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渐渐渐渐
吸氣瞄準,吐氣射擊,端平手臂,握緊手槍。默唸着幾字口訣,他猛然扣動板機。
叮!
9分。
“還是不行啊。”
卡伊魯搖搖頭。但其實這已經是他最好的成績了,不是所有人都有這麼出格的眼力的。
羽田秀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只要繼續訓練就肯定還會有提高的,以後來了日本,要是你想的話還可以來找我切磋的。”
卡伊魯恍然抬頭,驚訝了一瞬,隨即冷靜下來,有些明白自己爲什麼只是侍衛了,他緊了緊手中的槍,正色道:“我會的。”
米拉來了一趟自然不可能只是看一場很快結束的比賽。
看完兩人的比賽,她舉起放在一邊的獵槍,朝着速度正常的移動靶連續射擊了好幾槍,槍槍滿分命中。
“怎麼樣,我沒有說假話吧?我的槍法雖然比不上你,但也不差好吧。”她放下獵槍,得意地揚起頭看過來,似乎忘記了自己之前怯戰逃跑的事情。
“公主殿下真厲害。”
莎拉一邊誇讚一邊笑着用手帕幫她擦汗,一會在左邊,一會又移動到右邊,忙碌得不行。
羽田秀玄不想讓她驕傲,給出了一箇中肯的評價:“還不錯,不過比起卡伊魯還是有差距。”
“……”
感受到公主殿下移到自己身上來,帶着審視的視線,卡伊魯不自在地站了一會,隨後輕咳一聲,“咳,我去外面抽支菸。”
剛打開門,便看到提着用精緻絲巾包裹着的便當盒的艾米麗站在門口。
艾米麗微微一笑,越過他走了進去,招呼道:“羽田先生,可以用餐了。”
第30章 小小的願望
夕陽西斜,維斯巴尼亞的夜晚將至。
靶場的休息室裏,米拉早已累得雙手發酸,說着只是靠在沙發上休息一下,結果3個小時過去了也沒起來。
艾米麗和莎拉在房間裏看了一會,又被羽田秀玄教了一會怎麼用槍,還是覺得這樣的活動無聊,便走到門口聊起了天來。
至於卡伊魯……他早就被米拉趕到了隔壁練槍。
一時間,房間裏就剩下羽田秀玄和米拉兩人。
看着她枕在沙發上休息,安靜下來的樣子,羽田秀玄這纔有了一種一不小心就會將其錯認成小蘭的感覺。
看着看着,他輕輕一笑:世界還真是奇妙,居然可以遇到長得如此相象的兩個人,自己會不會也存在相似的人呢?
大概率是沒有的吧。
在這個虛構的世界裏,他原本就是一個路人甲,也只有小蘭這些主角纔會有如此待遇了……
“你,你這麼看着我幹嘛?”米拉不知何時睜開了眼,上下打量着他的同時雙手抱胸,狐疑道。
羽田秀玄翻了個白眼,沒有理會她的無端揣測。
他正想開口詢問是不是該離開了,卻看到斜靠在沙發腳的溫徹斯特步槍,忍不住嘖了一聲,可以這麼大膽地用槍口對準自己的,至今他也只見過這麼一個人。
“不愧是你啊……”羽田秀玄搖搖頭,朝着她走去。
看到男人朝着自己走來,和突然的寵溺語氣(她以爲的),米拉抱胸的動作不自覺一頓。
這傢伙不會要來真的吧?自己可是這個國家的女王,註定不能婚姻自由的人……可,可是……明天都要面對那位把持着一切的舅舅了,萬一沒有以後了呢?
自己真的還能夠有以後嗎?
米拉毫不懷疑羽田秀玄可以從明天的事件中脫身。以他的身份,只要見形勢不對,和自己的舅舅服一句軟就肯定可以得到原諒,可她呢?
