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渐渐渐渐
“嗯。”
理髮店中,妃英理正站在自己當時理髮位置旁,稍微想了想後,她開口道:“我經常會在工作結束後找皆代小姐剪髮,今天也是如此。”
“我預約的時間是晚上8點,到店裏也差不多是晚上8點。”
“之後洗頭髮10分鐘,染色20分鐘,再洗頭髮10分鐘,燙髮10分鐘,然後再洗頭髮10分鐘,最後剪頭髮15分鐘,最後再洗頭10分鐘,吹風定型10分鐘。”
“……”
在場的人中,除了小蘭,無一嘴角不瘋狂抽搐。
就算是同爲愛美之人的小蘭那麼精確地聽到數據時,也是心中一陣錯愕。
柯南帶着死魚眼吐槽道:“英理阿姨,您記得還真是清楚啊。”
妃英理瞥了一眼羽田秀玄,抱着胸開口道:“那是因爲今晚和特別的朋友約了要見面的緣故,所以我特別注意了時間。”
“而剛剛皆代小姐則是在我染色的時候出去的,應該是在8點20分到30分的樣子。”
毛利小五郎撇着嘴開口道:“我就說吧,這個時間段不是正好符合嘛。”
一旁的羽田秀玄冷靜地搖了搖頭。
兇手應該的確是這個葉坂皆代小姐沒錯,可是對方是怎麼樣在看起來完全不夠用的時間裏處理屍體的呢?
時間,就是這個案件最大的謎題。
接下來,高木涉等人在理髮店中粗略地搜查了一遍,可是完全沒有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
羽田秀玄提起想要鑽進沙發的柯南,並隨手給他加了一個包,開口道:“能不能麻煩皆代小姐你給我們講講你是怎麼使用這離開的10分鐘時間呢?”
“那好吧。”
……
腥烁湃~坂皆代從理髮店的後門走了出來。
“我就是從這裏拿起垃圾,然後就乘上電動車往便利店的方向開去的。”
羽田秀玄並沒有看向葉坂皆代所指的方向,而是看向完全相反的另一方。
不過他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看了眼門後桌子下整齊擺放的書籍雜誌和桌子上方帶輪子的椅子,羽田秀玄腦中有了頭緒。
如果是分開進行拋屍和買東西、丟垃圾肯定是不行的,時間上就完全成爲了悖論。
可要是同時進行……
在看完了葉坂皆代10分鐘之中的起點後,腥死^續跟着她移動,羽田秀玄提着不老實的柯南跟在最後面。
看了眼他特別注意的幾個地方後,羽田秀玄終於笑了出來。
事情已經水落石出了。
……
“怎麼會呢?”
毛利小五郎看着便利店店員拿出的葉坂皆代8點28分購買記錄驚詫不已。
“如果對方真的8點25分左右就到了這裏選購商品的話,就不可能同時有時間辦案了啊。”
妃英理這次並沒有反駁,因爲她從羽田秀玄臉上已經看到了一股熟悉的表情。
以往這個表情出現時,兇手馬上就要現身了。
而剛剛腥酥凰巡榱巳~坂皆代,兇手是誰也就不言而喻。
目暮十三還是不想放棄,於是開口道:“葉坂皆代小姐,不知道我們可以去你的住所看看嗎?”
“這個……”
“不必了,目暮。”
羽田秀玄開口道:“事情已經很明瞭了,繼續在其他地方耗費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以及給兇手消除殘留證據的機會。”
“毛利這次說的並沒錯,這次的兇手就是你——”
“皆代小姐!”
葉坂皆代都還來不及做出反應,毛利小五郎叉着腰哈哈大笑起來,“我就說嘛,這次的兇手怎麼可能會是其他人呢。”
柯南翻了個白眼。
能夠懷疑的對象就那麼一個,能夠找到她還真是多虧你沒有瞎呢。
葉坂皆代則是看了眼妃英理開口道:“可是我剛剛不是已經解釋了我是怎麼使用10分鐘的嗎?”
“難道羽田先生覺得我可以使用特殊能力,直接把永作先生移動到山坡下面的垃圾堆嘛。”
柯南也是眉頭緊皺着點了點頭。
他百思不得其解這個時間上的悖論,現在只能寄希望於羽田秀玄身上了。
羽田秀玄忍不住笑了起來,“沒錯,如果皆代小姐硬要說的話,其實也算是你的特殊能力吧。”
“畢竟哂梦锢硎侄瓮瑫r開電動車和移動屍體這樣的手段,可不是每個人可以想到的。”
“……”
葉坂皆代心中大驚。
怎麼會……
羽田秀玄繼續解釋道:“想要讓一個物體和自己呈相反的方向移動,其實並不困難。”
他拿起便利店桌子上的一根繩子,隨意放在了自己手上。
繩子的兩端自然地垂落在空中。
羽田秀玄一拉動繩子的一端,另一端同在空中的繩子便馬上往相反的位置移動。
腥诉@才如醍醐灌頂般醒悟過來。
羽田秀玄繼續開口道:“皆代小姐,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繩子的兩端分別是電動車和放在後門門口帶輪子的椅子吧。”
“只要把支點設定在理髮店後門出來,和便利店方向完全相反的山坡護欄上,等你騎着電動車勻速往便利店方向移動時,被你放在椅子上的死者便會同時向着山坡方向移動。”
“然後撞擊到護欄的椅子再把上面的屍體拋飛落到下方的垃圾堆中。”
“你覺得這個故事怎麼樣?”
