經很久沒有人願意爲了保護我,費盡心思說出那樣溫柔的話了。”
“在明知道前路是一片深淵的時候,還能有一個可靠的人站在身邊,哪怕只是聽你用理所當然的語氣指揮我該怎麼做,都讓我體會到了久違的安心感。”
“因爲在那短暫的幾個小時裏,我只需要煩惱該怎麼應對你,而不需要去恐懼那個龐大到讓人窒息的陰影。”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小口溫熱的茶水,隨後抬起頭看着他。
“學長,你真的是個無可挑剔的好人。”
羽田秀玄端起桌上的白瓷杯,剛送到脣邊,動作忽然停頓在半空。
空氣中除了紅茶的香氣,還隱隱飄散着一股極微弱的苦杏仁混合物氣息。
然而尚未等他將杯子放下,一股鈍痛感從後腦深處傳來。
四肢的肌肉正慢慢失去了所有的神經反饋,視界中的一切景象開始詭異地扭曲、重疊。
安眠成分……並不是下在茶水裏。
是在昨晚那把軍刀上,還是在清晨被換掉的室內空氣清新劑中?
“明美……你……”
羽田秀玄單手按在餐桌邊緣,眼前的重影卻越來越濃。
明美放下了手中的空茶杯,後退了兩步,眼裏終於滾落下一行淚。
“對不起,學長。”
她從風衣口袋裏掏出一張白紙,輕輕放在了秀玄手邊的桌角上,“雖然很想相信你描述的那種未來,但是志保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組織不會給任何人第二次機會,如果我不去,志保就真的沒有任何生還的指望了。”
羽田秀玄咬緊牙關,試圖調動體內的力量站起身來,然而神經毒素與強效鎮靜藥物的混合效力迅速剝奪了他對軀體的掌控權,整個人跌坐回木椅上。
“如果……如果我還能活着帶志保脫離他們的話,我一定會回來向你當面請罪的。”
明美抬手擦去臉頰上的淚痕,轉身抓起門邊的挎包。
“藥效會在午後兩點徹底退去,到那個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學長,永別了。”
第45章 是我和你合作纔對
小泉紅子
啪啪。
啪啪。
“喂,你這個傢伙就不要裝死了!昨天晚上可還見你生龍活虎的。”
一個穿着寬大紅色袍子的人不滿地又要往他的臉上拍去。
被下藥的羽田秀玄在這樣的刺激下終於有了意識,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你是誰?”
蓋在赤色袍子下的面容世界上十分罕見的美麗容顏,兩肩處各一縷赤色的髮絲垂下。
而她腦袋微垂,同樣是赤紅色的眸子落到了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上,一把用力地想要扯開,卻發現自己根本移不開手,她只能咬着牙恨恨道:
“可惡!誰讓你觸碰我高貴的身體的!快放開我!”
“這個聲音?”
羽田秀玄腦袋中的記憶好像可以找到與此刻的女人相符合的語氣和聲音,他想起了什麼,“你就是那個中二的赤魔法師?”
“中二!”
赤魔法師一臉詫異,這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說自己。
她氣憤地用另一隻手一把掀開自己的袍子丟出去,露出了自己的全貌。
妖豔的臉上不施任何粉黛,頭上戴着一頂蛇形頭冠,兩肩也是圍繞着兩條不知什麼材質的蛇形。
脖子上戴着好幾圈的項鍊,色氣滿滿衣服只包裹住豐胸,而腰腹位置卻空落落地十分孤單。
讓明明已經春宵一度過的羽田秀玄都有幾分激動,下意識地鬆開了她的手。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躺在牀上不斷打量着自己的羽田秀玄,得意道:“你知道在你面前是誰嗎?我可是世界上最美麗,最偉大的赤魔法師——小泉紅子大人!”
“凡人!看到了我的容貌還不乖乖地被我俘虜!哇哈哈哈哈哈哈~”
小泉紅子捂着嘴毫無形象地大笑起來。
可是和她想象中立馬自慚形穢地跪下來道歉的情形不同,羽田秀玄翻了個白眼,隨後像是看傻子一樣看着她。
小泉紅子怒了。
“你這傢伙!這是什麼表情?快點給我解釋清楚啊!”
