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妖精國歸來的士郎 第623章

作者:角宿一

  儘管對自身施加了重重魔術,卻沒有半點造成負擔的樣子,彷佛他自身化成了一個魔術系統。

  倘若費拉特·厄斯克德司與這少年施行的是相同系統的魔術,那差別在哪裏呢?

  答案非常簡單。

  就是單純的性能上有着天與地的差別。

  若將費拉特比喻爲小轎車,那麼提亞·厄斯克德司就是擁有戰車級裝甲、戰艦級動力與火箭推力的虛構機動兵器。

  反之,能夠驅動純爲這虛構機械而存在的咚闫鳎琴M拉特·厄斯克德司的天才之處。

  而今——天才已逝,化作天災重返人世。

  面對迅速逼近的鋒刃,少年發動了能力。

  在周圍布展高速循環的魔力,將鋒刃悉數彈開。

  與其說彈開,不如說投影魔術所創造的劍刃,全在接觸少年周身魔力屏障時變成沙子崩解潰散。

  同時讀取並駭入士郎的魔力,將其吸入自己的魔力循環裏。

  除此之外,還藉由操縱魔力保持幾把武具完好無缺,射向士郎還以顏色。

  而原本會是連續反擊的武具,沒有一把能碰觸士郎的身體,就被再次投影出來的劍所擊落。

  提亞·厄斯克德司轉守爲攻。

  他在躍上高空的同時凝聚魔力,使出先前用來狙擊沙條綾香的攻擊。

  少年背後再度瀰漫黑影,周圍擊出高速回轉的魔力束。

  一般而言,人類魔術師直接擊出魔力的殺傷力極其有限。

  然而,那不知經過了什麼作用,魔力束的威力竟然達到正常的幾千幾百倍,無限制地攀升,已經超越了「對魔力」所能影響的範圍。

  士郎立刻停止投影魔術,在面前張開穹頂形狀的防禦寶具。

  無數光束在提亞·厄斯克德司前方瞬即集中,化爲魔力之光所構成的怪物襲來。

  原本彷佛能貫穿萬物的魔力集束,在碰上士郎投影的穹頂之盾後立刻偏轉了方向——

  正常來說那些折射光應該會摧毀周圍的高樓,但經過士郎的調整後全數原路返回,瞄向了魔術的使用者。

  “……唔!”

  提亞·厄斯克德司不禁皺起眉頭。

  荒唐!他打算一邊與我戰鬥,一邊保護這座城市嗎?

  他原本一位魔力光束這種近乎直線行進的東西,看彈道就能輕易閃避,但隨後便否定了這天真的想法。

  被士郎偏轉反射的光束,其中也注入了士郎的魔力,變成了擁有制導性能的光。

  提亞·厄斯克德司不得不放棄躲避,轉而選擇防禦。

  他一邊用流轉的魔力抵消反擊,一邊再度加速意識,在慢動作化的視野中尋找攻勢空隙。

  可是這片減速的視界裏,只有襲來的魔力光並未失速——

  這也是當然的,畢竟士郎所投影出來的「穹頂」,是源流於不列顛,守護通往異界之門「地平線」「邊界」的龍之幻影,不存在失速的可能性。

  結果,提亞·厄斯克德司只能放棄反擊的機會,全力用自身魔力進行防禦。

  “原來如此,你很強呢……我說不定小看了人類史。”

  「異形」少年語氣平淡地呢喃:“「值得參考」,再讓我多看一點你的力量。”

  他靜靜調整呼吸,確切防禦的同時冷靜地凝聚魔力——

  士郎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一邊將投影出來的劍刃當做階梯,一邊向佇立上空的他跳躍過來。

  “我要是這麼做……你打算怎麼辦呢?”

  提亞·厄斯克德司向下方射出了提煉的高密度魔力。

  一旦士郎躲開,此城最高建築水晶之丘就會瞬時化爲殘磚碎瓦,裏面的人也不可能倖免。

  對於立志向人類、向聖盃戰爭復仇的提亞·厄斯克德司來說,這根本不算什麼。

  好了,選擇吧。

  要放棄對我的追擊嗎?

  還是說,即便犧牲整棟樓裏的人們,也要攻擊我?

  士郎沒有回撤,也就是說他放棄了水晶之丘的人們——

  驀然間,從地面竄出無數閃爍金光的鎖鏈,將整棟大樓包裹了起來。

  “什麼……!?”

  提亞·厄斯克德司表情錯愕。

  保護了水晶之丘的並非士郎,而是因猜拳輸掉而不得不觀戰的恩奇都。

  雖說不允許插手戰鬥,但是沒說不可以保護周圍吧,恩奇都翹起嘴角。

  “嘁……你早就知道他會這麼做嗎!?”

