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這樣、就結束了……”
格蕾望向戰場的另一邊,士郎正代替自己跟「理法反應」交戰——
“…………啊。”
在視線的盡頭,士郎被黑色聖槍貫穿身體,黑色聖劍也無力地垂下了。
“士郎大人!!!”
萊妮絲激動地大喊。
“抱歉啊……我輸了。”
士郎偏過臉來,朝二人擠出一個笑容。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士郎將自己的視野借給了格蕾,「理法反應」絕不會錯過這個破綻。
長滿赤紅荊棘的黑色倫戈米尼亞德將少年身體刺穿,給予了決定性的一擊。
那光景不禁讓人聯想到王與叛逆騎士在劍欄上的最後落幕。
聖槍的魔力一瞬間燒穿了士郎的內臟,這是無論擁有多麼優秀的魔術迴路都不可能完成的再生。
“因爲我反抗我,你纔會死。”
「理法反應」用毫無起伏的語調陳述事實。
正如士郎所說的那樣,「理法反應」忌憚的對象就只有他。
只要讓士郎喪失戰鬥能力,剩下的格蕾和萊妮絲都不足爲懼。
她理所當然一般宣告勝利:“是我贏了。”
聽到他這麼說,士郎翹起嘴角道:“哼,你覺得自己已經贏了嗎?”
“不然呢。”
「理法反應」看向格蕾,她已經在剛纔的戰鬥用耗盡了魔力,「直死魔眼」也耗盡了她的精神力。
至於萊妮絲的「月靈髓液」,早就在黑翼公的攻擊中變得破破爛爛,同樣不具備戰鬥能力了。
「理法反應」認爲士郎是在虛張聲勢。
“騎士(Knight)和主教(Bishop)都已經是那個樣子了。
就連最關鍵的國王(King)也一命嗚呼————將死(Checkmate)了。”
靈子演算機說出了西洋棋的比喻。
果然,說到人類vs計算機,就不得不提到西洋棋的對決。
這也可以說是人類對由自己製造的計算機第一次產生恐懼的瞬間,「理法反應」也很清楚。
在她看來,士郎是國王,格蕾是騎士而萊妮絲是主教。
聽到她的比喻,士郎不由得會心一笑。
“這麼快就宣佈勝負可不行,我這邊可是連皇后(Queen)都還沒有出動呢。”
「理法反應」:“皇后(Queen)?你覺得自己擁有那樣的東西嗎?”
“說起來……你並不知道啊。”
“什麼?”
這世上沒有「理法反應」不知曉的情報。
她的真實身份就是那些紅色的砂子——賢者之石的赤化變質。
賢者之石本來就是阿特拉斯院的研究成果之一,那是能記述近乎無限情報的究極記憶媒介,是至高之書。
而「理法反應(Logos ReAct)」正是用特定狀態的賢者之石製成的,擁有無限記錄性能的魔術禮裝。
士郎道:“就算你收集盡了這個世界的所有情報,也並不知道另一個世界的情報啊。”
“…………那又如何?我要救濟的是這個世界,所以只需要知曉這個世界的情報即可。”
“所以我才說……你什麼都不知道啊。”
士郎與面具之下的那雙眼睛對視,同時抓住了她的胳膊,令她無法動彈。
下個瞬間,國王(King)召喚了自己的皇后(Queen)。
“可以動手了喔,泛人類史的。”
“!?!?”
「理法反應」猛然回過頭去。
一道黑色魅影出現在那裏,高高舉起的手中握着異形的短刃。
摩根·勒·菲瞄準面具少女的胸口靈核之處,將侵刃黃金(Erosion)刺了進去。
構成這個世界的一切都逐漸開始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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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 431 士郎的原創英靈:女王倫戈米尼亞德
回來了。
格蕾怔怔地注視着熟悉的天花板,聞着被子熟悉的味道,確定自己返回了現實世界。
她抬起自己的手。
劇本世界裏的記憶清晰地保留了下來。
成爲王的隨從,在卡美洛度過的三年,在不列顛冒險的日子……
直到現在也無法相信那是被編纂的故事。
但是,無論那有多麼美好、多麼令人憧憬,只有這邊纔是現實。
銀髮少女從牀上坐起身,用力拍了拍臉頰,讓自己從傷感中拉出來。
稍微清醒了一些之後,她像往常一樣下到一樓的客廳。
“早安,格蕾。昨晚沒睡好嗎?”
