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不會是別人，只能是那傢伙。
朱月布倫史塔德走到了士郎身邊。
他沒有被聖劍擊落，但也不再毫髮無傷。
月之王的奢華玉體在正面被留下了一道駭人的深刻傷痕。
朱月布倫史塔德不得不按住自己的肩膀，就連站立步行也相當勉強。
即便如此，奪走士郎餘命的力量也還是有的。
“愚蠢的男人……明明有和我一起統治世界的機會。”
朱月布倫史塔德發出了不滿的嘆息。
然後他撫平破破爛爛的長裙，將士郎的腦袋放了上來。
士郎有些不可思議：他的肌膚明明連聖劍也傷不了分毫，大腿卻十分柔軟。
“我問你，你現在後悔了嗎？”
朱月布倫史塔德撥開紅髮青年的劉海，盯着他的臉詢問。
“是啊，到底怎樣呢……稍微有些後悔了吧。”
“這可不是救世主該說的話啊。”
朱月黛眉微顰：“這種時候不是應該道貌岸然地斥責，人類與邪惡吸血鬼無法共存纔對嗎？”
士郎搖了搖頭：“不，我沒資格控訴你的邪惡……
這顆美麗的星球總有一天會被人類的慾望所殺死吧。
若是由你來支配……說不定纔是更正確的。”
“明明知道這個道理，依然還要反抗我嗎？”
士郎喃喃說道：“是啊，誰讓我是人類呢……這是關乎同胞的生存之戰。”
“如果你作爲真祖誕生在這個世上，就會爲我而戰了吧？”
士郎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究竟會怎樣。
“時間也差不多了，給我痛快吧。”士郎露出脖子說道。
“……哼。”朱月笑了。
他們二人的決戰毫無疑問是士郎贏了。
朱月布倫史塔德已經無力再侵略地球。
不僅如此，虛弱的他正在被世界（蓋亞）修正，很快就會歸於虛無。
但是在消失之前——他還是可以任意處置已經不能再動彈的士郎。
是要把我變成死徒吧，這本來就是他具現出「月落」的目的。
“就這麼把你變成永遠也無法違抗我的吸血鬼倒也不錯，但我改變心意了。”
“你一天之內已經改變過好幾次心意了。”士郎吐槽。
“囉嗦，別說那麼無趣的話。”
朱月狠狠瞪了一眼開心地享受着膝枕的人類。
“光是把你變成死徒，還無法解我心頭之恨，所以決定了……
必須要給違抗我的你更加嚴厲的懲罰。”
“是嗎，還請手下留情啊。”士郎求饒道。
“不會留情哦。”
月之王輕輕一笑：“來，收下吧，我的怨恨、我的愛意。”
士郎感覺到什麼熱熱的東西滴在他的臉上。
這是眼淚？不，這是…………血？
朱月布倫史塔德將手覆在了士郎的臉上。
當他的纖細手指移開之後，士郎首先感受到的是無邊的蔚藍。
“！！”
士郎驚訝地看向朱月布倫史塔德，發現他安詳地闔着雙眼——
朱月布倫史塔德將自己的眼球摘下，放入了士郎體內。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純白的真祖之王淡淡說道：“這就是我給你的終極懲罰——
不論今後如何轉世輪迴，不論你今後身處何方，都絕對無法永遠擺脫那雙眼睛的詛咒。”
士郎：“…………”
他愣了一下，終於恍然大悟，明白了一切。
自己被莉塔·蘿潔安邀請登上列車的理由。
自己被尼祿·卡奧斯以及弗洛夫·阿爾漢格爾襲擊的理由。
以及——「止境的魔眼」的真相。
士郎露出釋懷的笑容。
“明白了，我會連同你的份一起活下去的，朱月。”
“你想說的就只有這些嗎？人類。”
朱月面露不悅，語氣中混雜着些許少女般鬧彆扭的情緒。
“…………？”
士郎不解，朱月冷冷說道：
“我把眼睛給你，可不是讓你一味欣賞天空的啊。”
終於明白月之王意思的士郎，大笑出聲。
“對不起，不好意思……”
士郎抬起手，觸碰朱月布倫史塔德的臉頰。
“明明有這樣的絕世美女在我面前卻還只顧着欣賞天空……