她是隻要存在於這個世界一天,即使老老實實什麼都不做,也可以印證基拉德得位不正的人,是隻要想要登上那個位置就不得不除掉的人。
沒辦法的,明天只有你死我活的答案了……米拉緩緩鬆開警惕的雙手,闔上了眼睛,等待着期待中的初體驗降臨。
幾秒鐘過去,腳步聲倒是消失在了很近的地方,她卻只聽到了自己放在沙發腳的獵槍被拿起的聲音,不免感覺奇怪,小心而緊張地掀開了一條眼間的縫隙。
從夾縫中,米拉看到羽田秀玄居然正拿着被她蹂躪了一天的獵槍在擦拭,動作認真,她心中又氣又覺得好笑。
自己剛剛就應該趁他蹲下來的時候,一腳踢爆他的頭的!
看到米拉睜開眼睛,羽田秀玄笑了笑,開玩笑道:“怎麼,你又醒來了?”
“醒你個大頭鬼!我要回王宮了,再也不見!”米拉踩上鞋,怒氣衝衝地走出了休息室,就連站在門口的艾米麗和莎拉的問候都置之不理。
腳步聲似乎都在訴說着她的不滿。
好在這樣的聲音很快消失在走廊,羽田秀玄默默走到槍支架旁,將米拉用過的步槍擺回原位,想要嘆氣,卻忍住了。
他和米拉只認識了幾天,甚至幾十個小時,還沒有那麼快動感情呢。
而且米拉能夠想到的他也能夠想到,不過和她不同的是,他不會對自己沒有信心,也不會對明天能不能活下來抱有懷疑——他無比確信,米拉一定可以成爲這個國家的王。
既然未來肯定是一場空,那麼就沒有必要突然地感性一把了,不然只是害人害己罷了……
羽田秀玄苦笑一下,走出休息室。
世上總有些無可奈何的事情,是不能靠着武力和金錢就改變的……
……
夜晚,處理完日常事務的基拉德從議事堂出來,走進一輛高檔的黑色轎車,等到祕書官坐到了副駕駛,他閉着眼睛問道:“那件事情都準備好了嗎?”
“是,已經按照您的吩咐都安排好了。”
“那就好。”基拉德疲憊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霍克的死呢?查出來是誰殺了他嗎?”
“這個……”男祕書遲滯一會,解釋道:“昨晚我們的人只看到了霍克進入獵場,並沒有發現任何其他人的蹤跡。
不過據門口的守衛說,他們在門口守衛的時候聽到了很吵鬧的冷兵器交戰的聲音,還有一個男人的慘叫。不過親王殿下您下達的命令是不允許管霍克的事情,他們就沒有理會……”
基拉德睜開了眼睛,皺眉道:“這麼說你們找不到兇手還是我的錯了?”
男祕書急忙道:“當然不是親王殿下您的錯,而且這件事說起來也不是完全沒有線索……”
他頓了頓,問道:“殿下,您還記得那位日本來的錢形警官在我們國家大肆搜尋魯邦三世下落的事情嗎?”
基拉德想了想,這樣的小事情,要是再過幾天他肯定就拋之腦後了,但因爲就發生在昨天,他還是很快就記起了錢形幸一的模樣,緩緩點頭道:“有些印象,你繼續說吧。”
男祕書說道:“我們的人在今天早上在醫院發現了魯邦三世的蹤跡,他受了很重的傷,所以我推測殺害了霍克的兇手就是魯邦和他的同夥。”
爲了加強說服力,他又補充道:“殿下,霍克以一己之力殺過兩千士兵的的戰績雖然藉助了炸藥,但能夠成爲那場戰役唯一的倖存者本身就說明了問題。而魯邦團伙,縱橫無數國家,卻從未被抓到過,也有着超強的實力。
所以魯邦三世以自己重傷的代價圍殺了您僱傭來的霍克,我覺得合情合理。”
基拉德輕眯了一下眼,冷笑道:“呵呵,魯邦三世嗎……馬上把魯邦三世的位置告訴那位錢形警部,同時加大對他的支援力度,在一定的程度內,允許他調動我們國家的警察力量,一定要讓他在維斯巴尼亞境內抓住魯邦他們。
我只有一個要求——我要他在抓住魯邦團伙後交給我處置。”
“我馬上就和他商量。”
“嗯。”基拉德應了一聲,正想閉目養神,忽然又記起一件事,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事,他忍不住一拍自己的額頭,惱怒道:“該死,我怎麼把那件事忘記了。我白天讓你繼續調查的,和米拉有接觸的人有結果了嗎?”
