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柯南,青梅竹馬有希子 第256章

作者:渐渐渐渐

  羽田秀玄一邊踩水,一邊低頭思索,而腦袋裏卻莫名浮現起身邊人兒站在舞臺上一襲白裙的模樣。

  從二樓的包廂看去,那時候被光照在臉上的秋庭憐子,宛如一輪如同皎月。

  他忍不住扭頭。

  一身灰色簡單休閒服的她,如瀑的青絲盤成幾縷,絲絲夜風吹皺的細雨變成水珠落在髮梢。

  見男人盯着自己,秋庭憐子停下腳步,疑惑地說:“學長,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說罷,她伸手便要往臉上摸去,羽田秀玄搖搖頭:

  “沒有,只是看你頭髮有些溼了,我幫你拿東西吧。”

  “不,不用了……”

  羽田秀玄沒有理會,直接從她手中拿過塑料袋,與她的泛白指節輕輕交錯。

  他一手提兩袋,還是一臉輕鬆:

  “你就好好打傘吧,我可不會因爲頭髮太長而被淋溼,也不想以後你落下頭疼的毛病。”

  以後……聽到這兩個字,秋庭大腦突然短路,怔怔地看了男人幾秒,脫口而出:

  “學長……我......你……

  你可以給我再唱一次小時候的那首歌嗎?”

  雨珠落在屋檐發出的“滴答”聲,就和那時的鋼琴琴鍵一樣婉轉,她忽而想起那首歌。

  羽田秀玄想了想,臉上浮現尷尬之色:

  “那首歌可是小學生的時候唱的,我現在唱出來,好像有些太幼稚了吧……”

  秋庭搖搖頭,說出心裏話:

  “一點都不會。就是因爲聽到學長這首歌,我這個因爲眼睛顏色不同,而遭到排擠的人,纔會果斷地選擇唱歌這一條路。

  哪怕等我到了和譜和匠先生一樣耳朵聽不清了的一天,也一樣會覺得學長的那首歌好聽的。”

  羽田秀玄苦笑一聲,看來她不聽到這首歌是不打算放過他了。

  於是他輕抬下巴,說:

  “我們先走吧,讓我先想想歌詞和旋律,這麼多年過去我也有些忘記了。”

  秋庭目不轉睛看着他,輕輕開口:

  “泣(な)いていいんだよ”(沒關係哭吧)

  唱完音調大致相同的第一句,她眨了眨盈盈如琥珀般的眸子,帶着期待問道:

  “學長,怎麼樣?想起來了嗎?”

  “......”

  羽田秀玄凝視着她的眼眸,微微失神。

  一個小學生只聽一遍就記住一首歌,可能嗎?

  當然不可能。

  絕對音感,不代表絕對記憶。

  他不知道在學會五線譜後,女孩多少次實驗,又或者在聽完後,多少次的哼唱,才得出這樣記憶中相似的歌。

  要是他把對方的音調糾正,今晚或許會是絕對音感之恥吧……

  羽田秀玄搖搖頭,一臉愧疚:

  “想不起來了,憐子你唱一句,我跟一句吧,這樣應該就沒有問題了。”

  秋庭十分失望,珍視的東西再次打開,就只有自己一個人記得,這樣的感受並不好。

  她抿了抿嘴,緩緩點頭,唱道:

  “そんなひと言(こと)に”(就這樣的一句話)

  她看向羽田秀玄,眼中就像是老師一般,帶着些許嚴厲。

  在音樂上,秋庭的確帶着幾分固執。

  羽田秀玄笑意依舊,跟着她的音調,重複一句,分毫不差。

  秋庭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甚至有一種誇獎對方的衝動,不過她忍住了。

  秋庭正打算繼續,這時,天上的雨突然大了,雨傘上傳來的聲音就像是從旁邊的屋頂傾倒而下一大桶豆子,嘈雜,混亂。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拔腿朝着前方二丁目街道跑去。

  “走這邊,這邊可以抄近路!”

  大雨越來越暴躁,羽田秀玄放大聲音,對着秋庭說。

  秋庭的“嗯”在雨中堙滅。

  羽田秀玄跑在前面,秋庭跟着,完全顧不上鞋子不時重重踩在大大小小的水坑中,這時候不全身溼透就已經很好。

  “嘩啦啦啦——”

  大雨狂亂不堪,站在18番地和19番地的交界,兩人停下腳步。

  雨傘遮擋中,氣喘的秋庭好像還說了些什麼,不過雨太大,饒是聽力超絕的羽田秀玄也聽不清。

  等到他想要詢問,秋庭顧不上多說,伸出一手,抓着男人的手臂就往家裏走。

  打開鐵門,踩過泥濘的花園,兩人站在住宅的屋檐下,關上了傘。

  沒有了痛擊傘身的落雨,噪音少了很少,秋庭一邊用鑰匙開門,一邊輕聲說:

  “學長,在我家等雨小些再走吧……”

  說着,她抬起頭,莞爾道:“我還想聽你唱完那首歌呢。”

  羽田秀玄放下袋子,不假思索:“沒問題。”

  打開門,鞋襪已經完全變成了從水中撈出來的模樣,兩人一移動,鞋子便像是吐水般在玄關上溢出一大灘水,滑稽異常。

  秋庭“噗嗤”一笑,道:

  “雨太大了,學長我們還是在門口換完鞋,再……”

  說到一半她忽然停下,笑容漸漸凝固,看着滴滴的水珠從羽田秀玄的髮梢滑落,他的頭髮早已經完全浸溼。

  秋庭想到什麼,看向地上的兩個塑料袋。

  它們被保護得很好,除了帶着便利店名字的那一面不時有水漬滑落,裏面的日用品和蔬菜鮮少沾雨。

  秋庭心中莫名一酸,很想告訴對方,她現在就很頭疼!

