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渐渐渐渐
正在大廳裏忙前忙後的,是一個穿着護士服,長髮飄飄的女子。
看起來十分有幹勁。
“您好老爺爺,我叫島袋君惠,是這裏的護士,請問您有醫生的預約嗎?”
島袋君惠微微鞠躬,細聲道。
阿笠博士乾笑幾聲,心說他還沒有到老爺爺的地步吧?
他撓撓頭,說道:“我應該只是一個小感冒,所以沒有預約,應該不礙事吧?”
“我知道了,麻煩您稍等一下。”
島袋君惠走到辦公桌旁,在抽屜中拿出一個文件夾,在上面用手指不斷向下翻找,最後微微點頭,說道:“今天下午諏嶀t生好像沒有病人要見,我帶您上樓吧。”
她微微一笑,轉身往樓上走去:“請跟我來。”
“麻煩你了。”
阿笠博士跟上,心中嘀咕,這個地方什麼時候來了一個諏嶀t生,又是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島袋護士了?
難道是他真的跟不上時代了嗎?
阿笠博士搖了搖頭,心想他應該真的老了了吧,只是照顧照顧小孩子就已經無暇顧及其他了。
……
東京都,奧穗町,奧穗賽馬場。
被圍欄圈起來的跑道中,一匹雪白的馬兒正在悠閒散步。
抬動馬腿時,帶動着腿上的肌肉鼓漲起來,充滿了力量的美感。
戴着眼鏡,八字鬍的男人站在跑道外,兩手放在圍欄上,臉上露出癡迷的笑容:“角行要是能夠突破自身的限制,就可以得到王的力量,化身成爲龍馬,這是何等偉大的事情啊……”
這時,兩個戴着墨鏡的女人走到他身邊停下。
其中茶色頭髮的女人,看了看場中的白馬,感嘆道:“板倉卓先生,爲了找你,我可是花費了不少時間啊,你倒是悠閒,居然還有時間來看賽馬。”
聽到語氣似乎有些不善,板倉卓一驚,連忙看向兩人。
一個是穿着紅色皮衣,塗着鮮豔脣彩的女人。
一個是穿着藍色西服,髮型少見,但是看過就很難忘記的女人。
“你是電視臺的那個主播?”
他想了起來:“我記得似乎是叫做水無吧……”
水無憐奈款款摘下墨鏡,禮貌道:“你好,板倉先生。”
板倉卓在皮衣女人臉上端詳一下,問道:“你們兩個找我有什麼事?該不會是那些傢伙派人催我趕工的吧?”
“不過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我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才能夠把那三款軟件給製作出來。”
他不耐煩道:“還有,三款軟件對我來說完全不需要擔心,你們的擔心是多餘的,我一定會在約定的時間之前搞定一切的。”
“板倉卓先生,我說,你是不是太會自說自話了?”
香貝丹冷笑道:“我們兩個什麼時候說過是來催你製作軟件的了?我們要的,是那款已經接近完成的軟件。”
她譏諷道:“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剩下的工作,有沒有你已經不重要了。”
板倉卓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但當他慢慢扭頭看到香貝丹嘴角不屑的弧度時,忽然想起了什麼。
後退兩步,驚呼道:“你,你是那個黑衣服男人的同夥?”
他又指向水無憐奈,瞳孔震動:“那這麼說來的話,身爲電視臺主播的你,也是他們之中的一員了?”
水無憐奈嘆了口氣,沒有否認。
香貝丹沒有和板倉卓廢話的打算,直接道:“板倉卓先生,現在乖乖把軟件交出來吧。”
“我……”
板倉卓的話纔剛剛說出口,香貝丹直接擺手,打斷了他的話,隨後用口型緩緩說出了一個讓其無比熟悉的名字和一個地名。
那是板倉卓的私生女,和她現在正居住的公寓。
板倉卓臉上僵硬了片刻,然後怒吼道:“你們這些毫無底線的傢伙!綾子她什麼都沒有做錯,你們憑什麼這麼做!?”
水無憐奈搖搖頭:“板倉先生,你還是安靜一些的好,雖然這個地方目前不是開放日,可要是被別人聽到什麼,事情可能會更加糟糕。”
板倉卓怒氣衝衝,但聽到這話,還是努力用深呼吸來平復心中即將失控的火焰。
香貝丹優雅地從包中拿出煙,一邊點菸,一邊笑着說道:“底線嗎?這種東西對於擅自撕毀協議的板倉卓先生你來說,真的重要嗎?”
她吸了一口煙:“所以,加上這個價碼之後,你有了決定了嗎?”
板倉卓咬牙切齒道:“我已經知道了你們使用那個軟件的目的,那是絕對會毀滅全人類的用途,所以……”
“所以,”香貝丹眯眼道:“爲了可能毀滅的人類,即便是放棄自己的女兒也在所不惜嗎?”
水無憐奈插嘴道:“其實,板倉先生是你想的也太多了吧?就算你不製作這款軟件,其他人就一定會比你愚蠢嗎?”
“就算一個人比不上你,那兩個人,三個人呢?”
她頓了下:“遲早有一天這款軟件還是要出現的,所以,只是被時代選中了的你,根本就無需爲未來自責。”
板倉卓抬起頭,看着水無憐奈,臉上的怒氣漸漸變成掙扎,最後化作一聲嘆息:
“我知道了,軟件雖然已經被我銷燬,可我還留有一個備份,我將它放在了我的另一個住處,你們跟我來吧。”
第237章 人生就像射擊遊戲
開車跟在板倉卓的車後,水無憐奈瞥了一眼坐在副駕駛的香貝丹,心裏驚疑不定。
在商議計劃時,她提出的建議是等板倉卓回家再逼問軟件的下落。
香貝丹雖然當時沒有提出任何異議,可今天卻直接以交流情報爲由,將她約到了奧穗賽馬場。
水無憐奈甚至不知道板倉卓在裏面。
“香貝丹,你爲什麼直接暴露我們兩個的身份,先用普通人的身份和他接觸不是更好嗎?”
