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妖精國歸來的士郎 第66章

作者:角宿一

  但是,韋伯也察覺到了看似這完美的禮裝的弱點。

  關鍵就在於它「自律思考」的機能。

  爲了節約魔力消耗,「月靈髓液」總是會將防禦的強度設置爲剛好能夠完美接下攻擊的程度。

  難道說這魔術禮裝也有人類的性格嗎?

  「月靈髓液」簡直跟他的主人一樣自信過剩、狂妄自大。

  如果能夠合理哂谩吧鞫钡南葳濉匆欢樞蛏蠌姸鹊脑挘f不定真的可以擊破肯尼斯老師的「月靈髓液」,韋伯心想。

  要做到這一步,就必須他自己在肯尼斯面前作爲誘餌現身,將他引入指定的陷阱。

  「月靈髓液」擁有強大的「自律偵查」機能,它就像是科幻電影裏的超級電腦,只要隔着門就能判斷出門後的危險。

  真正有威脅的陷阱,肯尼斯是不會去主動觸碰的吧,所以必須由韋伯來引導肯尼斯走入陷阱。

  回過神來的時候,韋伯發現自己的雙腿在顫抖。

  Rider不在身邊。

  能夠依靠的只有自己。

  就憑我能夠拖延肯尼斯三十分鐘以上嗎?

  不,不是能不能,是必須要做到!

  肯尼斯老師的未婚妻現在被Lancer控制着,他應該比我還要心急如焚。

  別看他現在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其實那都是做給Lancer看的僞裝。

  雖然肯尼斯是個無藥可救的人渣老師,但是……如今能夠幫到他的人只有我了!

  韋伯抱緊懷裏冰冷的槍械,從牀底下爬了出來。

  ……

  看到韋伯大大方方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饒是肯尼斯也喫了一驚。

  “今晚的你讓我改觀了,韋伯先生。

  我還以爲你會像下水溝裏的老鼠一樣,一直躲到最後呢。”

  回應肯尼斯嘲諷的不是少年的話語,而是他手裏的衝鋒槍。

  “噠噠噠噠噠噠!”

  “愚蠢!”

  肯尼斯一聲怒喝,水銀便形成防護膜,將湯普森射出的子彈全部擋下。

  但是當覆膜解除時,肯尼斯發現走廊盡頭的少年再次消失了蹤跡。

  “哼,到頭來還是要逃跑嗎。”

  肯尼斯快步追了上去。

  韋伯也許認爲可以靠地形優勢打游擊戰吧,那就太小看他時鐘塔君主了。

  即便只是一點點的熱能反應也不會逃過「月靈髓液」的「自律偵查」。

  很快,他尾隨着來到了一間房間。

  推開房門,走入其中。

  肯尼斯驚訝地發現這是一間溫度異常高的空房間。

  就在這時,從身後傳來了湯普森的掃射聲。

  原來是這麼回事嗎,肯尼斯反應過來。

  這間房間被提前開了暖氣,而對面的房間恐怕開着冷氣吧。

  韋伯就是靠這種方法瞞過了「月靈髓液」的索敵,藏在對面的房間裏,等肯尼斯一進入房間就發動背後偷襲。

  想法很好,但這種程度的小聰明可無法攻破埃爾梅羅的至高禮裝。

  即便是從背後發動的進攻,也能夠自動做出防禦反應,這纔算的上是肯尼斯引以爲傲的最高傑作。

  被水銀覆膜包裹其中,肯尼斯冷笑着心想:什麼「經驗可以彌補魔術刻印的差距」,別犯傻了!

  然而就在肯尼斯沉浸在優越感中的時候,他心中產生了一絲異樣感。

  還來不及細想,這異樣感就化作了恐怖的現實。

  “轟——!!!”

  由於視線被水銀完全遮擋,肯尼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覆膜正在發生不自然的扭曲形變。

  “你做了什麼!”

  肯尼斯大喊。

  連機槍子彈都能擋下的防禦膜,居然正在崩潰。

  “等等,這難道是……!”

  下個瞬間,水銀球體崩裂,大量的水湧入了「月靈髓液」的內部,將肯尼斯完全淹沒。

  韋伯·威爾維特所察覺到「月靈髓液」的弱點正是這個。

  魔術禮裝爲了應對湯普森衝鋒槍的彈雨,已經變形爲最適合的形狀。

  但若是在這時,加入比衝鋒槍更強的火力會如何?

  一旦確定防禦強度的「月靈髓液」無法再次改變強度,只能以原來的防禦力迎接攻擊——

  沒錯,韋伯在衝鋒槍掃射的同時,手動開啓了肯尼斯所在房間的魔術陷阱。

  這間房間是士郎設置的幾個需要手動開啓陷阱的房間之一。

  當韋伯啓動魔術機關的瞬間,凱悅酒店的豪華房間被置換爲了等同於馬裏亞納海溝最深處的異空間。

  每平方釐米承受着超過一噸的壓力,讓已經形成防禦架勢的「月靈髓液」不堪其苦,在堅持了幾秒之後徹底瓦解。

  水銀球體裏傳來肯尼斯狂躁的怒罵,但是很快就變得斷斷續續——

  肯尼斯溺水了。

  韋伯甚至能想象出那個比誰都重視儀表的君主·埃爾梅羅在密閉空間裏被水淹沒,不知所措的醜態。

  好,差不多也該撤退了。

  這種程度的陷阱不可能一直阻止肯尼斯老師,去準備下一個吧。

  韋伯迅速跑向走廊,然而從身後傳來了君主的一聲怒吼——

  “斬(Scalp)!”