  羽田秀玄見她看着自己愣神,很快明瞭,把溼漉漉的頭髮往後撫去,斂去部分雨水,聳肩道:

  “我身體好,就當洗冷水澡了,要是買的東西溼了的話……”

  秋庭皺眉打斷了他的話:“難道學長你不知道衛生巾是有包裝的嗎?”

  羽田秀玄一愣,心想我應該不知道要好些吧......

  秋庭搖搖頭,屈膝蹲下,從袋子裏拿出兩雙不同顏色的拖鞋,拆封後並排放在地上。

  一雙白色,一雙黑色。

  欣賞了兩秒,她忽而起身,說道:

  “學長,我們還是在門口換完鞋再進去吧。”

  “嗯。”

  羽田秀玄應完,二人在門檻上坐下,脫鞋褪襪。

  當秋庭將邉有谕孛嬉晦D,就如水杯倒水般,其中堆積的雨水譁然而出,而羽田秀玄的皮鞋也沒好到哪裏去,水流一時不止。

  踩上新拖鞋,羽田秀玄正準備進屋,身邊傳來一聲略顯壓抑的“阿嚏”,就像有人在故意遮掩,他循聲扭頭。

  秋庭捂着嘴,臉有些紅,她剛剛還下意識教育了對方,沒想到先破功的卻是自己。

  羽田秀玄嘆息一聲,提起兩個袋子,拉上她冰涼的手,好像自己家一樣走進去。

  “不用學長言,喫虧在眼前……”

  大門緩緩關閉,一雙矮矮的黑色皮鞋,和帶着泥土的白色邉有R擺放在門口,就像是公主和她單膝跪地的虔镇T士。

  屋內,沒有風雨,溫度要舒適不少。

  羽田秀玄鬆開手,目光左右審視幾眼,很快鎖定目標,走到茶几旁放下袋子,又撿起上面的空調遙控器。

  隨着“滴滴滴”的聲音響起,溫度開始徐徐升高。

  “憐子,你先去洗個熱水澡吧,我去給你泡杯感冒藥。”

  剛剛買的東西里就有感冒藥,還是他提醒對方買的,沒想到立馬就可以派上用場,真是不知道該說萬幸,還是不幸了。

  秋庭傻傻地站在玄關,點了點頭,忽然感覺是不是她去了對方的家裏……

  羽田秀玄從袋子裏翻找出帶着標識的紙盒,一邊拆封,一邊往廚房走去:

  “記住,一定今晚不要着涼了,不然明天……”

  他本想說出“明天我可沒有時間送你去醫院”這樣的狠話,但卻口中頓了一下,再次接上就變成了:

  “你可要受很多苦了。”

  秋庭回過神來,“哦”了一聲,想到手背扎針的場景,她忙不迭搖頭,一定不要!

  夏季的現在,沒有人會常備熱水,羽田秀玄無奈,只能從燒水開始。

  打開火,他便靜靜目視着無波的水,等待其沸騰,水未沸騰,秋庭的聲音先至。

  “學長,你先換件衣服吧。”

  羽田秀玄眉頭微微一皺,女人家裏怎麼可能會有男人能穿的衣服,該不會……

  抬起頭,果然看到秋庭手上拿着一件寬鬆的黑色長裙睡衣。

  見學長表情古怪,她一臉無辜地說:

  “這件衣服已經是我最大的了……學長要是你回去的話,又要淋一遍雨了,換上這件總比穿着溼噠噠的衣服要好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羽田秀玄果斷搖頭,伸出兩根手指,板着臉,看着秋庭說:

  “現在有兩種選擇,一,我穿着現在的衣服;二,我光着身子。憐子你選一個吧。”

  說着,他耳聞水聲沸騰,抬手關閉了火焰,目光卻始終注視着自己的學妹。

  秋庭視線不自覺緩緩聚焦於一處,對方的胸口雖然不像後背一樣浸溼,但從肩膀和手臂淌下的雨水,也已經打溼將其一大塊。

  線條分明的胸肌,散發着雄性荷爾蒙的氣息.....

  她咳了咳,急忙收斂心神,轉身往浴室走去:

  “既然學長你不需要的話,那我就先去洗澡去了……”

  不用直接面對,她自在許多:“不過學長你還是回去換一身衣服再過來好了,我怕我的感冒還沒好就傳染給了你……”

  聲音在浴室門關上後戛然而止,羽田秀玄並沒有放在心上,以他的體質,要是會感冒才離譜。

  誰能相信一個能接子彈的怪物,會有戰鬥力減半的時候?

  用筷子將藥與水均勻攪拌的同時,羽田秀玄拿出手機,給來生瞳發去了一條信息。

  ……

  羣馬縣也在落雨。

  寬敞的高級病房內,來生淚坐在牀邊握着三妹的手,靜靜看着其安靜的睡顏,她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

  來生瞳站在窗邊靜靜看雨,心情不比她輕鬆。

  這時,身後大姐平靜的聲音響起:

  “小瞳,他應該沒有懷疑到你身上吧?”

  來生瞳沉默了一會,回頭嫣然笑道:

  “當然沒有了,只要等小愛好起來了,我們馬上就可以再行動的,這次是由於沒有經驗,我們手中的資料又太少,不然結果肯定就不一樣了。”

  來生淚微微一笑,“嗯”了一聲,房間裏繼而重新歸於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