“抱歉,我打算等回到城堡再和您彙報的,這件事情說來話長。”
“就在這裏說吧。”明天就要行動,他已經等不及了,要是那傢伙真是個隱患,現在正好可以調轉車頭去處理了。
“是。”
男祕書在手機上調出了一個日本人的資料,扭身遞交過去,“這就是那個男人的一些資料。”
基拉德接過手機一看,頓時感覺事情麻煩了起來,咂巴咂巴嘴道:“羽田啊……日本的那些大家族都喜歡用同一個鼻孔出氣,要是讓這位先生死在了維斯巴尼亞,怕是會讓事情上升到不太美好的程度啊……”
他鎖着眉頭想了幾秒,眼神堅定下來,“艾薩克,你想辦法讓這位先生明天錯過東宮的活動吧,那些事情不是他應該參與的。”
“我這就去安排。”
看着車窗外的世界,基拉德依然沒有半點懷疑明天成功的可能性,在他的眼中,自己的那位外甥女想想怎麼惡作劇還可以,但涉及到政治的東西就和白癡沒有區別,這樣的人也能夠反抗自己的降下的命撸�
想多了。
他看着車窗反射出的自己的臉,彷彿在上面看到一頂璀璨無比的王冠,濃郁的癡迷之色在眼底閃現,自得道:“米拉,這爲王至關重要的最後一課,就讓我這個舅舅來教會你吧……”
……
第二天,米拉果然沒有再聯繫羽田秀玄,說了再也不見似乎就真的不見了。他也沒有閒着,就在白天,他發現酒店外監視自己的人已經全部被撤走了。
一個不留。
看來基拉德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既然如此,那就肯定不可能再以這個身份出現在他面前了……
時間來到會面的半個小時前,負責安保工作的卡伊魯給他打來了電話。
“羽田先生,我們馬上就要在王宮面見親王了,我害怕……”這位侍衛隊隊長欲言又止。
羽田秀玄不置可否,平靜道:“卡伊魯隊長,事已至此,難道真的有什麼辦法改變嗎?你那點人在基拉德面前連塞牙縫都不夠,生死有命。”
“唉,我倒是不怕,但是公主殿下還這麼年輕,而且根本無意牽扯進這樣的事件中,我想,要不,要不你趁現在還來得及,帶着公主殿下離開維斯巴尼亞吧。”
羽田秀玄很難想象這是從卡伊魯口中說出來的話,一時無言。
“實不相瞞,在日本的時候,刻意放鬆對公主的守備是我和基斯商量出來的計劃,爲的就是讓公主能夠暫時遠離這件事,可是你也知道了,公主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自己跑了回來,計劃完全失敗……
我看得出來,公主十分信任你,那我也不藏私了——只要你現在答應我照顧好公主,我就會立刻放鬆王宮周圍的防備,讓她可以得到逃出去的機會,到時候你要帶着公主去哪裏是你的事情,但永遠不要回到維斯巴尼亞!”