水無憐奈忍不住問道。
“面對一個將死的人,就算暴露了身份也無傷大雅吧?”
化妝盒啪的一聲合上,香貝丹笑道:“更何況,這是最直接最直接有效的方式,用你說的那種方法,也太溫柔了一些吧?我的時間可不想浪費在這上面。”
水無憐奈抿了抿脣,心想這人看來是鐵了心要處理板倉卓,想要救人除非……
引入一個她無法反抗的人。
這樣一來,就算是任務失敗,也沒有人會懷疑是不是自己放水了。
香貝丹看了她一眼,默默打開車窗,讓風兒吹亂自己的長髮。
髮絲亂舞,香貝丹看着窗外微微一笑:“基爾,開車的時候最好不要想事情哦。”
水無憐奈微微停頓,旋即不重不輕地嗯了一聲,開始認真開車。
……
雖然說了要帶元太去喫鰻魚飯,可並不代表羽田秀玄會傻傻等三個小孩子喫完。
他和三個小學生可沒有什麼共同話題。
付完錢,羽田秀玄掀開門簾,走出了餐館。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馬路對面,用力揮手的茱蒂。
貝爾摩德僞裝的新出智明還需要花費時間來管理醫院,她可不需要。
羽田秀玄看了眼手錶,往紅綠燈的方向走去。
距離警視廳正式的下班時間還有一段時間。
他本打算回去找宮本由美探討一下人生的,可既然茱蒂做完筆錄沒有離開,那隻能改日再聊了。
“玄,我剛剛那一腳怎麼樣?”
看着羽田秀玄走到身邊,茱蒂笑嘻嘻說道:“我們的配合還是那麼默契,你果然讀懂了我當時告訴你的意思。”
羽田秀玄笑了笑,心想他根本來不及讀,怎麼可能懂。
見茱蒂帶着自己走的路徑似乎有些熟悉,羽田秀玄抽了下嘴角:“茱蒂,你該不會又打算讓我陪你去遊戲廳吧?”
茱蒂攬上他的手臂,似乎怕他逃跑。
她笑吟吟道:“我下午的任務目標已經被你趕跑了,現在你應該補償我纔對。”
羽田秀玄搖搖頭:“走吧,公交事情我已經上報上去了,下午只要東京不發生爆炸,我應該是不需要回去了。”
聽到這個消息,茱蒂兩手力氣又大了幾分。
兩人走出幾步,羽田秀玄突然摸出手機。
上面多了一條短信。
他眼睛微微一眯:“茱蒂,看來今天是不能陪你去遊戲廳了。”
“難道東京又發生爆炸了?”
茱蒂驚訝道。
羽田秀玄想了下,認真道:“不亞於爆炸。”
……
奧穗町,集山公寓。
“就是這裏了,你們先進來坐一會吧,我進臥室裏找找。”
板倉卓打開門,轉頭看了眼水無憐奈,說道:“要是讓鄰居他們看到著名的女主播站在我家門口,我的麻煩可就來了。”
香貝丹沒有說話,跟着他走了進去。
進入房間,水無憐奈看了看房間的裝飾,很簡單,就是普通獨居男人的佈局。
板倉卓把鑰匙丟在茶几上,看向香貝丹說道:“你們自己坐吧,我想你們應該也不想我花費心思在你們身上吧?”
香貝丹在沙發上坐下,自顧自掏出煙盒。
板倉卓搖了搖頭,轉身走進臥室,反鎖上了門。
水無憐奈在香貝丹身邊坐下,問道:“要是他現在選擇帶着女兒逃跑,我們會不會有些麻煩?”
“你想太多了,我早就派了人去監視那傢伙的女兒。”
香貝丹吐出一口煙氣,嗤笑道:“要是他隨便出現在那些人面前,下場和現在沒有任何區別,甚至還會多受些皮肉之苦。”
水無憐奈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臥室裏,板倉卓掀開壁畫,從裏面掏空的暗口中取出了一個盒子。
打開,裏面分別是一張光盤,和一把勃朗寧手槍。
他一手託着盒子,另一隻手默默放到了光盤上方,想了想又移動到手槍上方。
卻遲遲沒有拿起。
“不行,要是真的被他們用這個軟件當做鑰匙解開那個祕密的話,那就太可怕了……”
板倉卓扯着自己的頭髮,痛苦自語:“可綾子她還那麼小,要是我不按照她們說的做,那些惡魔肯定會拿她來威脅我的……”
壓力像是滿漲的堤壩,將他腦海中的思緒擠壓得瀕臨崩潰。
在英勇就義成爲沒有人知曉的救世主和苟活下去之間,板倉卓意識中慢慢浮現女兒帶笑的臉龐。
他看着盒中的光盤大口呼吸着,漸漸釋然:“那個女人說的對,這樣一款軟件這個世界上並不只有我能夠做出來,我只不過是被無辜選中的一個受害者而已,而綾子,她更是不應該承擔這一切。”
板倉卓徐徐拿起光盤。
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這時,屋外忽然響起了門鈴聲。
坐在客廳抽菸的香貝丹微微皺眉,一手放到了腰間:“這個時候怎麼會有人過來的,有些不對勁。”
她看向水無憐奈:“基爾,你去看看那傢伙。”
兩人雖不是隸屬關係,但水無憐奈還是起身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香貝丹將香菸在茶几上按熄,將菸頭塞回了煙盒裏。
篤篤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