實在是太失禮了，請容我致歉。”
“這纔像話，好好記住我美麗的容貌吧…………”
朱月布倫史塔德這才高傲地點點頭，露出滿意的表情。
“躺着，別亂動，這是最後的道別了。”
士郎大概明白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於是稍微有些期待地乖乖閉上雙眼。
“…………啾?。”
朱月布倫史塔德彎下腰，吻了上來。
“那麼再見了，人類……下次見面一定要把你變成我的東西。”
明明知道不可能再見面，還是說出了這番話。
那之後，月之王的身體迅速崩解，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
“”
跌回地面的士郎顧不上疼痛，帶着茫然的表情撫摸左臉。
居然是親吻臉頰而不是嘴脣……
朱月，你這傢伙比我想象中還要清純派啊。
——
第六卷：294 關於某個人偶的戀情（冬之女王摩根初次登場！）
“在傻笑什麼呢，我的丈夫。被那傢伙吻了就這麼開心嗎？”
“？”
士郎順着飄來的聲音抬頭望去。
“啊…………摩根姐！”
妖精妃輕盈地在他身邊落下。
士郎撐起支離破碎的身體，衝過去抱住了他。
在與剛纔的決戰中，他爲了對抗朱月而將自己的雙眼連同其迴路一併銷燬。
那時候的士郎已經做好了今後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的心理準備。
現在能夠重新看到摩根的臉，士郎的喜悅溢於言表。
“唔……別在這種地方……！”
摩根本來還打算挖苦幾句士郎跟朱月之間莫名的曖昧氛圍，結果一被抱住就無話可說，只能不好意思地扭過臉。
“真拿您沒辦法呢。”
“戰爭結束了。”士郎說。
“嗯。”
摩根彷彿對朱月被丈夫打倒一事毫不在意般，只是輕描淡寫地頷首。
士郎心想，說不定她早就知曉今天的結果了。
摩根是與梅林同等級的天才魔術師。
即便沒有最高位的千里眼，窺見未來的一角也根本難不倒她。
“你的眼睛……”
摩根輕撫丈夫的臉頰，端正臉龐流露一絲不安。
而如今出現在少年臉上的，是一雙閃爍着虹色光芒的緋紅眼瞳。
在被挫敗了侵略地球的野心之後，朱月沒有將士郎變成死徒，而是將自己的魔眼交給了他。
這是來自真祖之王的生前最後的詛咒（gift）。
士郎就算再怎麼不願意，也必須與朱月布倫史塔德的眼睛一起活下去。
但是，這裏就有一個問題是高傲的月之王從未考慮過的。
那就是他的禮物（魔眼）並非是現在的士郎所能承受之物。
所謂的魔眼，是附屬於魔術師的魔力器官，可以啓動單獨產生魔力的術式。
正因爲如此，才能夠獨立摘除或移植。
魔眼雖然也有家族血脈傳承的性質，但高位的魔眼往往都是類似基因突變的產物。
每雙魔眼都具有個別不同的能力，所以更接近血緣不同也能適應的特殊魔術刻印。
相對於一般魔術迴路，高貴之色接近於天體咝小�
即使是與魔術師無緣的一般人，也會出現極少數的魔眼使用者。
只是，魔眼產生的魔力及術式未必均衡。
這就是朱月的魔眼與阿爾比恩的心臟的不同之處。
後者是隻會源源不斷提供魔力的魔力爐心，而前者是會榨取魔力的雙刃劍。
在嚴重的情況下，魔眼會自行發動術式，還會從魔術師本人的魔術迴路強行榨取精氣（od），也就是所謂的失控。
一旦變成那種情形，就是地獄。
魔眼所影響的不僅是肉體，甚至還包括精神層面。
因爲魔眼本身的「魔性」而陷入瘋狂的魔術師數不勝數。
若是年輕時代或者全盛期的士郎倒還好說，但他現在已經人過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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