卡伊魯的語氣嚴肅卻僵硬,卻讓人提不起不滿,羽田秀玄想到自己和米拉說的話,帶着些感慨說道:“她現在是不會逃出去的,無論如何,這件事總要有個結束。”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羽田秀玄打斷他,提醒他道:“卡伊魯,米拉在意的不是王位,而是母親爲之付出了一生的這個國家。逃出去是小事,讓這個國家落入怎樣一個人的手裏纔是大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以你的智商也想不明白的。
在知道是誰殺害了自己的母親和哥哥之後,米拉和基拉德的矛盾就已經無法調和了,想要讓她放下一切,歸隱山林是不可能的。
她不會答應。
……
結束通話,羽田秀玄假意外出購物,發現監視自己的人又出現了,而且人數還多了不少,略一猜想便明白了基拉德的動機。
白天是爲了給他示好,能夠發現監視的人自然能夠看出找猓搅讼挛纾⒁馑麆酉虻娜送蝗辉龆啵瑒t是在暗示他不要輕舉妄動,有提醒和警告的意思。
當了這麼多年警察,往往都是他警告別人,突然被別人這樣對待還真有些不習慣。不過他從不受別人的威脅,也對所謂的監視沒太大的所謂。
——他從始至終就沒有用這個身份進入王宮的打算。
回到酒店的是羽田秀玄,走出來的卻變成了一個白人男子,和維斯巴尼亞本地人沒有區別,輕鬆地瞞過監視的人後,他來到了王宮。
而此時王宮的議事廳中,基拉德毫無意外地見到了魯邦三世和次元大介。
魯邦的手已經受傷,戰鬥力損失大半,要是反抗說不定會載在維斯巴尼亞,於是乾脆選擇投降。
反正這些人也不可能直接處死自己,等到手恢復了,讓石川五右衛來營救就是了,以他的戰力,破開一個監獄簡直小菜一碟。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一見面,基拉德就給他戴了一頂和自己完全無關的帽子。
“魯邦,我們終於見面了。”基拉德沉穩笑道:“在我王室的狩獵場,把我請來的人毫無理由地斬殺了,應該很過癮吧……”
本大爺什麼時候殺你的人了?你也不想想,要是真的殺了你的人,我還會那麼輕鬆地投降嗎?
這傢伙腦袋似乎不太靈光啊,魯邦三世和身邊同樣被綁着的次元大介對視一眼,好聲好氣解釋道:“哈哈,親王大人誤會了,我們才初來貴地,怎麼可能殺人呢?肯定是您被人誤導了。”
站在一旁的男祕書不高興了,正想詰問,卻聽到基拉德笑出了聲,“我可沒有怪罪你,邀請霍克的事情並不光彩,我也不打算追究你們的過錯……”
“真的?”魯邦三世沒想到基拉德是個那麼好說話的人。
“君無戲言,但是……”基拉德話音一轉,笑眯眯道:“我有一個小小的願望想要你們幫我完成……”
第31章 再見峯不二子
走出王宮議事廳,魯邦三世回想起基拉德讓自己阻攔羽田秀玄的“願望”就有種想要當場去世的衝動。
那是人可以阻擋的傢伙嗎?就連霍克都不是對手,他一個手臂受傷了的傷殘分子能夠抵擋就有鬼了。
他愁容滿面,走路也有氣無力的,“次元,這回你可捅了大簍子了,我們和他鬥只有死路一條。現在是國外,那傢伙根本不用以警察的身份約束自己,就算是殺了我們也可以用自衛來解釋過去,基拉德是不會爲了我們這些通緝犯去得罪他的。”
次元大介倒是神色淡定,反問道:“誰和你說我要去和他鬥了?不是有五右衛門嗎?”
魯邦三世一怔,都怪羽田秀玄那一斧給他的威懾實在太大了,他心中下意識就不願意與其對抗,可聽次元大介這麼一說,理智也逐漸回來,思索道:“五右衛門的實力的確強,我還沒有見過他失敗呢……不過也不知道他們誰要更加厲害一籌……”
次元大介拿出手機開始撥號,嘴上說道:“試試就知道了,我這就把他叫過來,他會喜歡馬上要到來的場面的。”
等了一會,電話接通,“五右衛門啊,來活了,趕緊到王宮來吧……”
……
4點50分,距離下午5點的會面還有10分鐘的時間。
在去往和米拉碰頭的路上,羽田秀玄被一個穿着日式開襟和服,踩着木屐,經典武士打扮的男人攔在了中宮通往東邊的小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