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斯諾菲爾德上空。
距離地面近一萬米處,正脫離現實般地漂浮着一艘巨大的飛行船。
施加了超越現代魔術的隱匿技術(幻術),恐怕就連觀測者(Watcher)也未必知曉它的存在。
飛船內部一片昏暗,空間上疊加了無數結界導致其內部實際容量還要遠遠超過從外面看的飛船大小。
這艘飛行船——魔術工房的主人,法蘭切斯卡坐在可愛蘿莉塔風格的大牀上,透過水晶球觀看戰場的動向。
“啊,真是的!實在出乎意料!徹底出乎意料!沒想到被寄予厚望的復仇者竟然輸掉了呢!
不過,正因爲會發生這種事,人生才讓人欲罷不能!真愉快呢!啊哈哈哈哈哈!”
法蘭切斯卡放下爆米花桶,捧腹大笑起來。
“說真的,這些人到底爲什麼會打起來啊?
本來還想着要利用幻術製造些誤會來加速推進聖盃戰爭進程,沒想到他們居然這麼順理成章地就打成一片了!
你們其實就是互相看不順眼,想着找個機會揍對方一頓吧?呀哈、呀哈哈哈哈!呀哈哈!
啊啊、啊啊、我受不了啦,真是太棒了!討厭啦,膽管跟脾臟都要扭曲咯!”
法蘭切絲卡仰躺著並不斷猛力踢腿,展露發自真心的笑容。
就在這時,水晶球上出現了新的人影——
那是在剛剛終結了Rider希波呂忒的雨宮士郎面前,身穿現代衣裝的騎士——
Saber,理查一世以及他的御主沙條綾香。
“哦哦!那是……獅心王君也參戰了呢!!”
法蘭切斯卡瞪大了興奮的雙眼。
就算遠隔數十公里,她也能感受到Saber身上所綻放出來的鬥志——毫無保留地逼向士郎。
“這、這、這難道是復仇戰?第二回!亞瑟王vs獅心王,開戰!!!”
法蘭切斯卡臉上露出了恍惚的笑容。
理查一世早在聖盃戰爭開戰後不久就與恩奇都締結了同盟,如今士郎與伊什塔爾的同盟正在和恩奇都交戰,那麼他會過來幫忙也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來吧來吧!出現更多的死者吧!大家一起讓更多的靈魂流入「孔」中吧!”
“總覺得有些奇怪呢……”
法蘭切斯卡的從者,也就是她自己的從者化——少年普列拉堤一邊將高級品牌的松露巧克力塞到嘴裏,一邊喃喃自語。
“事情進展的是不是有些太順利了?”
“看樣子女神陣營是急於在古伽蘭那到來前排除掉礙事者吧。”
“但是沒想到那個Saber也來了。我以爲他會至少先問清楚情況呢,畢竟對方是他最喜歡的亞瑟王啊。”
“我不是說了嗎?這些傢伙就只是在找個藉口打架而已啦。”
法蘭切斯卡笑眯眯地說道:“大家可要感謝我纔行哦,給你們提供了這樣一個能夠肆意妄爲的大舞臺。”
“等今天的戰鬥結束,我們就去做收尾工作吧。”
“說的也是,要讓虛假的聖盃戰爭變得更熱鬧,光靠選手們的努力可不行,主辦方(黑幕)也要加把勁呢~”
兩名少年少女你一言我一句,彷佛有某種企圖。
雖然外表是年輕人,但在其容器內側蠕動的,是隻能形容爲魔物的烏黑臟腑。
法蘭切斯卡就這麼全神貫注地注視着水晶球上的戰鬥場面,全然不知即將有不速之客造訪自家工房。
……
……
“哦哦!找到了找到了!不好意思,在忙嗎?難道我來的不是時候?”
理查一世穿過被九頭蛇蹂躪的戰場,在某處停下了腳步。
“沒關係,我這邊也剛好結束。”
士郎將目光從Rider消散的靈子上收回,轉向了理查一世。
“…………”
士郎注意到Saber整個人的氛圍都跟之前今非昔比。
這並非具體的數值所能夠體現的變化,只有身爲聖盃戰爭經驗者的士郎才能夠明確感知。
原本關係緊張的御主和從者,如今有了一個相同的目標,所以纔會有這樣的感覺。
“你變強了呢,是因爲綾香的關係嗎?”