  “噫噫!?!?”

  韋伯發出慘叫,跌坐在地上——只因他面前的走廊突然變成了斷絕去路的懸崖峭壁。

  被深海水壓擊潰的「月靈髓液」重新化作一道鞭子,直接將整層樓的地面從中間切開。

  這就是時鐘塔十二君主真正的實力。

  只要認真起來的話,不管韋伯再怎麼耍小聰明也不可能贏得了。

  “捉迷藏就到此爲止了。”

  在房間裏嘔了半天的水,肯尼斯才扶着牆,踉踉蹌蹌走出房間,來到被水銀控制住的韋伯面前。

  此時的他早已沒有了最初的意氣風發,全身上下都變成落湯雞、就連自豪的大背頭也散落下來。

  “看看你乾的好事,韋伯先生。

  我究竟該怎麼報答你纔好呢,想必你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吧?”

  肯尼斯帶着“和善”的笑容逼近,然後伸出手拽住他的衣領舉到了半空。

  韋伯臉色慘白,雙腿顫抖:“唏……可以和解嗎?”

  “和解?韋伯先生,你不是在說笑吧?”

  雖然肯尼斯此時的面目極度猙獰,但非常不可思議的,他其實並沒有多麼憤怒。

  也許是被那傾盆的冷水澆滅了心中怒火吧,肯尼斯現在異常的冷靜。

  老實說,韋伯的表現出乎他的預料。

  那個時鐘塔數一數二的劣等生居然在那邊短的時間裏看破了「月靈髓液」的性能,並利用魔術禮裝的特性創造反擊,這讓肯尼斯感到非常驚異。

  他不由得想起韋伯的那篇論文。

  魔術師的經驗與技術能夠彌補家系與天賦的差距……嗎?

  肯尼斯嗤笑了一聲,果然還是不可能,天方夜譚。

  雖然不可能……但庸才也有屬於庸才的戰鬥方式,韋伯今晚的努力他倒是認可了。

  就在肯尼斯打算給韋伯一點永生難忘的教訓的時候——

  “真……真不愧是降靈科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講師,我尊敬的老師!偉大的君主埃爾梅羅!

  您不僅在魔術上無人能及,作爲一名戰士也是無可挑剔的強悍!

  弟子韋伯·威爾維特現在是徹底甘拜下風、心悅辗玻 �

  被舉在空中的韋伯突然人設崩壞地大喊,一下子把肯尼斯弄無語了。

  那個心比天高、時鐘塔第一嘴硬的韋伯居然會說出這種話,怎麼想都不可能。

  實際上,這是開戰前士郎教給他的求饒臺詞,留到他被肯尼斯打敗的時候使用。

  ——只要這麼說的話,就至少還能保住一條性命。

  當時,韋伯的態度是:誰會說啊!我就是死也不會說這種話!

  現在,韋伯熟練地背誦着士郎準備好的臺詞。

  肯尼斯盯着汗流浹背的少年,狐疑道:“這麼說來,你明白自己的錯誤了?”

  “沒、沒錯!自從來到日本以後,學生就開始後悔自己的衝動之舉,也一直在反省當初偷走您聖遺物的罪行。

  學生無時無刻不想立刻趕到您面前,向老師您承認錯誤!”

  肯尼斯皺眉:“那你爲什麼沒來?”

  韋伯繼續複述士郎的話語:“因爲學生覺得言語始終是蒼白的,只有向您證明自己已經有所成長,才能讓道歉顯得充滿找狻�

  正是基於這一點,學生才準備了今晚的決鬥,向您展示我的成長!”

  “你所謂的成長就是這些下三濫的伎倆?”

  肯尼斯冷哼了一聲,顯然並不買賬這種說法。

  只見韋伯臉色慘白地繼續棒讀道:“在與老師您的戰鬥中,我更深刻地明白了自己的湵。约袄蠋熌膫ゴ螅�

  果然這遠東的聖盃只有君主·埃爾梅羅才配的上,如、如果可以的話,請讓學生今後作爲您的附庸,與Rider共同協助您取得聖盃如何?

  只要您奪得了聖盃,索拉小姐一定也會回心轉意,認清您是多麼可靠的男人吧!這也是學生我的願望!”

  ……爲什麼會在這裏提到索拉?

  這小子是怎麼知道我眼下迫切希望索拉回心轉意的?

  肯尼斯雖然心中疑惑,但在一通彩虹屁攻勢中下情確實變得愉快了不少。

  他緩緩鬆開了韋伯。

  “……呼。”

  韋伯耷拉肩膀,鬆了口氣:得救了。

  “韋伯先生。”

  “在、在!老師您有什麼吩咐嗎?”

  只要捨棄過一次自己的尊嚴,就沒什麼好顧忌的了,韋伯現在進入了收放自如的狀態。

  就在肯尼斯準備說一些高高在上的話語,把他劈頭蓋臉臭罵一頓然後放他一條生路的時候——

  突然間,韋伯身上鈴聲大作。

  “韋伯,還活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