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渐渐渐渐
島袋君惠下意識以爲是小孩子聽多了雞湯,本想用哄小孩子的口吻回覆,可一想到自己身上的經歷,卻笑不出,也說不出話來了。
和葉感嘆道:“不愧是小哀,說話還是那麼有深度啊……”
小蘭也已經放棄探究爲什麼現在的小學生一個比一個厲害,笑道:
“有時候感覺,小哀就像是比我的年齡還要大呢。”
灰原回過神來,低下頭解釋道:“這些我都是從阿笠博士的書上看到的……”
第225章 美國島的人魚傳說3
海風的陣陣吹拂中,眼前是望不盡的黑瓦白牆,綠樹,和紅花。
走在車流罕見,只靠步行就可以滿足日常出行的日式民居街道,很容易感知到一種有別於大都市的安寧。
羽田秀玄露出和煦的笑,出言幫灰原掩飾道:
“阿笠博士除了發明總是出錯,和喜歡問一些冷冷的謎語外,還是十分值得信賴的。”
小蘭無比認同,立馬點頭,“阿笠博士很喜歡小孩子,經常帶柯南他們外出遊玩,我也省了不少心呢。”
雖說每次外出,總是少不得遇到離奇的案件……
羽田秀玄忍不住扯了下嘴角,順手揉了揉身旁灰原那頭茶色短髮,溫聲道:“小哀你以後還是少和柯南單獨外出好了。”
帝丹小學的假期多得讓羽田秀玄防不勝防。
同班同學家裏出了事,一年級B班全班放假兩天,用來看望同學,順便鼓勵其早日迴歸學校。不小心捲入外頭的突發案件,少年偵探團也能得到兩三天的調整期。至於學校內部要是真鬧出什麼風波,乾脆就是全校休假整整一星期。
灰原抬手理了理被揉亂的髮絲,眼簾半闔,“我知道了。”
島上可以遊覽的地方不多。
走過一片錯落的古舊民居,島袋君惠便引着幾人往碼頭方向漫步。
海風捲着魚腥味撲面而來。正巧趕上一艘木殼捕撈船靠岸,甲板上堆着碎網與海獲,歸港的漁民們赤着胳膊,臉上掛着汗水。
“這就是島上最平常的日子了,”島袋君惠站在岸堤邊,柔聲道,“天氣只要過得去,大家都是清晨出海,趁着太陽落山前趕回來換錢。這艘大概是今天頭一批迴港的。”
和葉湊上前瞧着那些還在木盆裏蹦跳的海魚,感嘆道:“每天都要頂着風浪跑這麼遠,感覺真的很辛苦呢。”
“海島不比大城市,能稚臓I生不多。”島袋君惠微微側首,“代代傳下來的就是撒網搖櫓的手藝。我要是個男孩子,現在大概也整天泡在這些腥鹹的海水裏了。”
灰原站在側後方,目光在那些漁網上掃了一圈,靜靜聽着。
生在大都市與生在這座孤立的美國島,確實是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
此時,漁船跳板上走下一個皮膚曬得黑亮、留着寸頭的年輕男人。
男人剛踩上碼頭的青石板,瞥見站在防波堤旁的島袋君惠,腳步頓時一頓。他和身旁的夥計交代了兩句,將手裏的漁網往木架上一搭,便快步迎了過來。
“君惠,你怎麼跑這兒來了?今天山上不是要發號碼牌嗎?”
“山上的牌子差不多都分完了,我就抽空下來透透氣。”島袋君惠彎脣笑了笑,側過身介紹身後的幾人,“這幾位是特意過來參加儒艮慶典的客人,我順路帶他們四處走走。”
福山祿郎抓了抓後頸,目光在她臉上多停留了片刻,“你平時不是最討厭離開神社到處跑的嗎?”
