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即便死去了一萬兩千年,至今也仍然不斷放出怨念、隨着時間推移而變強的那位古神——士郎正在適應他的詛咒性質。
“士郎!小心!”
詛咒之手再次發動攻擊。
這次它不是將本體整個壓過來,而是伸出了無數的漆黑觸手。
士郎揮動「退魔之劍」,將襲來的黑色觸手斬碎了大半。
儘管如此,仍然有兩隻觸手穿過他的斬擊,燒穿了士郎的肩膀與側腹。
當然——這次也是同樣的,是士郎故意承受了對方的攻擊。
爲了更快地適應▇▇▇▇▇的詛咒,他儘可能創造出自己受傷的環境。
“士郎!我也來支援!”
蘭斯洛特飛到了他身後。
以她的眼力和敏銳直覺,當然不可能沒發現問題。
那種程度的攻擊怎麼可能傷到士郎?
到底是怎麼回事?
蘭斯洛特剛要開口詢問——
“不需要,你跟阿爾託莉雅去支援其他地方吧。”
士郎看了蘭斯洛特一眼,後者露出遲疑的表情。
“這裏就交給我吧。”士郎說。
“好吧……我知道了,你也別太勉強自己了。”
“啊啊。”
士郎一邊用與「退魔之劍」同性質的正向能量治療受傷的身體,一邊切斷逼近的觸手。
每一次攻擊,每一次受傷,他對詛咒的本質就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黑色觸手雖然擁有質量,但實際上是詛咒的集合體,斬擊的手感就像切開水流一樣薄弱。
如果放出正向能量的話,會有很好的效果,但畢竟是詛咒之神的身體一部分,無法做到像對待摩爾斯那樣直接秒殺一切。
魔虛羅和真正的神相比,他們作爲生命的規格還是差距太大了。
不過……
“你應該不是隻有這種程度吧。”
士郎像是吐氣般低語。
“喂……讓我看看你的極限,魔虛羅!”
周遭的空氣短暫地停滯了一瞬。
然後——
「喀鏘」。
齒輪之聲再度響起,迴盪在了妖精國不列顛上空。
士郎頭頂的黃金轉輪再度順時針迴轉。
與此同時,試圖貫穿他心臟的漆黑觸手在碰到士郎肌膚的瞬間被彈開。
這一擊本來可以洞穿士郎毫無防備的胸膛,卻只留下了燒焦的痕跡。
士郎低頭確認傷勢,然後喃喃自語。
“嗯……還要再轉一圈嗎。”
詛咒之手應該並不具備理性,但白髮青年那彷彿在「等待着什麼」的從容態度卻彷彿將它激怒了。
數十隻黑色觸手纏繞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更加巨大的觸手。
如果說災厄本身是▇▇▇▇▇的手足延伸,那麼如今造出來的這個觸手就災厄的手足。
經過壓縮的最高密度詛咒化作的觸手,就連妖精國的大地也能貫穿。
災厄確信自己的這一擊的質量能將人類壓扁,迅速逼近了站在天上的士郎。
張開的大手將士郎握在其中,企圖直接捏碎。
然而,士郎甚至沒有閃避。
他在做最後的確認。
閉上雙眼,將意識的方向從眼前的災厄轉向自己投影在世界上的「影子」裏。
適應系統就放置在無邊無際的虛數黑暗之中。
然後,在意識連接上的瞬間,足以擊潰人類大腦的情報量湧來。
那是士郎過去數年間使用魔虛羅適應的全部記錄。
通常來說,魔虛羅作爲式神(程式)而非實際存在的生命個體,每次召喚時的狀態都會被重置。
每次召喚出來的魔虛羅都是嶄新出廠的狀態,需用從頭開始適應一切。
然而士郎卻克服了這個問題,讓魔虛羅的適應記錄得以保留——
他將魔虛羅飼養在了無盡的虛數空間之中。
如今與士郎連接的魔虛羅,實際上就是最開始被他調伏的那一隻,從數年前一直待機到了現在。
在黃金的轉輪裏,如今儲存着早已經超出數據庫容量上限的巨大情報量。
幸好虛數空間的時間是無限的——魔虛羅就連那超出自身容量的情報量也適應了下來。
巨大的數據庫中,包括了魔虛羅被士郎召喚到這個世界後,於倫敦的鐘塔度過的日子,以及回到冬木後的數年裏,解析、變質了多少事象的適應歷史。
通過流放至於自己靈魂相連的虛數之海,士郎讓魔虛羅成爲了無限成長、無限續航、無限適應的真正的怪物。