廚房裏傳來女性的聲音。
跟記憶中那個對自己非常溫柔的母親相似,語氣和態度十分客氣,但是在細節處又充滿距離感的母親。
但是,這樣的母親纔是格蕾最熟悉的她。
在劇本的世界裏,母親爲了保護自己而獻出了生命。
但是那終究只是劇本的世界,並不能說明任何事。
現實世界的母親……是村子裏最虔盏娜耍日l都渴望自己能夠成爲亞瑟王復活的容器。
這也是演技嗎?
她在現實世界也是用演技欺騙包括女兒在內的所有人,只是爲了有一天能夠保護我嗎?
格蕾不知道答案,她的腦袋一片混亂。
“格蕾?你怎麼了,聽見我說話了嗎。”
廚房裏的人無奈地再次搭話道。
“啊……嗯,早上好,媽媽。”
格蕾遲疑着走向餐桌。
“昨天怎麼樣?”
用餐時間,母親向表情茫然的格蕾搭話。
"你不是去替新來的客人帶路了嗎?好像是叫萊妮絲和雨宮士郎吧。"
"咦,啊……嗯。"
格蕾心不在焉地答應着,內心仍然還在糾結。
"媽媽……"
她低喃着,然後突然反應過來,猛地轉過頭望向鏡子。
鏡中的少女有着與古代英雄相同的容貌,隱藏在灰色的兜帽和劉海下面。
這時候,母親將早餐端上了桌子。
剛出爐的麪包配上新鮮的牛奶,再加上洋蔥泡菜和清晨的陽光。
因爲即便在劇本世界也有三年的體感時間差,格蕾對這一切感到分外親切。
"昨晚,我做了個怪夢。"
坐在對面的母親低聲道。
她撕開面包,塗上奶油,傳來一股甜美又溫柔的香氣。
格蕾想起自己小時候總會忍不住塗一大堆上去,因此老是被批評。
"我夢見那位客人把你帶走了。很奇怪吧,明明不可能發生這種事的。"
"……是啊。"
格蕾惴惴不安地點了點頭。
要說嗎?
要跟媽媽攤牌嗎?
如果被否定了怎麼辦?
如果媽媽其實根本不在乎我……
好害怕……
吾王……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少女的心臟激烈地跳動着,開始解決面前的早餐。
還是那喫過幾百次的味道,早餐稍微緩解了她的緊張感。
就在這時,母親站了起來。
"那媽媽去向聖母大人祈读耍徇�要去見一下大奶奶。替我向貝爾薩克先生問聲好。"
她走出了兩三步,然後似乎想起了什麼似的回過頭。
"對了對了。雖然守墓人的工作很重要,但可不能一門心思全撲在上面……
畢竟你可是村子最重要的神子啊。"
這話格蕾聽過無數回。
過去,這句話就如同詛咒的項圈一般,每每聽見就會覺得被掐住了脖子。
“那……那個!”
格蕾抬起頭來。
因爲動作太猛,她的臉從兜帽下面漏了出來。
“媽媽!我有話想要問您!!”
“…………”
少女的母親停下了腳步,疑惑地回首看向她。
格蕾按着胸口,深吸一口氣,隨後鼓起勇氣開了口。
……
……
“…………”
士郎雙手插兜,走在教會下面的隧道里。
距離從「理法反應(Logos ReAct)」創造的劇本世界中逃脫,已經過去了十個小時。
村民們從集體催眠中醒來,沒有造成任何人員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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