“整天守在屋子裏照顧奶奶,偶爾也會想出來吹吹風嘛。”
“這樣啊……”福山祿郎回頭望了眼亂糟糟的卸貨甲板,搓了搓掌心,“那你稍微等等我?我手頭這點活兒馬上就能對付完,等會兒陪你走走。”
羽田秀玄順着他的視線掃過去。那邊成箱的漁獲纔剛開始過秤,船艙底下還不知道壓着多少重物,少說也得忙活一個小時。
島袋君惠溫和地搖了搖頭,“還是別耽擱你的正事了。我出來的時間夠久,再吹會兒風就得回神社準備晚上的祭典。”
福山祿郎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軟釘子,神色有些訕訕,“那行,晚上慶典見。”
告別了漁民,島袋君惠領着幾人在泛起白沫的退潮海岸邊又漫步了片刻,便推託神社瑣事繁多,欠身告辭。
羽田秀玄站在原地,看着她踩着石階緩緩遠去。
一路上她的路線看起來漫不經心,卻始終繞着走,刻意避開了通往“人魚瀑布”的山路岔口。那條石徑的後頭,正是上午他們路過的那片荒涼墓地。
回到旅社,走了一下午的幾人都各自回房歇息。
拉門合上,室內重歸靜謐。羽田秀玄在矮桌前屈腿坐下,翻開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眼底。
他指尖在按鍵上點動,給遠在東京的荻野彩實發送了一封簡訊,拜託她調取幾年前關於島袋君惠父母的海難卷宗。
收起手機,他的視線落向牀榻。
小式神不知何時已經鑽進了被褥深處,只露出一張白淨稚嫩的小臉,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見他看過來,眸子微微彎成了月牙。
除了日常填飽肚子,這小傢伙最癡迷的大概就是縮在被窩裏睡大覺。
“現在可不是打瞌睡的時候。”羽田秀玄走過去,輕輕敲了下牀板,“起來幹活了。”
小式神的眉毛頓時耷拉下來,嘴脣微微撅起,十分不情願地掀開被角爬起身。
腳尖剛沾上冰涼的榻榻米,那套印着毛茸茸小熊的睡衣便盪開一圈微光,化作一套乾淨整齊的短裙。
下午兩點三十七分。
羽田秀玄帶着小式神邁出旅社大門,穿過兩條青石小巷,走向門脅紗織先前打工的那家土產紀念品店。
櫃檯後的老闆娘一眼就認出了這位出手闊綽且樣貌出械目腿耍瑤缀跏橇⒖谭畔铝耸盅Y正在盤點的一盒人魚雕件,堆着熱情的笑迎了過來:
“哎呀,先生,您又過來了?”
羽田秀玄微微欠身,“我是來找奈緒子小姐的,不知方便不方便借她幾分鐘,出去單獨聊兩句?”
老闆娘聞言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頭看向收銀臺。
黑江奈緒子正坐在高腳凳上發愣,手裏無意識地轉着一枚圓珠筆,整個人心不在焉,滿腦子顯然都是晚上慶典抽籤的事。
“借人倒是沒什麼不行的……”老闆娘壓低聲音道,“您稍等片刻。”
婦人快步挪回櫃檯,指節在木桌上篤篤敲了兩下。
黑江奈緒子猛地回神,皺起眉,“遵江阿姨,怎麼了?”
老闆娘側身擋住視線,湊到她耳邊神神祕祕地耳語:“奈緒子,你這可是走桃花吡恕I衔缒俏粴舛炔环驳南壬@會兒特意點名來找你呢。”
“桃花撸俊焙诮尉w子不爲所動。
她現在滿心滿眼都在盤算着如何弄到一枚儒艮之箭,哪有心思去理會這些事情。
“就是門外那位。”老闆娘朝着店門方向努了努嘴,“我早就勸過你,你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踏踏實實找個正經人嫁了纔是正途。整天魔怔了一樣惦記着抽中什麼人魚箭、得什麼永生……那種虛無縹緲的神話,也該放下了。”
“那纔不是什麼虛妄的想法!”黑江奈緒子臉色一沉,“遵江阿姨你沒親眼見過,根本不懂人魚到底擁有多強的力量。”
老闆娘張了張嘴,心頭嘆了口氣,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只是拍了拍她的胳膊:“行了行了,我不跟你爭。那位先生在外頭候着呢,你先出去應付一下吧,櫃檯我替你看着。”
黑江奈緒子整理了一下工作裙,帶着幾分戒備走出店門。
羽田秀玄沒有半句寒暄客套:“奈緒子小姐,不知能否找個安靜的地方坐坐?有些關於人魚傳聞的細節,我想向你請教。”
“人魚?”黑江奈緒子眸光微閃,“你也相信那東西真的存在?”
“神社那位百歲長壽婆既然還在島上,傳聞自然不會只是空穴來風。”羽田秀玄神色從容。
在黑江奈緒子的帶路下,兩人穿過一條長滿青苔的小徑,拐進了一家臨街的冷飲小鋪。
午後的店鋪裏沒有別的食客,店員伏在櫃檯前百無聊賴地擦拭玻璃杯。
黑江奈緒子拉開竹椅坐下,抬手朝着櫃檯招呼:“壽美,既然沒別的人,過來坐會兒吧。這位先生想打聽打聽人魚的事。”
被稱作壽美的女人動作一頓,抬起頭,那雙略顯凹陷的眼睛在羽田秀玄身上打量了幾個來回,這才摘下圍裙,慢吞吞地挪到桌旁坐下。
黑江奈緒子主動替兩人引見:“壽美,這位是來自東京超自然研究協會的羽田先生,特意上島來調查人魚真相的。”
“超自然協會?”海老原壽美的背脊微微挺直,眼神裏的審視濃厚了幾分。
自從當年親眼撞見那具骸骨後,海老原壽美、門脅紗織與黑江奈緒子三人就對人魚的存在深信不疑。但在島上絕大多數居民眼裏,她們的狂熱不過是小孩子的胡思亂想。
聽着兩人竹筒倒豆子般將當年的見聞拼湊複述了一遍,羽田秀玄目光沉靜,適時追問:
“按你們的說法,三年前的神社倉庫裏,曾經出現過一具人魚的遺骨?”