羽田秀玄開口道:“紅子同學,你也就是一個高中生的年紀吧?懂不懂得尊重大人啊?”
“我?”
小泉紅子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你居然想要偉大的紅子我尊重你?”
羽田秀玄嘴角抽搐,“話說你這個赤魔法師好像也不怎麼樣啊?上次還不是輸給我了嗎?”
“你這個傢伙!”
小泉紅子從身後抽出一把環着蛇形的鐮刀指着他,“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成爲我的俘虜,不然我就殺了你!”
房間中窗簾被不明的力量給迅速拉上,房門也立馬關閉。
羽田秀玄感覺到了不對。
他從牀上跳了下來,“你這傢伙想要幹什麼?”
只裹着浴袍的他胸肌和腹肌都裸露在小泉紅子面前,這讓她不由地睜大了眼睛。
可是想到自己身爲赤魔法師大人怎麼能夠在這個凡人面前丟了面子,她趕緊收斂起來。
“哇哈哈哈哈哈,”小泉紅子扭過頭得意地笑着,“還能幹什麼?”
“當然是把你這個害得我魔鏡都故障了的傢伙給俘虜或者是直接殺了!”
地板上慢慢具現出紅色的光輝,最後變成一個五角星的形狀。
看到這個形狀,羽田秀玄一愣。
這傢伙是自己老家的人?
星星之火?
“趕緊臣服於我!不然我可是會不小心收割你的性命的哦~”
小泉紅子手中的鐮刀慢慢舉起,其中的鋒芒在紅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羽田秀玄看着紅光大作的魔法陣不由疑惑,他走了幾步,:“喂,紅子同學,你這個魔法師不會就是一個發光用的吧?”
“這個倒有些可惜了,如果你早幾百年出生的話,倒是可以裝神弄鬼的。”
“可是愛迪生出現後就沒有你的事情了。”
小泉紅子看着他毫無異樣的狀態驚疑道:“你,你這個傢伙怎麼可能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你應該被痛苦地控制在原地不能動彈,然後向我求饒纔對啊!”
“額,”羽田秀玄又走了幾步,已經到了她的面前,“你的魔法好像不太有用啊。”
“虧我還想要從你這裏學兩手的呢。”
小泉紅子聽到這話鐮刀毫不留情地揮了過來,不過被輕鬆躲過,她怒聲道:“你這個傢伙把我的赤魔法當做是什麼了?這是獨屬於我赤魔法師一族的魔法!”
“可不是可以隨意教會你的東西啊!”
羽田秀玄感覺自己身前一箇中二的女生拿着鐮刀總是有些危險,便一個快步把她的武器給奪了過來。
“喂!你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小泉紅子衝了上來。
羽田秀玄仗着自己188的身高優勢,任由小泉紅子在他的身前不斷跳起來也不能觸碰到分毫。
相反她豐滿的胸口還總是蹭到羽田秀玄的身上。
讓他一時間不住地嚥了咽口水。
小泉紅子焦急地想要拿回自己的鐮刀,卻不小心感覺到了什麼。
她趕緊警惕地後退幾步,“喂!你這傢伙不會是浴袍裏面還放着手槍吧?”
“咳咳。”
羽田秀玄有些尷尬,“那個,紅子同學,我們不打不相識,但是也不一定非要是對手吧?”
“你看你幫我一個忙,我就把你的武器還給你怎麼樣?”
小泉紅子聽到這傢伙居然敢威脅自己心中十分氣惱。
可是自己的魔法又都是需要佈置才能發動的,這個魔法陣還是她來了這裏之後佈置了半個小時纔可以發動。
誰知道現在居然變成了氛圍燈!
她赤紅色的眸子緊緊地盯着羽田秀玄,鼓着腮幫子道:“你這個凡人真是太可惡了!”
“等我拿回我的鐮刀,我一定要把你千刀萬剮!”
“然後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