首先是對於物理現象的抗性。
數據庫的深層,刻劃着極爲堅固的物理法則適應資訊。
重力、動能、摩擦、斬擊、打擊、突刺。
現代兵器帶來的槍彈貫穿力,以及炸藥造成的衝擊波等物理破壞力,已經優化到「無法對肉體造成致命傷害」的程度。
即使被高樓大廈或者冬木大橋壓在底下,魔虛羅的皮膚與骨骼也能毫髮無傷地彈開瓦礫。
對於炎熱與寒冷等極端環境變化,以及真空狀態與異常氣壓下的活動,也構築了完美的抗性。
就連自然環境這個牢唬矡o法束縛異戒神將。
接着是對現代魔術的抗性。
火、水、風、土、空,來自西洋魔術基盤的五大元素干涉。
盧恩魔術的束縛、鍊金術的物質變換、降靈術的靈體干涉,最後是印度的咒術與中國的思想魔術。
這些年來,士郎持續讓魔虛羅接觸了數也數不清的神祕,令其對於魔術的抗性已經到達了「現代魔術師所能到達的最高峯」也無法比擬的次元。
可以說已經完全攻略(適應)了現代魔術之後——
士郎命令魔虛羅,踏入了神代魔術……神的領域。
這是與現代魔術完全不同的次元。
如果放出魔虛羅的話,說不定會被災厄直接秒殺。
但是,士郎代替他承受了傷害,所以才能做到這種事。
然後就在這一刻,妖精國不列顛的詛咒也終於被完美適應。
——————「喀鏘」。
至今最響亮,彷彿撼動妖精國地基的厚重齒輪聲,響徹於黑色觸手的掌中。
士郎的身體被敵人握住,但孤懸在外的黃金轉輪完成了第三次的迴轉。
適應的儀式,也就此戛然而止——
遙遠而古老的詛咒。
不列顛妖精的原罪之惡。
自創世之初便持續至今的怨恨、怨念。
構成這些事象的「魔力波長(屬性)」,士郎已經完全適應完畢。
“!!!”
下個瞬間,漆黑的觸手炸裂。
白髮青年毫髮無傷地從裏面現身。
“情報收集完成。”
士郎用悲哀的眼神注視眼前的災厄。
“辛苦你配合工作……那麼,你也差不多該退場了。”
深吸一口氣,然後吐出。
他將捆綁着「退魔之劍」的右臂抬到胸口高度,擺出了架勢。
之前說過,「退魔之劍」的缺點是無法進行大範圍攻擊,當然也不可能對超大體型敵人造成有效傷害。
並且,在對手的生命等級上升到神之領域以後,正向能量的超級特攻也顯得十分乏力了。
然而,那都是建立在使用者本身能力有限的前提之下。
如果揮舞「退魔之刃」的青年,是人類史上最強的劍聖呢?
“…………”
士郎目不轉睛地揮下了蒼白之刃。
「退魔之刃」被傾注的並非魔力,也不是力量,而是技藝——
是士郎鍛鍊、提煉到最極致的武之記憶。
“——————!!!”
一瞬間,無數的斬擊被釋放。
斬擊甚至跨越了空間,形成無限擴張的時空斷層。
超過數百米的災厄瞬間化作微塵,甚至連化爲微塵的碎片都徹底消滅。
斬擊的餘波甚至將災厄所在的海面也砍得粉碎,海水流入切面整齊的虛無空間,形成了漩渦。
“…………啊?”
看到了那樣的光景,阿爾託莉雅露出懷疑人生的表情。
一縷陽光從遮天蔽日的黑雲之中透下,災厄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或許是因爲打倒了可以說是災厄聚積核心的敵人,街道上的摩爾斯也依次開始崩壞。
“好……那麼接下來。”
士郎扭轉脖子,望向了金庫城方向。
那裏既是領主的避難所,也是不列顛的六枚巡禮之鐘——土之氏族的鐘的放置地。
“嗯,順便把那裏也攻陷下來吧。
讓我看看不列顛最難攻不落的寶物庫……這個傳聞的含金量到底如何。”
……
……
結果,士郎從降臨金庫城到攻陷要塞,總共只花了不到一分鐘。
“哎呀,沒想到你會採取如此短視的手段……
如果只是消滅災厄也就算了,竟然入侵這裏……
這可是相當於跟摩根陛下正式宣戰哦?”
在金庫城最深處的房間裏,斯普利根在見到士郎之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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