“絕對沒錯,”黑江奈緒子眼底浮現出戰慄,“那天下着大雨,我們幾個人親眼見到的。就扔在倉庫的木板堆裏,那是一具根本沒有下肢腿骨的殘骸……”
沒有下肢骨……
羽田秀玄端着麥茶的指節微微頓了頓,語氣依舊平緩,“有沒有一種可能,那是某位生前不幸遭遇過截肢的島民或者遊客?”
“絕不可能。”黑江奈緒子斬釘截鐵地打斷,“島上靠海喫飯,真要是沒了雙腿,連站都站不穩,根本不可能在島上熬過苦日子,早就搬去本州投奔親戚了,怎麼可能死在島上?而且……”
她下意識與身旁的海老原壽美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具骨頭被發現之後,福井縣的警察前前後後查了整整一年,登島的遊客名單、本島失蹤的人口全翻了個底朝天,沒有任何對得上的記錄。憑空多出來這麼一具骨架,除了是人魚,還能是什麼?”
羽田秀玄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換了個看似隨意的方向:
“我聽說長壽婆當年的兒子與兒媳是在海上出的事,這樁舊案你們還有印象嗎?”
海老原壽美眉心微皺,“羽田先生,問這個做什麼?這跟人魚扯不上什麼干係吧。”
“既然傳聞長壽婆吞服了人魚肉得以不老長生,從遺傳的角度來看,這種特質未必不會延續給後代。”羽田秀玄隨口編了個由頭。
海老原壽美愣了愣,神色稍微緩和了些,“這倒是從沒聽說過的說法……”
她低下頭,“那是五年前的一場颱風海難。祿郎的父母、紗織的母親,全都在那場風浪裏沒了。君惠的父母同樣沒能回來……要是真有什麼長生不死的血脈,他們當年也不會葬身海底了。”
羽田秀玄將茶杯輕輕擱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兩人臉上,“關於三年前發生的事,還有別的細節嗎?”
海老原壽美動了動嘴脣,眼神飄忽地看向黑江奈緒子,欲言又止。
黑江奈緒子輕咳了一聲,搶先答道:“我們知道的也就是這些了,剩下的都是島上的閒言碎語,當不得真。”
羽田秀玄的目光在兩人掠過,心知肚明她們藏着隱情,但在這間冷飲店裏,已經得不到更多的答案了。
他站起身道謝:“耽誤兩位的時間了。後續如果真有什麼新的發現,可以隨時來找我。”
說完,他帶着小式神轉身走向店門。
剛跨過門檻半步,背後突然傳來海老原壽美的聲音:“羽田先生,其實三年前的那場火……”
“壽美!”黑江奈緒子厲聲喝止。
羽田秀玄停下腳步,轉過身去,海老原壽美咬住下脣低下頭去,而黑江奈緒子站得筆直,指尖在身側微微發顫,強撐着鎮定解釋道:
“壽美最近精神不太好,總是愛拿那些捕風捉影的事情當真,您別被她誤導了。”
第226章 銀杏樹的約定
公民館門口。
戴着鐘形帽的金髮女子,靜靜坐在石凳上,昂首注視着前方的銀杏樹。
初綠的銀杏葉,被海風吹得不斷簌簌作響,可始終頑強地掛在枝頭。
身後,戴着眼鏡,長相普通的中年女人看了眼手錶,道:“木之下,時間快到了,我去附近逛逛......”
木之下回頭,“千影,你不陪着我嗎?”
中年女人搖搖頭,安撫道:“放心吧,我不會離得太遠的,要是對方敢對你動手,只要木之下你大喊一句,我就會馬上出現保護你的。”
木之下愕然一下,忽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掩嘴道:“千影,你想的也太多了吧,以對方的身份,怎麼會看上我這樣年紀的人呢。”
中年女人輕咬了一下牙齒,惻惻道:“那可不一定……”
木之下好奇,“難道你認識他嗎,可你不是……”
“好了,”中年女人不想多說,拍了下木之下的肩膀,打斷了她的話,道:“對方應該快來了,我先走了。”
木之下只能點頭,“那好吧。”
看着同伴消失在轉角,木之下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4點28分,不由自語:“不是距離會面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嘛……”
一分鐘後,看到出現在小徑上的羽田秀玄,木之下瞬間打消一切疑惑,一邊起身朝着羽田秀玄走去,一邊輕笑道:
“千影還真是口是心非呢,居然還提前幫我瞭解了對方的會面習慣……”
……
芙莎繪·坎貝爾·木之下
羽田秀玄看到朝着自己走來的金髮女子,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
——在船上自稱爲莎拉的女人,就是眼前要和自己見面的芙莎繪·坎貝爾·木之下。
‘不過……她未免也太年輕了一些吧……而且從看到我就起身的態度來看,肯定早就查過我的資料了,那她在船上的時候,爲什麼不直接表明身份呢?’
羽田秀玄心中留了個疑問。
不同於身爲設計師和社長,卻從不出席活動和流出照片的木之下,羽田秀玄的照片只要有心,是肯定可以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