理查一世和沙條綾香對視了一眼,然後開口回答道。
“是的,綾香她決定承擔起御主的責任了。”
“這就不奇怪了。”士郎小聲嘀咕。
他早就已經察覺到了「沙條綾香」這名少女的真面目。
恐怕——不,可以說是確信。
沙條綾香的真實身份就是第四次聖盃戰爭中,被肯尼斯帶來冬木的三座魔力爐心。
誕生於遙遠的太古,作爲擁有與神靈、精靈似是而非的生命形態誕生的——星之一滴。
最開始時,「它」或許也擁有某種生物的外表。
然而在漫長的歷史中,魔術師們爲了得到「它」而爆發無數次的爭奪戰,「它」也因爲被捲入戰鬥而喪命,變回了不定型的魔力團塊。
重生、溶化、重生、破碎、重生、壓扁、重生——後來,「它」變得不再在乎自己的形體。
最終得到「它」的人是埃爾梅羅的先祖。
魔術師們察覺到了「它」的危險性而將其切割成三個部分,作爲家族的至上禮裝不斷傳承。
直到肯尼斯這一代,那位神童選擇用自己製作的水銀禮裝取代「它」成爲新的至上禮裝。
然後時間來到1994年。
在士郎那邊的世界,「它」被士郎竊取並保存了下來。
但在這邊的世界,肯尼斯出乎意料地在遙遠的極東戰死,而被一起帶過去的「它」也下落不明。
沒想到「它」竟然會出現這種地方……
當然,不是巧合——
是伊什塔爾命令她來美國的,就連召開聖盃戰爭的傢伙們都並不清楚沙條綾香的底細。
士郎不知道「它」到底經歷了什麼,纔會變成人類的模樣,連自己是什麼都忘記了。
不過——
“你好像很樂在其中嘛。”
“咦?”
沙條綾香微微瞪大眼睛,她沒想到士郎會主動跟自己搭話。
“樂在其中?我嗎?”
“是啊。”
“不……這樣不行嗎?”
“當然沒有不行。不如說我很高興,你能這麼享受人生。
希望你今後也能繼續堅持自我,這是衷心的。”
“…………”
沙條綾香微微皺起眉頭,這時候Saber深吸一口氣,接着大聲宣告道。
“祖王亞瑟啊!請允許我向您申請復誓之戰!
我在之前的戰鬥中敗給你,這是不可辯駁的事實。
我不想把敗北的原因歸結於綾香,這與我的御主無關,完全就是我一個的責任……”
“……Saber。”
“聽我說。”
理查一世用眼神示意沙條綾香暫時先保持安靜。
“吾等的憧憬,騎士王亞瑟·潘德拉貢啊。
或許在您看來我明明已經輸得體無完膚還糾纏不休,實在是有辱騎士之名。
但是啊,即便這樣,即便被認爲有損騎士格調,我也——”
“可以哦。”
士郎打斷了獅心王的發言:“雖然我現在正趕時間,但如果你想挑戰的話不會拒絕。
這是飯撒(Fan Service),不管你想挑戰多少次,我都樂意奉陪。”
“哦……哦哦!真的嗎?太感謝了,那麼事不宜遲……”
理查一世將手伸向劍柄,但是被士郎叫住。
“在開打之前,我有一個疑問——Saber,你渴望聖盃的理由是什麼?”
劍兵聽到這個問題之後,煩惱一會兒接着開口:
“渴望聖盃的理由……連我也搞不清楚啊。”
“等等!什麼意思?不是因爲有想對聖盃許的願望,纔會被召喚出來嗎?”沙條綾香一臉驚訝。
理查一世點點頭:“照理說應該是這樣沒錯,但其實在我受到召喚的時候,並不清楚自己渴望聖盃的理由……
在魔術師們稱爲「座」的特殊地點,不僅是空間,連時間與世界線都含混不清。
說不定是在將來,或者是在別的地點受召喚時,我纔會產生想要聖盃的理由,至少在我被召喚時是沒有那部分記憶的。”
“你對聖盃不感興趣嗎?”
“呃……如果我說不感興趣的話,會很失禮嗎?”
理查一世觀察着士郎的臉色,辯解說道。
“不不不!想要得到聖盃的心情肯定是有的!別生氣啊!畢竟這是偉大的亞瑟王生前尋求的聖盃嘛!
對尊敬亞瑟王的我而言,是務必想要憑自己的力量入手,然後送到您墓前供奉的,但是——”
Saber盯着士郎的臉,露出了笑容。
“雖然只是見過一面,但我隱約察覺到了……你,其實已經得到聖盃了吧?”
“……”
士郎同樣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愧是自稱生前不斷追逐亞瑟王幻影的男人,什麼都瞞不過他呢。
“……所以,我這次的目標絕不是爲了向憧憬的亞瑟王獻上聖盃,而是正好相反。”
理查一世一邊拔出從士郎那裏得到的量產型聖劍,一邊表情鄭重地宣告。
“必須向神和聖盃表達感謝纔行呢……竟然賜給我與憧憬的騎士王戰鬥的機會。
我所不知曉的亞瑟·潘德拉貢啊,我會賭上我的全部挑戰你!!!”
“嗯…………來吧。”
士郎招了招手,與此同時,Saber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了。
他的速度超乎想象,明顯比之前還要更快了。
理查一世很清楚自己對拼火力不可能贏得過士郎,所以他選擇發揮自己最大的優勢,也就是速度。
將自身加速到士郎的投影遠遠追不上的程度,僅僅這樣是不夠的,必須抵達更高的境界。
“————「恆久遙遠的勝利之劍(Excalibur)」!”
理查一世於狂奔中解放寶具,手中之劍劈出化爲巨大光帶的斬擊。
然而士郎對此無動於衷,他只是隨手一揮,便在面前顯現出蒼白的光柱,金色光帶與蒼白光柱對撞隨即霧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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