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渐渐渐渐
“叔叔……”
羽田菜菜子拉了拉他的衣服,眼底有些幽怨:“你該不會是喜歡上這個女人了吧?”
“我……”
羽田秀玄差點就用大人的語氣回覆了,他咳嗽一聲,說道:“我不是說了嗎?我不是你叔叔,我……”
“我知道,你只是一個路過的高中生。”
羽田菜菜子露出一個狡黠的笑。
“唉~”
羽田秀玄無奈搖頭,看向發出熟悉聲音的臺上。
距離赤羽千影說的30分鐘還有一會,想要看完電影估計是不可能了,因爲有希子已經回到大廳,此時正站在臺上介紹劇情梗概,新電影的首映馬上開始。
相比副導演站在上面時,賓客們各司其職地聊着自己,現在已經基本聽不到閒聊聲,寬闊的空間裏只餘下有希子帶笑的聲音。
……
追出大廳,木之下在即將合攏的電梯裏見到了赤羽千影。
後者看到木之下小跑過來,微微張開嘴,又抿住,隨即按下了打開電梯門的按鈕。
“呼,呼……”
走進電梯,木之下兩手撐在膝蓋上,彎下腰大口喘氣:“千,千影,你跑的也太快了一些吧……”
赤羽千影搖搖頭,用手幫她順了順氣息:“我只是不想繼續待在那麼無聊的地方。”
木之下控制呼吸的同時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地說道:“應,應該不只是這樣吧?”
身爲同居了多年的好友,兩個人幾乎所有的祕密都無條件對對方開放。
除了關於某個故事中另一個主角的身份。
因爲不想被旁觀者清來影響自己的心,二人都默契地選擇了隱去另一個人的名字。
於是就造就了現在,木之下雖然知道好友心裏有着一個忘不掉的人,卻不知道具體是誰的境地。
不過從剛剛發生的事情,再結合之前在船上時,這個十幾年沒有使用過易容的好友竟然再次使用了易容術的事情,不難看出一些端倪。
赤羽千影沉默片刻,忽而失笑。
她看向木之下,笑道:“在你沒有同樣選擇告訴我之前,想要從我口中確認下來是不可能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木之下。”
被看破心思的木之下嘆息了一聲,又問道:“那你剛剛和那個少年說了什麼?該不會是讓對方等着瞧,你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讓你想到那些事的人吧?”
“不過那可不行。”
她開玩笑道:“雖然不知道這個少年爲什麼長得和羽田先生那麼像,可他確確實實只是個孩子而已。”
赤羽千影翻了個白眼,心說也只有你這個缺心眼的女人會傻傻地相信了。
就算自己會認錯,那個羽田家的小女孩難道也會認錯嗎?
小孩子是最懂得用感覺去判斷人,一個人對自己好不好,接近自己有沒有惡意,她們是可以用心眼看出來的。
更被說她不覺得自己會認錯了。
這是來自於兩個女人的第六感,絕對錯不了。
“哼哼……”
赤羽千影微眯着眼說道:“放心吧,我是不會對沒有武力的人動手的。”
可要是對方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
“菜菜子小朋友,小孩子是不能喝酒的。”
羽田秀玄忍着暴露身份的衝動,一臉黑線地制止道。
在日本,給小孩子供應酒水是違法的行爲,雖然背地裏喝上一杯不會有人無聊到去舉報,可這裏可不是背地裏啊!
這裏至少有數百雙的眼睛在看着!
羽田菜菜子哦了一聲,放下酒杯。
抬起頭,卻是一副得意的表情:“你果然是就是秀玄叔叔,叔叔他想要教訓我時也是這麼一副表情的。”
羽田秀玄面不改色:“不管是任何人,看到一個不滿十歲的小女孩喝酒,都會露出這樣一副表情的,這不是偶然。”
“我會讓你承認的。”
羽田菜菜子哼哼兩聲,朝羽田秀玄招了招手。
等到後者無奈地蹲下了身體,她用兩隻手做成喇叭狀,放在羽田秀玄的耳邊輕聲說道:“叔叔,你的小指側邊有一個小小的痣,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羽田秀玄沉默了。
這次的易容很趕時間,他根本沒有來得及把全部的特徵都遮掩過去,想着不會有些地方不會有人能夠看到,他也就忽略了。
卻不想被這個小丫頭給看了出來。
不過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承認的話就是百分百是真的,不承認起碼還能讓她有百分之十的不確定。
“我說了……”
“幸子奶奶!”
羽田菜菜子忽然眼睛一亮,就打算拉上羽田秀玄的手,往某個位置走去。
可她的手虛揮了幾下,卻發現原本可以觸碰到手的位置,這時候已經只剩下一片空氣了。
羽田菜菜子愕然回頭,身邊哪還有什麼羽田秀玄啊。
他就像是人間蒸了一般,完全失去了蹤跡。
“真是的,居然又跑了……”
羽田菜菜子叉上腰,氣呼呼地跺了跺腳。
“菜菜子,你怎麼會在這裏?”
羽田幸子聽到聲音走了過來,摸了摸她的腦袋問道:“你不是最喜歡和有希子玩的嗎?怎麼不去找她玩了?”