  見到自己全力的一擊被包覆大樓的鎖鏈擋下,少年不禁皺起眉頭。

  士郎和恩奇都默契的配合,讓他不禁想到了自己那慘死的友人。

  但是現狀緊急已容不得他再回憶過往。

  士郎從下方逼近,從鞘中拔出了「閻魔刀」。

  在擁有異常視覺的提亞眼中,那把刀也是危險至極。

  絕對不能被砍到核心!

  從提亞·厄斯克德司胸口的裂縫中伸出了黑刃。

  那是由壓縮到極限的魔力所構成的物質,相當於寶具——

  士郎卻彷彿理所當然一般斬斷了不可侵的黑刃。

  那是提亞·厄斯克德司無法理解的領域。

  縱然在魔術層面已經超越了人智,但在武藝方面的知識卻是一片空白。

  他只能一邊逃向高空,一邊製造出黑刃來阻止士郎的步伐。

  二人不斷升高,逐漸遠離城市。

  最開始,提亞·厄斯克德司還勉強能夠抵擋士郎的猛攻。

  但是時間一久,他作爲一個魔力系統的咿D出現了紊亂。

  提亞·厄斯克德司作爲術式的完成度是完美的,他與士郎的差距——

  是戰鬥經驗的差距。

  在逼近負荷的情形下,誰能夠一直維持平衡纔是勝負的關鍵。

  就這樣,士郎抓住了對方的破綻。

  看着那不斷向自己逼近的魔性之刃,少年腦海裏閃過無數念頭。

  要被殺掉了……!

  明明剛剛纔降生於世……

  明明都沒有使出全力……

  明明還沒來得及爲朋友報仇,我就要「結束」在這裏了嗎?

  “…………!!”

  提亞·厄斯克德司最後的意識,是穿過自己視界的魔劍一閃。

  ……

  ……

  直徑超過數十、深達十米的坑洞裏,提亞·厄斯克德司靜靜地躺着不動。

  結果最後,士郎的「閻魔刀」並未穿過他位於胸口中央的核心,而是像擊飛棒球一樣將他重重轟向地面。

  他想起自己與費拉特·厄斯克德司共存時曾經聽說過的傳聞。

  據說,劍術的最高境界並不是切斷飄落的樹葉或羽毛,而是正好相反。

  明明用盡全力砍下去了卻什麼都沒有切斷,那纔是劍術的最高境界。

  如果從這個角度來說,那麼士郎毫無疑問抵達了劍的終點。

  提亞·厄斯克德司第一次萌生出了恐懼的感情。

  原來自己並非全知全能的存在,原來世上還存在着那種自己並未踏足的領域。

  直到不久前,他還幻想着要用毀滅世界來祭奠友人之死,現在只覺得那想法真的很可笑。

  墜落地面的衝擊讓提亞·厄斯克德司的機能一時受損,但並非不可逆的傷害。

  真正的傷害來自內心。

  雖然沒能使出最強的魔術,但就算用出來了,戰鬥的結果恐怕也不會改變。

  自己無論如何都贏不了那名少年。

  光是對上他的眼睛,就覺得迴路裏的魔力被抽乾了一樣。

  雨宮士郎不是沒能斬斷提亞·厄斯克德司,而是沒有那麼做。

  關於這點,其實在交戰中就隱約察覺到了——

  那名少年是認識費拉特的,所以才手下留情了。

  但是,更讓人的驚訝的是——

  雨宮士郎似乎不僅認識「費拉特·厄斯克德司」,同樣也對「提亞·厄斯克德司」有所認知。

  到底是什麼時候?

  坑洞上方傳來了腳步聲。

  士郎從斜坡滑下,來到無法動彈的提亞·厄斯克德司身邊。

  “…………”

  他想要做什麼?

  少年心中只有不安。

  士郎在提亞身邊蹲下,將手伸向他破破爛爛的衣服口袋。

  一陣摸索之後,士郎取出了現代科技的結晶——費拉特的手機。

  在剛纔戰鬥中,手機早已經被破壞到慘不忍睹的程度。

  “這就是幾年後的手機嗎?變得格外小巧了呢。”

  士郎驚奇地打量着手裏的手機,然後朝其中注入魔力。

  在提亞·厄斯克德司困惑的目光中,本該已經報廢的手機屏幕重新被點亮。

  修好了……?

  少年露出驚異的神情,同時開始思考:自己的魔術能夠做到那種事嗎?

  答案是做不到。

  提亞·厄斯克德司能夠將整座城市內的半導體元件聚集到自己頭頂,然後融合爲一個足以摧毀斯諾菲爾德方圓數百公里的兇星。

  但是他做不到像士郎這樣,讓已經變成廢鐵一塊的手機重新工作。

  無論擁有怎樣精密的魔力操作技術,他也無法理解。

  創造理念(用何種意圖)。

  基本骨子(以何爲目標)。

  構成物質(憑何爲原料)。

  製作技術(應磨練何技)。

  成長經驗(所想爲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