看見羽田秀玄冷冽的眼眸,葉坂皆代艱難地抬起頭看向妃英理,希望她可以幫自己說說話。
只見剛剛一直被其作證的妃英理搖了搖頭,隨後摘下自己的眼鏡開始擦拭,淡淡道:“根據民法第239條,沒有所有權的物品如果在有意識的情況下將其取得,等於擁有其所有權。”
“也就是說如果這個時候在垃圾堆找到了皆代小姐的殺人證據的話,是完全合法合規的。”
“而我想,完全沒有空餘時間的皆代小姐應該會盡快把沾染了對方血跡的毛巾和披肩之類的東西丟掉吧。”
說完,妃英理重新戴上眼鏡看向羽田秀玄。
即便是有着月光的反射羽田秀玄也讀懂了她的意思。
時間有些晚了。
羽田秀玄點了點頭,旋即冷冷地開口道:“我之所以會和皆代小姐玩這個推理遊戲,不是因爲你的構思有多麼聰明。”
“而是你利用了你不該利用的人!”
“爲了讓你這樣的傢伙心服口服,如果只是直接找到你的指紋和染血的衣服之類的,想必你也很不服氣吧。”
“現在呢?你滿意了嗎?”
“殺人兇手葉坂皆代小姐!”
承受着兩人連番攻擊的葉坂皆代從一直靠着的便利店牆壁上失力跌下,一臉失魂落魄地搖頭。
“我也不想這樣的……”
第127章 黑夜,日出
接下來便是不可避免的懺悔。
因爲永作司朗在兩人鬧矛盾時被旁人趁虛而入,兩人的關係最終悽慘收場。
真正讓葉坂皆代難以釋懷的,是對方輕易捨棄了自己耗費心血爲其設計的髮型,轉而換上了現任未婚妻所偏好的髮色與樣式。
忍着心痛親手替他修剪頭髮的那一刻起,殺意便在心底破土而出。
惡意在日復一日的沉默中發酵,釀成了無法挽回的惡果。
去往妃英理住所的路上,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女律師神色凝重,眼底殘存着幾分難以消解的唏噓。
“真沒想到,相處了好幾年、平日裏完全可以稱作朋友的皆代小姐,居然會處心積慮利用我來製造不在場證明。”
雨後的路面反照着路燈的光暈,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擺動。
“我當時並非沒有察覺到違和感。只是每次去理髮時,我們總能毫無顧忌地聊起生活裏的那些瑣碎牢騷,我實在不忍心把冷冰冰的罪證往她身上生搬硬套。”
羽田秀玄穩穩握着方向盤,腳下油門微沉,車速提了幾分,卻沒有接話。
在事實與法理面前,溫情向來脆弱得不堪一擊。眼下無論說出怎樣寬慰的話,留在對方心底那個原本溫和體貼的葉坂皆代,都再也拼湊不回原樣了。
這個時候多說無益,等會兒陪她清空一下思緒纔是正事。
副駕駛上的妃英理微微蹙起秀眉,顯然對身側男人近乎的沉默有些不滿。她側過頭,審視的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
“先別裝聾作啞,你還沒跟我把小五郎女兒的事情解釋清楚。”
“她最近看你的眼神總有些不對勁。你之前分明說,自己只是掛個名的空手道指導。”
鏡片後的眸子微微眯起。
“我怎麼看着完全不像那麼回事?”
車廂內的空氣莫名緊縮了一下。
羽田秀玄面不改色地打着方向盤,眼角餘光掃過後視鏡。
“最近毛利身邊接二連三撞上案子,新一那小子又整天不見人影,我既然碰上了,總不能袖手旁觀。”
他頓了頓,語氣裏透着幾分無奈。
“低頭不見抬頭見,彼此熟悉了,關係自然比以往近一些。”
妃英理將信將疑地斜睨着他,並沒有沒被這套說辭打發。
秀玄轉過一個彎道,順水推舟地補上兩句。
“況且小蘭面對教過自己格鬥技的老師,態度溫和一些再尋常不過。”
“難道你希望她像對待柯南那樣,整天橫眉冷對地盯着我?”
“我可沒那小子招人嫌的本事。”
提到那個寄宿在偵探事務所的古怪男孩,妃英理果然被帶偏了方向。她若有所思地收回視線,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毛利那傢伙確實太放任柯南了,那孩子心眼多得不像尋常小學生,完全不能跟小蘭相提並論……”
秀玄隨聲附和着應了兩句。前方的綠化帶逐漸顯出熟悉的輪廓,高級公寓樓的地下車庫入口已在眼前。
車子利落地滑入車位,引擎熄火。
秀玄解開安全帶,轉頭看向副駕駛座上的女人,眉宇間的散漫重新浮現。
“柯南的事留着以後再頭疼,今天還是專注眼前吧。”
“有陣子沒見你的那隻俄羅斯藍貓了,最近教它新規矩沒有?”
妃英理動作微滯,耳根掠過一絲極淡的薄紅,偏過臉輕嗤了一聲。
“哪有什麼新規矩,它懶散得很。”
“那我今晚正好替它糾正糾正。”
話音未落,秀玄已傾身越過中控臺,咔噠一聲,利落地替她解開了座位的安全帶卡扣。
……
客廳的柚木長桌上,撲克牌被整齊地洗開,又在檯面上撞出清脆的疊合聲。
“最後一張,紅桃十。”
牌面翻開,勝負已定。
妃英理看着自己手裏被卡死的殘局,揉了揉發酸的手腕,臉上的疲憊混雜着難以言喻的挫敗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