羽田菜菜子撅起了嘴:“幸子奶奶,我已經長大了,纔不喜歡和有希子姐姐一起玩了呢。”
羽田幸子失笑,小孩子很善變她是知道的,不過毫不緣由倒是不可能。
“那有希子知道可要傷心了。”
她笑吟吟說道:“她剛剛還和我提起想要讓你在她的電影裏客串呢。”
“客串……”
羽田菜菜子眼睛驟然睜大。
在有希子的“薰陶”下她從小就對這方面十分感興趣,這個條件對她的誘惑力太大了。
她眼神掙扎了一會,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堅定下來:“我纔不要呢,有希子姐姐她是壞人……”
羽田幸子笑了笑:“有希子怎麼是壞人了?”
“她……”
羽田菜菜子支支吾吾道:“她要和我搶叔叔……”
羽田幸子微微錯愕。
在日本,堂表親是可以結婚的,她這句話也不算是孩子的無心之舉。
不過對於這樣的孩子,當然也做不得真就是,羽田幸子捏了捏小女孩的臉頰:“那你可要努力長大了,10年後秀玄可就老了。”
羽田菜菜子
……
滴——
電梯在一樓停下。
電梯門打開,赤羽千影和木之下聯袂走出,與走進來的兩個穿着黑色套裙的女人擦着肩膀錯身而過。
“千影,你怎麼了?”
見好友突然停下腳步,木之下忍不住問道。
赤羽千影摸了摸胸口,一股不太好的預感不知從何而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電梯裏的外國女人。
只見在電梯門慢慢合攏之際,站在電梯中間,一頭銀髮的女人眼角似乎帶着莫名的笑意。
像是調笑,又像是禮貌的笑。
像是針對某人而笑,又像是一直掛在嘴邊的笑。
讓人難以分辨,卻無法做到不在意。
電梯門關上。
赤羽千影收回視線,搖頭道:“沒什麼,只是感覺這個女人身上的氣息好像有些危險。”
身爲一個靠着反應能力喫飯的怪盜,她的感知不比灰原要來的差。
“而且……”
她頓了頓,眼神複雜:“這個女人好像認識我一樣,那個目光讓我有一種被盯上的感覺……”
木之下笑了笑:“肯定是錯覺吧。”
走出米花大劇院的大門,赤羽千影忽然回頭望向最高層,幽幽說道:“希望吧……”
第263章 是因爲你吧?
上行的電梯中,貝爾摩德脣角的弧線平穩依舊,看不出喜怒。
身側的清水麗子壓低了鴨舌帽檐,目光停留在轎廂壁上映出的倒影上,狀似隨意地開口:“剛纔那位,你們私下認識?”
貝爾摩德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半點要接話的意思都沒有。
清水麗子暗自撇嘴。
空氣凝滯了數秒,貝爾摩德眼尾微挑,冷淡的聲線在狹小的轎廂內散開:“探索欲往往和叛徒畫上等號。香貝丹,這個規矩不需要我反覆強調吧?”
“那我倒想請教一下,哪位倒黴鬼單純因爲問了一句閒話就被送去滅口了?”清水麗子輕笑兩聲,語調輕佻。
“好自爲之。”
貝爾摩德收回視線,語調聽不出波瀾:“琴酒可沒有我這份耐性。被他的槍口指着,滋味絕稱不上愉快。”
“這一點用不着你特意提醒。”
清水麗子抱起手臂,視線投向樓層跳動的紅字:“如果那女人真的認得你,你絕不會貿然踏進這部電梯,而對方臉上的遲疑也不可能演得那麼真實。換句話說,只有一種可能——你單方面知道她的底細,但她對你一無所知。”
“叮。”
電梯門向兩側平穩滑開。
貝爾摩德徑直邁步踏出轎廂,高跟鞋在地磚上踩出乾脆的脆響:“琴酒的疑心還沒從你身上徹底摘乾淨。香貝丹,你現在該操心的是自己的後路,而不是窺探我的私務。”
“我做的事清清白白,憑什麼怕他查?”
清水麗子快步跟了上去,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刺:“他要是打算栽贓陷害我,大不了當場撕破臉。看他不順眼的可不止我一個。”
……
東京警視廳與下轄的各警察本部受限於規章,通常不單獨配設獨立的停屍間與解剖臺。涉案遺體的封存與司法解剖,大多交由鄰近大學的醫學部法醫教研室代管。
夜色深沉,東都大學醫學部地下一層。
幽暗的地下室瀰漫着福爾馬林與低溫製冷劑的刺鼻氣味。伴隨着沉悶的金屬滑軌聲,一格不鏽鋼冷藏櫃被平穩拉出,裹屍布下的面龐在慘白的光線下泛着灰敗的死氣。
“大哥,呼吸和心跳確實停了。”
伏特加伸手掃開旁側標籤上的冰霜,確認了“伊東末彥”的名字,壓低嗓門道:“看來香貝丹確實沒有向外界泄露板倉卓的行蹤,之前是我們多心了……”
“下定論還早得很。”
琴酒站在陰影裏,大衣下襬垂落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碧綠的眸子透着鷹隼般的冷光:“眼睛看到的畫面最容易被作僞。雪莉逃脫時的把戲,你這麼快就忘乾淨了?”
伏特加神色一僵,連忙辯解:“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覺得有大哥在場把關,用不着我多嘴瞎操心……”
“閉嘴。你想把巡邏的叫下來嗎?”琴酒的眼神凌厲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